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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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瞎
莫欣然被掛了電話，茫茫然躺著，巨額違約金，母親的牢獄之災，讓她悲從中來。她將自己進娛樂圈的前前後後想了一遍，由悲轉怒，由怒轉恨，甚至覺得母親應該撞死李玉芳，要不是救了她，自己最多不能大紅大紫，哪裏會落到現在不人不鬼的模樣。
她一通亂想，反正也不可能比現在更糟了，當下決定要離開診所，門外守著的人不讓她離開，起了爭執，顧醫生過來勸她：“莫小姐，你這次引產很受傷，要多靜養才好，等養好了身體再回去。”
莫欣然冷笑：“靜養？我媽都要坐牢了，你還讓我靜養？你們憑什麽不讓我走？你們有什麽資格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顧醫生依然溫和：“他們只是在保護你，等你身體好了，自然就能出院了。”
“什麽保護我，分明就是看門的狗，你們憑什麽囚禁我，我要報警！”
“好啊，莫小姐想報警就報吧，或者莫小姐可以直接問問警察你母親在哪裏。”冷冷的聲音從走廊另一邊傳過來，程朗和程澤一起出現在走廊那頭。
突然而至的冰冷氣場讓她不自覺地縮了縮，她囁嚅著說：“我聽說我媽被拘留了，著急想去看她。”
“是嗎？莫小姐還真孝順，外面那些記者應該也挺著急的。”程朗不緊不慢的說著，向顧醫生點頭示意，顧醫生會意，轉身離開了。
莫欣然猛的一驚，這件事現在還沒有被報道出來，想來是程朗壓住了，如果被媒體知道，她才是真的寸步難行。她一直悲傷和不憤於自己的遭遇，竟然一時忘記了最可怕的是輿論，瞬間她不說話了。
“你想走，現在馬上就可以走！”程朗看她不動，又說：“不走的話就進去說幾句。”說著自行進了病房。
莫欣然轉身回了病房，程澤也跟了進去，程朗在一旁的沙發坐了，程澤站在一旁，莫欣然則靠病床床尾處站著。
程朗瞥見床頭櫃上的解約書，探身拿了過去，翻到最後一頁發現莫欣然並沒有簽字，問：“看過了嗎？”
莫欣然看了他一眼，他還跟從前一樣帥氣一樣冷淡，可自己卻從萬眾矚目的明星變成了現在這樣披頭散發的潑婦模樣，她下意識攏了攏頭發：“還沒有。”
“其實你簽不簽字沒什麽關系，你違背了原定合同，榮錦只需要單方面聲明就已經解約了。”
莫欣然垂著頭沒有說話，她不知道程朗到底是什麽用意，榮錦跟她解約非常簡單，完全不需要程朗出面，難道是為他母親的事來的？把她媽媽送進監獄還不夠，還要把她關進去嗎？
“不過，一旦出了聲明，想必你的事都會被扒出來。”
莫欣然捕捉到了一絲希望，她試探著問：“你……您不打算把我的事說出去嗎？”
程朗微微揚起頭，半瞇起眼睛看著莫欣然，莫欣然被他盯的心虛，又低下了頭。
“你做的那些事我沒興趣，但涉及到程家和我母親，我不希望程家的人被別人品頭論足。”
這是說她那些見不得人的事都不會被說出去？莫欣然急忙表態：“我不會說的，我什麽都不會說，解約書我現在就簽。”說著就要拿解約書。
程朗將解約書隨手扔到一旁：“不急，還有你母親的事。”
莫欣然小腿一軟，險些站不住，只好一只手扶住了床尾板，聲音微微發顫：“程總，我不知道我媽媽怎麽會做這種事，我真的沒有讓她去撞芳……去撞您母親！”
程澤哧笑了一聲：“剛才還挺孝順，現在看來是一點也沒打算幫你媽承擔呀？”
莫欣然尷尬地分辨：“我前幾天一直昏睡著，並不知道我媽出去，醒了電話也打不通，我昨天才聽小白說了我媽的事情。”
“無論是不是你授意的，我母親被撞，你當年救她的情誼已經還清了。”
“程總，我媽媽她……”
“她撞了人後逃逸，這是事實，你不會以為觸犯了法律還能免於懲罰吧？”程澤不滿。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她從沒去過那種地方，最近身體也不太好……”
