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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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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疼

飛機落地後,岳敏的手機剛開機,程澤的微信就直接跳了出來:我到機場了,到了呼我。岳敏只好跟同事告了別,去停車場找程澤。

她發現程澤開的是程朗的車,問:“怎麽開了你哥的車?你的車呢?”

“最近跟哥上下班都一起,天天他帶著我,我的車就用不著了。”

到家後,程澤把行李箱推到1601門口說:“嫂子,你進去吧,哥在家裏。”自己轉身回了1602。

推開家門,岳敏聞到了一股飯菜香,廚房裏,只見程朗穿著圍裙正在做菜,他身形高大,顯得圍裙很不合身。

油煙機開著,他沒有聽到岳敏回來的聲音,專註地看著面前的炒鍋,一旁是半盤幹辣椒和走過油的雞塊。他將幹辣椒倒入炒鍋,瞬間鍋裏“滋啦”一聲,騰起的油煙和辣味讓他嗆了幾口,他迅速將雞塊倒進去翻炒,快好的時候,倒入了調好的料汁,又撒了一把白芝麻,炒勻了關火,盛到了盤裏。

端著菜轉身,程朗才發現岳敏站在廚房外看著他。

“回來啦?”

“嗯。你這是……”

“之前說做飯給你吃的,今天有空。”程朗將辣子雞放上餐桌,桌上還有酸湯牛肉,水煮魚、回鍋肉、元寶蝦。

“還有一個蔬菜,很快就好,你先洗手。”

岳敏在中島臺一側的水槽洗了手,程朗很快將一個西芹炒百合端上桌,碗筷已經在桌上擺好。餐桌一側擺了燭臺,插了蠟燭,只是沒點燃。岳敏說:“這個……不用點了吧。”

程朗看了一眼:“阿澤拿過來的。”

岳敏看他圍裙吊在身上:“把圍裙脫了吧。”

程朗脫了圍裙坐下:“嘗嘗看,味道怎麽樣?”

岳敏看了一桌的紅通通:“都是辣菜,你吃什麽?”

他指著西芹百合說:“這個不辣,其實有點辣味挺好的,我也吃。”

程朗用筷子夾了一塊雞肉餵到她嘴邊,四目相對,棕色眼眸裏滿是溫柔,她張嘴接了。雞肉很香,緊而不柴,辣味裏透著一股焦香,鹹淡適宜。她有些意外,沒想到他的手藝這麽好。

“好吃嗎?”

“嗯,好吃,你以前應該不會做這些菜吧?”

“跟春姐學的,也不難,我好象挺有天賦的。”他嘴角輕輕上揚起來。

岳敏又嘗了另外幾道菜,確實都不錯。

“喝酒嗎?”燭臺邊有一瓶紅酒。

岳敏搖了搖頭。

“那就先吃菜。”程朗邊說邊給她剝了蝦。

岳敏知道他平常是不會剝蝦的,若是往常,本應是滿心歡喜,只是此刻卻覺得有些尷尬:“謝謝!我自己來。”看程朗明顯的一楞,她又找了別的話說:“我不太愛喝酒,不過酒量還挺好的。”

“因為從小偷喝藥酒嗎?”

“可能是吧,我們幾個人的酒量都不錯。”

“小時候,不都是偷好吃的嘛,為什麽要偷酒喝?”

“爺爺做的藥酒很好喝,甜甜的,也不辣嗓子。小時候不都是這樣嘛,就喜歡做一些被大人罵的事,大人越不許,越要偷著去做。”

“藥酒不是治病的嘛,能亂喝嗎?”

“小時候不懂,哪裏想這些。長大後我覺得爺爺可能是故意讓我們喝的,兩個大酒缸就放在我家正屋櫃子上,各裝著一個小水龍頭,一擰酒就出來了,如果真的不讓我們喝,應該鎖起來。這酒大概就是強身健體之類的,我們幾個身體都特別好,從小到大很少生病,大概就是喝了這酒的緣故。”

“所以你強到男同學都不敢靠近你嗎?”

“怎麽這麽說?”岳敏奇怪地問道。

“我看到你同學發的視頻了。”

岳敏更奇怪了:“你刷那些短視頻?”印象裏程朗很少做這些沒營養的事。

程朗垂了垂眼眸:“偶爾會看。”

岳敏想到了林筱曦給郭浩宇發的私信,沒說話。

程朗見她忽然沈默了,又說:“幸虧你足夠優秀,不然我就沒機會了。”

岳敏勉強笑了笑:“他們開玩笑的。”

“你同學為什麽叫我‘妹夫’?”

“因為我們班我最小。”

“最小卻最厲害,你那時候是什麽樣子的?”

“普通的學生樣子,沒什麽特別的。”

程朗邊吃邊問,岳敏則邊吃邊答,始終淡淡的,菜吃得多了,便沒吃飯,程朗陪著也沒吃。倆人吃完時,天還沒完全黑,知道岳敏喜歡明亮的環境,程朗將家裏前後的燈都打開了。

鍋碗被放進了洗碗機,程朗看岳敏神色疲憊,牽了她的手說:“很累嗎?沖個熱水澡早點休息吧。”

岳敏把手抽出來:“我去把行李箱收拾一下。”

岳敏將行李箱拖到衣帽間,把裏面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整理,最後把箱子放好,拿著洗漱用品進了衛生間,她看了眼鏡子裏有些憔悴的自己,心裏莫名的一陣發慌。

她很想問一問他那晚去了哪裏,做了什麽?可是問了又怎樣呢?除了之前那次吵架,他從不會沒交待就在外面過夜,只有林筱曦,6年的相思之苦終於得解,那麽這頓飯是好聚好散的意思嗎?岳敏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任熱水嘩嘩淋著。

程朗心裏有些焦躁,他站在房間門口,手緊緊握著門把手。岳敏回來便一直躲著他的眼神,到底要怎麽解釋,她會信嗎?胃又疼了起來,他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想緩一緩,然而並沒有用,竟疼得越來越厲害了。

岳敏擦了一把臉,既然林筱曦回來了,總是要問明白的。她換好衣服,把頭發吹幹,對著鏡子,深吸了一口氣。

客廳裏程朗側身坐在沙發上,臉色有些發白,左手撐著胃的位置。

岳敏看他神色不對:“怎麽了?不舒服嗎?”

