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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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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生

路上車輛明顯的少了,街上布置得喜氣洋洋,音樂裏面響著歡快的鑼鼓點。出了市區,車子更少一些,程朗慢慢開著,道路兩邊樹影婆娑,仿佛空氣裏都透著一股清洌。

過了幾個路口以後,路邊不時出現一座小帳篷,顏色不同,內容差不多,都是帳篷下一張不大的桌子,上面用塑料小籃筐裝著一筐一筐的草莓,旁邊豎個牌子:采摘新鮮草莓。

岳敏童心大發,眉眼彎彎對程朗說:“咱們采草莓去吧。”程朗便在其中一個小篷子前停了車。這一片都是草莓園,雖是大年夜,主人仍沒有休息,見有人光顧,熱情地引著去采摘。

轉過小帳篷,是一條田間小路,遠遠望去都是成片白色大棚,倆人跟著走了五六百米,來到一個棚前,一人領了一個籃筐,推門進去。棚內溫暖如陽春,鮮紅的草莓躺在一壟一壟的土堆上,多是五六個綴在一處的,也有一兩個掛在一邊的。

程朗有些不知所措,岳敏讓他走在兩壟土堆中間:“一路走到底,采紅的就行了。”說著,自己彎腰采了一個大的,拿起來擦了擦,直接咬著吃了。程朗連忙阻止,岳敏笑了:“沒事的,現采的最好吃了。”看程朗有點無奈的樣子,又說:“你不要吃就好了,快采吧。”

倆人在棚裏走了兩個來回,采了滿滿兩筐,岳敏還吃了不少。回到車上,程朗有些擔心的問:“你這麽吃不要緊嗎?”

岳敏笑道:“不要緊,小時候,我爸帶我們在郊外不知道吃了多少野果子呢,都是現摘了就吃的。草莓現采的口感最好,到家就會差一些,第二天就不行了。咱們留一筐今晚吃,另一筐熬果醬,又香又甜,可好吃了,你一定會喜歡的。”

見她說的高興,程朗也泛起了笑容:“好。”

在車裏搖了這麽久,岳敏便覺有些睏了,程朗直接將車開回了老宅。

程榮錦看到他們很意外:“怎麽回來這麽早?”

岳敏提著草莓說:“采草莓去了。”

“好好好。”程榮錦笑開了花。

程朗和岳敏去看了李玉芳,李玉芳坐在床頭,勉強應了一聲後就不說話了,倆人很快退了出來。

午後,岳敏陪程榮錦聊了會兒天,程朗看她精神不濟,催著她去休息,倆人回了房間。岳敏說:“我自己睡就好了,你不用陪著。”

“在這裏,基本我只呆在這個房間,況且本來我也沒事。”

岳敏只好由他,她很快就睡著了,程朗看她睡得踏實香甜,不覺也睡著了,直到有人敲門倆人才醒來,原來是程澤回來了。

太陽剩了半邊餘暉,老宅的傭人們在為祭祖忙碌著。程澤嘻笑著數落岳敏:“以為你一早回來是幫忙的,結果回來還是偷懶。”

岳敏不好意思地笑著說:“夜班沒睡到覺,沒想到睡過頭了。”

程朗淡聲說:“還早,趕上祭拜就行了。”

岳敏輕推了他一下:“不好,應該要幫忙的。”她去年大年夜值晚班,沒能參加祭祖,心裏有些愧疚。三人一起下了樓。

程家祭祖擺在後院正堂,祭拜用的八仙桌上還空著,需由程家子孫親自擺上酒菜和各種點心鮮果,長子嫡孫上香。

程榮錦上了第一道菜後,程立峰隨其後,李玉芳在攙扶下也跟著端上了一道菜,接下來,便由程朗、岳敏和程澤全部擺好,斟上酒,程朗上了三柱香,全家輪番磕頭,李玉芳不方便,在一旁微微鞠躬,由程朗代磕。

所有人磕完頭後,程朗又上了三柱香,這次程榮錦不再磕頭,其他人磕完,儀式便結束了。整個過程除了跪下起立,不聞其他聲響,肅穆而沈悶。

祭祖結束,眾人一起去了前院餐廳,年夜飯已經擺好,兩邊高幾上放著兩盆水仙,開得正好,淡淡幽香似有若無。

岳敏去廚房找草莓醬,果然已經熬好了,她拿了程朗的水杯給他沖了一杯草莓果醬茶。看他喝了一口並無反應,問:“不好喝嗎?”

程朗說:“好喝。”繼而又強調一遍,“很好喝。”

岳敏無奈笑道:“好喝就賞個笑臉嘛,程總,大過年的,別這麽嚴肅。”

程澤湊過來:“什麽東西好喝?”