程澤斜著嘴角搶白：“那你要不要去醫院看看被她撞的人是什麽樣子？”
莫欣然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最後硬著頭皮說：“程總，違約金我現在實在沒有能力支付……”
“那你打算以後怎麽支付？”程朗睨了她一眼問道。
莫欣然楞住了，以後？她根本想不出她還有什麽以後。
程澤拿起解約書遞給她：
“榮錦不會公開和你解約的事，你現在對外是在養病，那就繼續養病，至於之後你是養病也好，學習也好，隨你，榮錦會保持跟你口徑一致。”
“過一段時間，就說與榮錦合約期滿，不再續約，你大可以繼續在娛樂圈發展，至於能不能大紅大紫，就看你的造化了，也許有更好的發展呢，記得還錢就行。”
莫欣然有些懵，這意思是說她可以繼續做明星，違約金也可以等以後有錢了再償還，她有些不能相信，難道還要用別的方法再報覆她嗎？
程澤看她神色疑慮，冷笑一聲：“賓主一場，無謂撕破臉。再者，你是榮錦的藝人，出這樣的事，影響的是公司的聲譽，現在逼你，你也沒錢還，最終受損失的是公司，如此大家都少點麻煩。”
“你本來前途大好，程家也打算給你豐厚的回報，可你偏偏動了不該動的念頭，自毀長城。眼下已經是程家對你最大的容忍了，你好自為之吧。”
莫欣然流下眼淚：“從前是我笨、我蠢，可我也是受了芳姨的誤導，才起心動念，當初我救她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圖過回報。”
“你不笨也不蠢，是想要的太多。”程朗冷聲，“你救她確實是無意，可之後，你接近她投她所好，又通過媒體用我來炒緋聞，是她讓你這麽做的嗎？”
莫欣然答不上話。
“你故意在她面前表現，讓她對你諸般滿意，你現在卻說是她誤導你？”
“我親口告訴過你，我有太太，請你不要跟我母親走太近，你轉而去我母親那裏更賣力的表現，也是她誤導的你？”
“你私自闖進我的房間，脫光了衣服，是她教的嗎？”
“你懷孕了，一邊偷偷瞞著，一邊向媒體發消息，企圖讓我就範，也是她讓你這麽做的？”
“明知道孩子不是我的，卻還想著從程家分一杯羹，墮胎陷害我太太，也是她的意思？”
莫欣然被他問的頭上開始冒汗，再也站不住，斜靠著病床邊坐下了。
程朗站了起來：“所以，你有今日，是你自食惡果！”
莫欣然接過程澤遞過來的筆，在解約書在簽了名，她問：“程總，你明明早就知道孩子不是你的，為什麽不告訴我讓我死心？”
程朗沒有看她，反問她：“為什麽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你安分守己，你卻不肯聽呢？”
莫欣然苦笑了一下：“是你太太讓你來的吧？”
程朗驀地瞳孔收緊，瞪向莫欣然，程澤看了他一眼，問莫欣然：“你找我嫂子了？”
“我只是求她幫幫我們母女，她真的是好人！”
程朗半瞇著眼沈聲說道：“不要再找她！”說完快速離去了。
莫欣然莫名感受到一股不寒而栗的肅殺之氣，只是很快就消彌了，她懷疑是自己站了這半日有些虛脫的錯覺。
晚班的岳敏有些心神不寧，莫欣然的電話讓她心裏很不舒服，她又記起前陣子自己那種被算計又說不出的委屈感。
看了兩個傷者之後，一時沒人叫她的號，她去留觀室和搶救大廳轉了一圈，回到急診大廳時發現丁霞正倚在一邊抱著雙手朝分診臺看，她順著看過去，曹飛正在分診臺和於菁菁說著什麽。她輕輕碰了碰丁霞，問：“護士長，看什麽呢？”
丁霞回過神來，悄悄問她：“曹飛是不是對菁菁有意思？”
岳敏又仔細看了看分診臺那兩個人，把頭靠向丁霞說：“沒有吧？”
丁霞撇了撇嘴，嫌棄地說：“問你也白問，你看病人行，看這個屬於半瞎。”她擺了擺手就要走。
岳敏一把拉住她：“我哪裏半瞎了？怎麽就看出有意思了？不經常這樣聊天嘛。”
丁霞問：“幾點了？”
岳敏看了看大廳裏的鐘說：“九點啊，怎麽了？”她想了想，恍然：“曹飛是白班吧？”
