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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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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全

兩天以後,大家漸漸捋出了事情的原委。丁霞被人連續到護理部投訴,而投訴人是倪征昊的父母。他們投訴丁霞作風官僚,對待護士苛刻,侮辱護士人格,要求醫院必須處理丁霞。

他們在年前就已經開始投訴,護理部找丁霞聊了一次,知道丁霞的脾氣,又私下跟關少強打了招呼,讓他勸丁霞收斂點,丁霞沒太當回事。倪家父母均是事業單位工作人員,家中有一位親戚是衛生部門的領導,直接找了醫院某位負責人,護理部為息事寧人,只好讓丁霞暫時先停職,將事情查問清楚再說。

護士們知道後個個為丁霞抱不平,於菁菁哭著說:“太欺負人了,患者投訴也就算了,自己人還這樣搞,護士長太冤枉了。”

肖玲把桌子拍的山響:“我說倪征昊這個王八蛋這幾天看不見人呢,最好別讓我碰到,見一次我打一次,什麽東西?我不怕投訴,大不了不幹了,不受這窩囊氣。他父母是哪個單位的,我也去投訴,我就不信這麽爛的人能是什麽好貨色。”

方益握著拳頭說:“咱們找護理部去,丁護士長這麽多年兢兢業業,全院有幾個護士長比她工作量還大的,一粒老鼠屎來瞎攪和,別人還以為咱們急診科的護士都是白眼狼呢。”

護士們吵吵嚷嚷要往護理部去,關少強急得抓耳撓腮,求爺爺告奶奶才穩定護士們的情緒,最後親自領著張芳炎和於菁菁去護理部反應情況。

這件事在醫院很快傳揚開來,醫護們也議論紛紛,幾位資歷較深的護士長力挺丁霞,表示以後沒人願意帶新人了。關少強更是天天去護理部點卯,要求她們找個人頂替丁霞,搞得護理部焦頭爛額。

這天,大家約了一起去看丁霞,休息了幾天,丁霞看上去十分平靜,仿佛那個風風火火的護士長已經是很久前的事了。

丁霞告訴大家,她打算辭職,她朋友開了一家康養中心,希望她去做護理主管,以她的資歷勝任綽綽有餘,離家近,工作時間還短。看大家愁眉苦臉,丁霞寬慰眾人說:“女兒初三了,本來我也在想怎麽照顧她,如今正好,就當是成全。”

幾人面面相覷,於菁菁在一邊難過得紅了眼眶:“護士長,我舍不得你。”

丁霞說:“工作嘛,人來人往是常事,這麽多年了,我該為自己想想,為孩子想想了。你們也別難過,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岳敏心裏很是酸楚,但知道對於丁霞來說,眼下最重要的是女兒,她努力笑了笑:“也好,以後沒那麽辛苦了,有空要回來看我們,沒你的大嗓門,我們幹活都缺點勁兒。”

“你也規劃好你自己,別一直耗在急診科,這世界離了誰都照樣轉。還有曹飛,別吊兒郎當的,醫生雖然熬的是年資,可熬不熬得出還得看能力,多上點心,以後,可別讓菁菁跟著你吃苦。”

“哎,知道了,護士長!”曹飛應著。

看著肖玲、方益和於菁菁,丁霞忍不住紅了眼眶:“你們都挺好的,我沒什麽不放心的,別太拼命,要心疼自個兒。”

“以後還是能常見的,別這樣了。”岳敏說,“我請大家吃飯吧。”

“你們來看我,當然我請,不許跟我搶,走,小區門口有家飯店不錯。”丁霞拉著她們起了身。

兩周後,丁霞辦了辭職手續。據說,關少強當天不僅大鬧了護理部,還到醫務部摔了東西。那幾天,院領導紛紛到急診科慰問,只是新的護士長卻沒能及時到位,張芳炎暫時先頂著護士長的工作。這期間,倪征昊也辭職了。

雖然丁霞的離開,讓所有人心裏都不舒服,但忙到起飛的工作日常,讓岳敏她們無暇去傷感別離。

迎春花開滿路邊的時候,程澤在源城那邊緊鑼密鼓地忙開了,只在周末的時候才會回來。

岳敏的論文發表了,洛一民和關少強分別找她談了話,她知道洛一民為了她已經幾次找過院領導,她眼下的研究方向也必須回神經外科才能繼續,只是對急診的情感,讓她面對關少強時心生了不少歉疚。

沒想到,關少強這次一反常態,本來岳敏在急診能呆這麽久,他已經非常意外了,丁霞走時,與他長談了一次,他也深知,岳敏不可能一直留在急診。所以這次洛一民找他時,沒等開口,他就比了個OK,表示同意讓岳敏離開急診科。

岳敏很不好意思,關少強擺手說:“你在我這兒這麽久,我已經要謝謝你了,回神外吧,急診科什麽時候都缺醫生,不是你一個人能解決的,回去後好好幹!”