岳敏:“上午采的草莓,熬了果醬沖茶喝,想喝自己去廚房沖。”

“聞著挺香的,誰采的草莓?”程澤問。

“我倆采的。”

程澤瞬間垮了臉:“你倆采草莓也不叫我,太不夠意思了,我都沒采過。”

岳敏微笑著說:“臨時起意的,下次專門陪小少爺去。”

那邊程榮錦和程立峰夫婦已經落座,程榮錦笑著招呼岳敏他們:“你們在那說什麽呢,快過來,吃年夜飯了。”三個小輩也上前坐下,餐桌是圓形,6個人坐著,有些顯空,彼此也不挨著。桌上菜肴色香味俱佳,每個人吃著自己面前的菜,然後等轉盤轉動換菜,程家吃飯一向很安靜。

“敏敏,休息幾天?”程榮錦和藹問道。

岳敏放下筷子回答:“初三值一天班,其餘休息,初七正常上班。”

“休息了想幹什麽?”程榮錦又問。

“還沒想好,之前夜班多,先把覺睡足了。”

李玉芳看著面前的盤子,咕噥道:“大過年的,一直睡覺象什麽話。”

程榮錦仿佛沒聽到,呵呵笑著說:“年輕人,睡足了才有精神。”

閑聊了幾句,程立峰突然插話:“你們結婚這麽久,該要個孩子了。”所有人都楞住了,除岳敏有些尷尬外,其他人則是因為程立峰這些年從未在餐桌上說過話。

程朗擡眉,淡淡地說:“不急,順其自然。”

程立峰沒再說話,李玉芳想說什麽,被兒子冷冷盯了一眼後,最終沒有開口。

年夜飯在稍顯尷尬的氛圍裏結束了,外面爆竹煙花熱鬧非凡,院子裏不時能看到遠處煙花綻放,近年來一直禁煙花爆竹,但郊區還是有不少人家會燃放煙花慶祝過年。

就在岳敏懊惱忘了買煙花的時候,程澤卻搬出不少煙花來。於是,所有人除李玉芳外都到了門外空地上,程朗和程澤忙活一陣,卻沒有找到引信,遭到岳敏一頓嫌棄:“你們兩個是不是男人?點個煙花都不行,我來。”隨著一陣陣爆竹聲響,各色煙花騰空而起,夜空下立刻五彩斑斕。

程朗鎖住岳敏的腰,在她耳邊輕聲說:“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嗎?”岳敏騰的紅了臉,用胳膊肘頂了他一下,程朗輕輕笑了。大家都隨著煙花的軌跡仰望,只有程立峰不時看向程朗和岳敏。

幾人陪著程榮錦看了會兒春晚,老爺子乏了,自去休息,大家也各自散了。程立峰回房前竟然破天荒地交待了岳敏一句:“不用太早起來拜年。”岳敏應了一聲,程澤瞪了好大的眼睛,程朗卻沒反應。

程澤看著岳敏問:“嫂子,你做什麽了?”

岳敏不明所以:“沒做什麽呀。”

“親兒子都不理的人,今天跟你說了兩次話了。不得了,以後程家都是你的。”程澤嘖嘖嘆著。

“胡說八道。”岳敏伸出手去拍打程澤的肩膀。

程朗拉住她的手說:“程家全給你也很好,把他扔出去。”

“嗯……好!”岳敏嘻嘻笑著斜眼看程澤。

程澤擺出了慣有的吊兒郎當的神氣:“你扔我,我就去幹爹那兒。”

程朗牽著岳敏不理程澤,徑直回了房間。

“還早呢,我看程澤還不想休息,你把他一個人扔下,他多無聊。”岳敏說。

程朗關上房門,說:“程太太,你第一重要的事是陪我。”

岳敏在窗前沙發上坐下:“我現在才發現,你是真的很小氣。”

程朗挨在她身邊貼身坐下,擡起她的下巴:“還發現什麽了?”

岳敏笑著把頭一扭,掙脫了他的手,問:“祭拜的時候為什麽你要上兩次香?”這是第一次在程家過年的時候就發現了的,當時就很好奇,只是那時候程朗不理她,她沒好意思問。

程朗攬住她的肩:“第二次的香是上給我奶奶和兩位伯伯的。我爸有兩個哥哥,只是都在很小的時候就夭折了,奶奶很傷心,身體慢慢變差,生了爸沒幾年就走了。”

原來如此,難怪上完第二次香,程榮錦並不磕頭。

“爺爺沒再續弦嗎?”岳敏問。

“沒有,他一個人帶大了我爸。”

“爺爺對奶奶一定很好。”

“是吧。”

“爺爺要是讓你們兄弟倆一起長大就好了,你和程澤都不用這麽孤單。”

程朗心裏劃過一絲暖流,輕輕揉著她的秀發:“爺爺不讓程澤在程家長大,才能斷了江夢琳之流的癡心妄想。”

“嗯,只是可憐了程澤,從小身邊沒親人。”

“老婆,你多關心關心我好不好?我從小身邊也沒人關心。”

岳敏嗔怪地推了他一把:“他是你弟弟,我才關心,你自己不是也很疼程澤的嘛。”

“他不是孩子了,過完年,源城那邊的事我打算讓他去主理。”

岳敏驚訝:“你不是說江夢琳老公一直在找你嘛,那程澤過去會不會遇上他們?”

“在最初考慮源城發展的計劃上,就是想讓他負責的,他應該要學會去面對這些。”

“嗯,你說的也對。”岳敏點頭。

“再說,還有你哥在呢,源城那邊主要是榮錦和星瀾的合作,他倆以後會有很多接觸。”程朗又補充了一句。

岳敏側頭看他:“你不會是不想跟我哥太多接觸,才把事情交給程澤的吧?”

“是岳正不喜歡我,不是我要避著他。”

“明明你也不喜歡他。”岳敏強調。

程朗無奈地說:“他總想讓你離開我。”

是啊,自家哥哥總是惦記著讓自己回娘家。岳敏雙手抱上他的腰間,安撫他說:“以前他怕我受委屈,現在知道你對我好,不會那樣了。”

程朗用力抱了抱她:“不許離開我。”

岳敏輕輕笑著,把頭靠在他肩上,心裏平靜而踏實,窗外,遠處的煙花此起彼伏,倆人靜靜依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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