“這小子來急診也大半年了，下班第一件事就是換衣服，沒什麽熱鬧看的話跑得比狗都快。最近到點了也不走，還找我調了好幾次班，都是跟菁菁同一時間。”
“你去問問不就行了。”
“所以說你半瞎，當時田醫生天天陪你晚班，你啥反應都沒有，田醫生只好偃旗息鼓了，要是當時被捅破了，你倆不尷尬啊？”
“怎麽又說我，我真的不知道嘛。”
“我就是說，菁菁好象也沒反應，他倆要是都有意思呢，不用問就處上了，要是一方沒有這個意思，問了多尷尬。”
岳敏點點頭：“也對。”
“不行，曹飛這小子平常就不大靠譜，菁菁好不容易才緩過來，別再讓他禍害了，我得去問問。”丁霞說著扔下岳敏，自己往分診臺去了。
岳敏覺得這種事不宜圍觀，自己回了診室。白天沒有睡好，沒患者時便覺得有些疲累，掏出口袋裏的黑巧克力吃了一塊。以前她自己會備一些，自從程朗知道她喜歡，家裏就沒斷過，她時常隨身帶幾塊。
沒一會兒，丁霞領著曹飛進來了，曹飛問岳敏：“師姐，找我什麽事？”
岳敏看向丁霞。丁霞說：“不是她找你，是我找你。我問你，下了班還在醫院磨蹭什麽？”
曹飛嘿嘿笑著說：“向師姐學習，愛崗敬業。”
“那你應該住在醫院，再說了，分診臺有什麽好學的？”
“我家樓上最近在裝修，天天吵的要命，我早回去也休息不了。”
岳敏笑著問：“你家鄰居這個點還裝修？不怕挨揍啊？”
曹飛撓了下頭：“晚上偶爾也敲敲弄弄的。”
丁霞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你問問你鄰居，裝修還要多久，你一口氣把班都調了，省得我麻煩。”
曹飛臉上堆著笑：“那倒也不用。”
“天天沒事就往分診臺跑，那裏有錢撿啊？”
“沒……沒有啊。”
岳敏看他倆還沒說到點上，直接問曹飛：“你是不是對菁菁有意思？”
曹飛一楞，尷尬地摸了一把脖子：“這個……”
丁霞瞪起眼：“有就有，沒有就沒有，什麽這個那個的。”
曹飛難得的扭捏了一下：“菁菁是挺好的……我就是看她之前情緒一直不好，就陪她聊聊天什麽的，我也沒……你們問問我就算了，別去問菁菁，我是男的，隨便被人說啥不要緊，女孩子臉皮薄，她之前又被別人議論，剛剛才好一點，我沒跟她說啥。”
岳敏點頭：“還不錯，知道護著女生。”
丁霞很認真地說：“你當我跟你們一樣，喜歡問東問西聊八卦呢。你要是對人家有意思，就一心一意好好對人家，你要是沒那個意思，別有事沒事跟人家湊在一起，容易讓人誤會。”
曹飛吞吞吐吐：“我吧……我……”
“我什麽我，到底有沒有啊？”丁霞急了。
岳敏：“你緊張什麽，護士長是為你倆好，給你提個醒，又不是要你怎麽樣。”
曹飛苦笑道：“護士長一問問題我就緊張，比關主任問我病案還緊張呢。”
“說的我象個封建大家長似的。”
岳敏：“同事相互關心挺正常的，不用不好意思。如果喜歡菁菁就去追，護士長是怕你沒這個意思，菁菁卻會錯了意，同事關系就尷尬了。急診科要是能成一對，那也是一段佳話，是吧，護士長？”
“對，我就這個意思。”
曹飛松一口氣，說道：“謝謝護士長，我……是有這個意思，主要菁菁剛分手沒多久，我覺著有點趁人之危，我想過段時間再跟她說。你們別跟她說啊，省的她尷尬。”
“算你小子有心。”
曹飛笑了兩聲，忽然想到什麽說：“我要是跟菁菁在一起，以後送禮，你們是不是得出雙份啊？”
“滾！”丁霞低聲吼道。
岳敏扶著額頭大笑，曹飛轉身小跑出去了。
丁霞看著岳敏說：“其實你也不半瞎，別人的事挺容易弄明白的，怎麽到自己就稀裏糊塗的，你也該談個男朋友了，不然什麽時候能嫁出去哦！”