“胃有點疼。”

“怎麽會突然胃疼,是剛才吃的太辣了嗎?”岳敏想起他從前的胃病。

“不是,可能是之前空腹的時候酒喝多了。”

岳敏扶他躺下,查體確定是胃疼,快速從家用藥箱裏找了胃藥出來。程朗從前胃不舒服,岳敏在家裏常備著胃藥,雖然後來他好了,她還是會備著。

餵他吃了藥,岳敏說:“大概二十分鐘會緩解。”她想起晚飯他吃得很少,又沒吃米飯,便通知琴姨煮點小米粥送過來。

程朗抓著她的手,自己往沙發裏面挪了挪:“幫我揉一揉吧。”從前他胃疼的時候,岳敏便會幫他按揉,起初他不肯,後來疼的難受,只好隨她,好象真的能夠緩解。

岳敏坐在沙發邊上,右手輕輕幫他揉著上腹。

程朗看著她長長的睫毛垂著,神情專註,忍不住伸出手去撫摸她的臉。

岳敏一扭頭,生氣地質問:“怎麽會突然胃疼,幹嘛空腹喝酒?”

程朗笑得有些虛弱:“老婆,你下次不能出差這麽久,不然我會生病的。”

“是今天才疼的嗎?還是之前就疼了?”語氣雖然有點急,手卻很輕的揉著。

“這周疼了幾次,你不在家,不想吃飯。”

“這是怪我嗎?”岳敏惱怒地問。

“不是,我是說,你回來我就會好的。”程朗抓過她的手放到自己唇邊,就勢把她拉到懷裏:“這幾天我好想你。”

岳敏掙了一下,沒能掙得脫,又擔心他疼的厲害,不敢太用力,只好拍著他的肩膀說:“放開。”

“再抱一會兒,抱著你好象沒那麽疼了。”

明知他耍無賴,岳敏也沒有再動。

良久,程朗撫著她只吹了八分幹的頭發說:“老婆,做你的病人真好。”

“病人要是都象你這樣,老早被扔出去了。”岳敏沒好氣地說。

程朗默默笑了,松開了她。

岳敏直起身體,看他臉色略有緩解,問:“好一點嗎?”

“嗯,沒那麽疼了。”

“以後不要吃辣的了,最近也別碰酒。”

“好。”程朗乖乖應著。

“甜食也要少吃,最近不要吃糖。”

程朗坐了起來:“為什麽?”

“糖會刺激胃酸分泌,造成胃黏膜受損,可能會加重疼痛,以後好了再吃。”

“現在就想吃。”他突然往前一湊,在岳敏唇上親了一下,棕色眼睛露出了孩子般的得逞眼神。

岳敏站起來甩手要走,被他一把拉住:“別走,老婆,我還疼著呢。”

“活該!”岳敏瞪著他說,但看他皺著眉頭又實在沒忍心:“要是緩解一點了,就起來換了衣服回房間睡吧,能舒服些。”

“嗯。”胃藥起了作用,疼痛已經緩解了大半。

琴姨將小米粥送了過來,配了一碟清炒土豆絲,也是岳敏剛才交待的,怕程朗光小米粥吃不下。岳敏把粥和菜放到床頭櫃上,程朗看一眼說:“老婆,你餵我吧。”

岳敏把筷子往他手上一放:“程總,您是胃疼,不是手廢了,自己吃。”

“疼的沒力氣,手抖。”

岳敏看他就是不肯自己吃,怕粥涼了,只好拿了勺子來餵他。

溫熱的小米粥竟然勾起了程朗的食欲,他這些天,吃什麽都覺得不舒服,胃口很差,除了早飯正常吃外,中午在公司幾乎不吃什麽,晚飯也吃得很少。此刻一碗小米粥吃完,覺得還想再吃,岳敏又給他盛了小半碗。

這麽一通折騰,待岳敏把碗筷收拾好,已經十點多了。她看程朗已經好了很多,才覺出自己腰酸背疼起來,她出差一周,行程很滿,晚上睡的又少,自然勞累,可還是不放心他,又問:“你疼了幾次了?都是什麽情況下疼的?要不,明天去做個胃鏡吧?”

“就疼了兩次,平常有點不舒服,你不是說胃主要靠養嘛,你幫我養就好了,象以前一樣。”程朗側過身抱住了她。

“那就先吃幾天藥,如果還疼馬上要告訴我。”

“好的,岳醫生。”他理了理她的頭發,“岳醫生,我想吃糖了。”

岳敏皺眉擡手敲了他一下,卻還是被他用手抵住後腦勺吻了上去,象餓久了的孩子,程朗遲遲不肯松手。

“老婆,我愛你!以後不許出差了。”他貼著她的額頭,將她抱得更緊一些。

岳敏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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