一周後,岳敏重新回到了神經外科,有熟悉的老人,也有新面孔。因為洛一民的緣故,神經外科向來嚴肅,也只有秦宇航和岳敏敢在老頭面前開玩笑,而且整個科室清一色的男醫生,因此,岳敏回來,秦宇航開心得不行,非嚷著要大吃一頓,被洛一民聽到,訓了幾句,秦宇航也不在意。

岳敏兩年前已經輪過住院總醫師,洛一民考慮她離開神外時間久了,便讓她先跟在自己身邊,幫自己完成眼下的一個項目。

神外的工作時間相對規律,岳敏在住院部以白班為主,晚班輪流上,碰上當天手術多,或急診手術也需要加班,但總體比急診科時間上要充裕些,她不願意掉隊,在醫院空了就研究這一年來的病案,回家也是如此。

這天周末,晚飯時沒見到程澤,岳敏對程朗說:“程澤上周也沒回來,他在那邊順利嗎?”

“還行,你哥今天剛去源城。”程朗邊吃邊說。不一會兒,他問:“你明天有事嗎?”

“沒什麽特別的事,怎麽啦?”

“去源城,好不好?看看程澤,順路逛逛。”

“好啊,就當春游。”岳敏笑著答應了。

第二天,倆人一早往源城去,李源車禍手術半年後取內固定,還不能開車,程朗也沒叫其他司機,親自開了車。路上,程朗跟岳敏說了苑國平和江夢琳的近況。

苑國平和原配妻子有一個女兒,叫苑青青,父母離婚的時候正在外地讀大二,放假回來才知道了父親的醜事,上門為母親討公道被江夢琳趕了出去,連苑國平的面都沒見到。

苑青青從此隨了母姓,改名叫韓青,她將母親接到她讀書的城市,母女相依為命。大學畢業後,韓青和同學男友結了婚,不幾年,母親積郁成疾,撒手人寰。

韓青將母親安葬後悄悄回了源城,夫妻倆用前幾年的積蓄,在源城立了足。她自己深居簡出,丈夫找機會到苑楓應聘,靠著踏實肯幹和對苑國平喜好的掌握,不上兩年便成了苑國平的心腹。

韓青用自己的名義註冊了一家小公司,盡量維持著正常運轉,方便丈夫從苑楓中飽私囊,夫妻倆行事小心,意在整垮苑楓,並不貪一時之利,所以苑國平並沒有發現,而後,江夢琳參與苑楓經營管理,反而更方便了韓青夫妻。

這次,苑國平開始疑心江夢琳不檢點,托心腹查她,正巧找的就是韓青的丈夫。韓青夫妻查了江夢琳的日常,並沒發現什麽,跟蹤了她幾日,也沒什麽可疑的行為。

最後,韓青將目光鎖在了江夢琳每周都去的美容會所,她扮成富婆,故意在裏面揮金如土,到底讓她發現了一些端倪,只是會所的人都非常謹慎,她拿不到證據。

之後,她換了思路,從風月場所找一些男孩子主動接近江夢琳,從旁觀察她的反應,果然,其中一個男孩讓江夢琳上了鉤。只是不知為何,韓青夫妻卻並沒有告訴苑國平。所以,江夢琳最近春風得意,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岳敏聽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問了一句:“程澤知道嗎?”

程朗搖頭:“之前問了他,他不想跟江夢琳有任何瓜葛,所以沒告訴他。這個韓青讓丈夫在自己父親手下隱忍這麽多年,肯定不會善罷幹休,苑楓這兩年已經外強中幹,估計也就是等著最後一擊,讓苑國平和江夢琳永遠不能翻身。”

“會怎麽樣?”岳敏問。

“不清楚他們到底會怎麽做。”

岳敏想了想,有些擔心:“萬一江夢琳走投無路來找程澤怎麽辦?”

“我也擔心這個,昨天跟你哥商量,他說應該提前跟阿澤說一下。”

岳敏大為驚奇:“你跟我哥商量?”

“嗯,江夢琳的事他一直知道,阿澤也很信任他。”程朗頓一頓又說,“而且你哥是個不錯的合作夥伴。”

岳敏笑了:“前提你也是個不錯的妹夫。”

程朗也笑了。

高速公路兩側一片一片的油菜花此起彼伏,陽光下黃燦燦的奪人眼球,岳敏卻無心欣賞,她隱隱的為程澤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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