岳敏收了笑容，抿了抿嘴：“其實……”她有些猶豫，想把自己已婚的事告訴丁霞。大廳裏叫了她的號，診室門被推開，一個年輕男子推了一架推床進來，上面躺著的也是一個年輕男子，嘴裏有血吐出來。岳敏不敢怠慢，馬上查看患者情況，丁霞在一旁輔助。這一忙，直接忙到了早上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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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通亂想，反正也不可能比現在更糟了，當下決定要離開診所，門外守著的人不讓她離開，起了爭執，顧醫生過來勸她：“莫小姐，你這次引產很受傷，要多靜養才好，等養好了身體再回去。”
莫欣然冷笑：“靜養？我媽都要坐牢了，你還讓我靜養？你們憑什麽不讓我走？你們有什麽資格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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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保護我，分明就是看門的狗，你們憑什麽囚禁我，我要報警！”
“好啊，莫小姐想報警就報吧，或者莫小姐可以直接問問警察你母親在哪裏。”冷冷的聲音從走廊另一邊傳過來，程朗和程澤一起出現在走廊那頭。
突然而至的冰冷氣場讓她不自覺地縮了縮，她囁嚅著說：“我聽說我媽被拘留了，著急想去看她。”
“是嗎？莫小姐還真孝順，外面那些記者應該也挺著急的。”程朗不緊不慢的說著，向顧醫生點頭示意，顧醫生會意，轉身離開了。
莫欣然猛的一驚，這件事現在還沒有被報道出來，想來是程朗壓住了，如果被媒體知道，她才是真的寸步難行。她一直悲傷和不憤於自己的遭遇，竟然一時忘記了最可怕的是輿論，瞬間她不說話了。
“你想走，現在馬上就可以走！”程朗看她不動，又說：“不走的話就進去說幾句。”說著自行進了病房。
莫欣然轉身回了病房，程澤也跟了進去，程朗在一旁的沙發坐了，程澤站在一旁，莫欣然則靠病床床尾處站著。
程朗瞥見床頭櫃上的解約書，探身拿了過去，翻到最後一頁發現莫欣然並沒有簽字，問：“看過了嗎？”
莫欣然看了他一眼，他還跟從前一樣帥氣一樣冷淡，可自己卻從萬眾矚目的明星變成了現在這樣披頭散發的潑婦模樣，她下意識攏了攏頭發：“還沒有。”
“其實你簽不簽字沒什麽關系，你違背了原定合同，榮錦只需要單方面聲明就已經解約了。”
莫欣然垂著頭沒有說話，她不知道程朗到底是什麽用意，榮錦跟她解約非常簡單，完全不需要程朗出面，難道是為他母親的事來的？把她媽媽送進監獄還不夠，還要把她關進去嗎？
“不過，一旦出了聲明，想必你的事都會被扒出來。”
莫欣然捕捉到了一絲希望，她試探著問：“你……您不打算把我的事說出去嗎？”
程朗微微揚起頭，半瞇起眼睛看著莫欣然，莫欣然被他盯的心虛，又低下了頭。
“你做的那些事我沒興趣，但涉及到程家和我母親，我不希望程家的人被別人品頭論足。”
這是說她那些見不得人的事都不會被說出去？莫欣然急忙表態：“我不會說的，我什麽都不會說，解約書我現在就簽。”說著就要拿解約書。
程朗將解約書隨手扔到一旁：“不急，還有你母親的事。”
莫欣然小腿一軟，險些站不住，只好一只手扶住了床尾板，聲音微微發顫：“程總，我不知道我媽媽怎麽會做這種事，我真的沒有讓她去撞芳……去撞您母親！”
程澤哧笑了一聲：“剛才還挺孝順，現在看來是一點也沒打算幫你媽承擔呀？”
莫欣然尷尬地分辨：“我前幾天一直昏睡著，並不知道我媽出去，醒了電話也打不通，我昨天才聽小白說了我媽的事情。”
“無論是不是你授意的，我母親被撞，你當年救她的情誼已經還清了。”
“程總，我媽媽她……”
“她撞了人後逃逸，這是事實，你不會以為觸犯了法律還能免於懲罰吧？”程澤不滿。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她從沒去過那種地方，最近身體也不太好……”
程澤斜著嘴角搶白：“那你要不要去醫院看看被她撞的人是什麽樣子？”
莫欣然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最後硬著頭皮說：“程總，違約金我現在實在沒有能力支付……”
“那你打算以後怎麽支付？”程朗睨了她一眼問道。
莫欣然楞住了，以後？她根本想不出她還有什麽以後。
程澤拿起解約書遞給她：
“榮錦不會公開和你解約的事，你現在對外是在養病，那就繼續養病，至於之後你是養病也好，學習也好，隨你，榮錦會保持跟你口徑一致。”
“過一段時間，就說與榮錦合約期滿，不再續約，你大可以繼續在娛樂圈發展，至於能不能大紅大紫，就看你的造化了，也許有更好的發展呢，記得還錢就行。”
莫欣然有些懵，這意思是說她可以繼續做明星，違約金也可以等以後有錢了再償還，她有些不能相信，難道還要用別的方法再報覆她嗎？
程澤看她神色疑慮，冷笑一聲：“賓主一場，無謂撕破臉。再者，你是榮錦的藝人，出這樣的事，影響的是公司的聲譽，現在逼你，你也沒錢還，最終受損失的是公司，如此大家都少點麻煩。”
“你本來前途大好，程家也打算給你豐厚的回報，可你偏偏動了不該動的念頭，自毀長城。眼下已經是程家對你最大的容忍了，你好自為之吧。”
莫欣然流下眼淚：“從前是我笨、我蠢，可我也是受了芳姨的誤導，才起心動念，當初我救她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圖過回報。”
“你不笨也不蠢，是想要的太多。”程朗冷聲，“你救她確實是無意，可之後，你接近她投她所好，又通過媒體用我來炒緋聞，是她讓你這麽做的嗎？”
莫欣然答不上話。
“你故意在她面前表現，讓她對你諸般滿意，你現在卻說是她誤導你？”
“我親口告訴過你，我有太太，請你不要跟我母親走太近，你轉而去我母親那裏更賣力的表現，也是她誤導的你？”
“你私自闖進我的房間，脫光了衣服，是她教的嗎？”
“你懷孕了，一邊偷偷瞞著，一邊向媒體發消息，企圖讓我就範，也是她讓你這麽做的？”
“明知道孩子不是我的，卻還想著從程家分一杯羹，墮胎陷害我太太，也是她的意思？”
莫欣然被他問的頭上開始冒汗，再也站不住，斜靠著病床邊坐下了。
程朗站了起來：“所以，你有今日，是你自食惡果！”
莫欣然接過程澤遞過來的筆，在解約書在簽了名，她問：“程總，你明明早就知道孩子不是你的，為什麽不告訴我讓我死心？”
程朗沒有看她，反問她：“為什麽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你安分守己，你卻不肯聽呢？”
莫欣然苦笑了一下：“是你太太讓你來的吧？”
程朗驀地瞳孔收緊，瞪向莫欣然，程澤看了他一眼，問莫欣然：“你找我嫂子了？”
“我只是求她幫幫我們母女，她真的是好人！”
程朗半瞇著眼沈聲說道：“不要再找她！”說完快速離去了。
莫欣然莫名感受到一股不寒而栗的肅殺之氣，只是很快就消彌了，她懷疑是自己站了這半日有些虛脫的錯覺。
晚班的岳敏有些心神不寧，莫欣然的電話讓她心裏很不舒服，她又記起前陣子自己那種被算計又說不出的委屈感。
看了兩個傷者之後，一時沒人叫她的號，她去留觀室和搶救大廳轉了一圈，回到急診大廳時發現丁霞正倚在一邊抱著雙手朝分診臺看，她順著看過去，曹飛正在分診臺和於菁菁說著什麽。她輕輕碰了碰丁霞，問：“護士長，看什麽呢？”
丁霞回過神來，悄悄問她：“曹飛是不是對菁菁有意思？”
岳敏又仔細看了看分診臺那兩個人，把頭靠向丁霞說：“沒有吧？”
丁霞撇了撇嘴，嫌棄地說：“問你也白問，你看病人行，看這個屬於半瞎。”她擺了擺手就要走。
岳敏一把拉住她：“我哪裏半瞎了？怎麽就看出有意思了？不經常這樣聊天嘛。”
丁霞問：“幾點了？”
岳敏看了看大廳裏的鐘說：“九點啊，怎麽了？”她想了想，恍然：“曹飛是白班吧？”
“這小子來急診也大半年了，下班第一件事就是換衣服，沒什麽熱鬧看的話跑得比狗都快。最近到點了也不走，還找我調了好幾次班，都是跟菁菁同一時間。”
“你去問問不就行了。”
“所以說你半瞎，當時田醫生天天陪你晚班，你啥反應都沒有，田醫生只好偃旗息鼓了，要是當時被捅破了，你倆不尷尬啊？”
“怎麽又說我，我真的不知道嘛。”
“我就是說，菁菁好象也沒反應，他倆要是都有意思呢，不用問就處上了，要是一方沒有這個意思，問了多尷尬。”
岳敏點點頭：“也對。”
“不行，曹飛這小子平常就不大靠譜，菁菁好不容易才緩過來，別再讓他禍害了，我得去問問。”丁霞說著扔下岳敏，自己往分診臺去了。
岳敏覺得這種事不宜圍觀，自己回了診室。白天沒有睡好，沒患者時便覺得有些疲累，掏出口袋裏的黑巧克力吃了一塊。以前她自己會備一些，自從程朗知道她喜歡，家裏就沒斷過，她時常隨身帶幾塊。
沒一會兒，丁霞領著曹飛進來了，曹飛問岳敏：“師姐，找我什麽事？”
岳敏看向丁霞。丁霞說：“不是她找你，是我找你。我問你，下了班還在醫院磨蹭什麽？”
曹飛嘿嘿笑著說：“向師姐學習，愛崗敬業。”
“那你應該住在醫院，再說了，分診臺有什麽好學的？”
“我家樓上最近在裝修，天天吵的要命，我早回去也休息不了。”
岳敏笑著問：“你家鄰居這個點還裝修？不怕挨揍啊？”
曹飛撓了下頭：“晚上偶爾也敲敲弄弄的。”
丁霞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你問問你鄰居，裝修還要多久，你一口氣把班都調了，省得我麻煩。”
曹飛臉上堆著笑：“那倒也不用。”
“天天沒事就往分診臺跑，那裏有錢撿啊？”
“沒……沒有啊。”
岳敏看他倆還沒說到點上，直接問曹飛：“你是不是對菁菁有意思？”
曹飛一楞，尷尬地摸了一把脖子：“這個……”
丁霞瞪起眼：“有就有，沒有就沒有，什麽這個那個的。”
曹飛難得的扭捏了一下：“菁菁是挺好的……我就是看她之前情緒一直不好，就陪她聊聊天什麽的，我也沒……你們問問我就算了，別去問菁菁，我是男的，隨便被人說啥不要緊，女孩子臉皮薄，她之前又被別人議論，剛剛才好一點，我沒跟她說啥。”
岳敏點頭：“還不錯，知道護著女生。”
丁霞很認真地說：“你當我跟你們一樣，喜歡問東問西聊八卦呢。你要是對人家有意思，就一心一意好好對人家，你要是沒那個意思，別有事沒事跟人家湊在一起，容易讓人誤會。”
曹飛吞吞吐吐：“我吧……我……”
“我什麽我，到底有沒有啊？”丁霞急了。
岳敏：“你緊張什麽，護士長是為你倆好，給你提個醒，又不是要你怎麽樣。”
曹飛苦笑道：“護士長一問問題我就緊張，比關主任問我病案還緊張呢。”
“說的我象個封建大家長似的。”
岳敏：“同事相互關心挺正常的，不用不好意思。如果喜歡菁菁就去追，護士長是怕你沒這個意思，菁菁卻會錯了意，同事關系就尷尬了。急診科要是能成一對，那也是一段佳話，是吧，護士長？”
“對，我就這個意思。”
曹飛松一口氣，說道：“謝謝護士長，我……是有這個意思，主要菁菁剛分手沒多久，我覺著有點趁人之危，我想過段時間再跟她說。你們別跟她說啊，省的她尷尬。”
“算你小子有心。”
曹飛笑了兩聲，忽然想到什麽說：“我要是跟菁菁在一起，以後送禮，你們是不是得出雙份啊？”
“滾！”丁霞低聲吼道。
岳敏扶著額頭大笑，曹飛轉身小跑出去了。
丁霞看著岳敏說：“其實你也不半瞎，別人的事挺容易弄明白的，怎麽到自己就稀裏糊塗的，你也該談個男朋友了，不然什麽時候能嫁出去哦！”
岳敏收了笑容，抿了抿嘴：“其實……”她有些猶豫，想把自己已婚的事告訴丁霞。大廳裏叫了她的號，診室門被推開，一個年輕男子推了一架推床進來，上面躺著的也是一個年輕男子，嘴裏有血吐出來。岳敏不敢怠慢，馬上查看患者情況，丁霞在一旁輔助。這一忙，直接忙到了早上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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