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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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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

“快,送搶救室。”岳敏顧不上跟程朗說話,沖著分診臺叫道:“叫神外、骨科還有外科來會診。”

一行人推著李玉芳跑進搶救室,於菁菁在搶救室門口攔住了程朗,丁霞很快給他送來了一份病危通知書。加急CT報告顯示硬膜下血腫,會診結果由神經外科先實施開顱手術,劉賀主刀。

李玉芳傷勢很嚴重,關少強和骨科、外科醫生討論後又去找了骨科主任商量,之後親自跟程朗解釋治療方案:李玉芳除左臂和雙腿骨折外,骨盆處也有骨折,但除手部有擦傷外,身體其他地方沒有明顯外傷,骨科考慮她多處骨折,擔心延遲性出血,建議開顱手術後密切觀察,時機合適時再做骨科手術。

開顱手術3小時才結束,李玉芳被送進了重癥監護室。岳敏回到急診大廳的時候,發現程朗在大廳坐著,重癥監護室不允許家屬探視和陪同,她本想上前安慰他兩句,程朗卻直接朝她走過來,問道:“下班了嗎?”

岳敏點了點頭:“嗯。”

程朗不帶情緒地說:“回家吧。”

岳敏雖然習慣了他冷淡的表達,但眼下卻讓她有些擔心,畢竟他的母親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他表現的太冷靜了,她說自己還要交接完才能走。

程朗:“我去外面等你。”

“好。”

岳敏走出醫院時,程朗正在路邊等她,倆人快步走回小區,誰都沒說話。上了16樓,倆人沒有象往常一樣先去春姐那邊,而是回了自己家裏。

剛進門,程朗便回身將她抱住了,岳敏輕輕拍著他的背,說:“別太擔心,手術挺順利的,劉主任是我們神外的大師兄,技術非常好。”

“如果被撞的是你,我會瘋掉。”程朗緊緊抱著她說。

岳敏有些奇怪:“我怎麽會被撞呢,別胡思亂想了,先休息一下吧。”

程朗仍舊抱著她,好一會兒才松開,問道:“除了最壞的結果,還可能會怎樣?”

岳敏猶豫著回答:“可能會遺留一些神經功能障礙,比如頭痛、頭暈,記憶變差,也可能會……癱瘓或者失語。”她見程朗微微皺起眉頭,又說:“先去隔壁吃點東西吧,ICU裏24小時都有醫生護士關註,有情況會打電話通知家屬。明天一早我就去問情況,大師兄說只要醒過來,問題就不會太大。”

程朗點了點頭,說:“我想沖個澡換下衣服。”他有輕微潔癖,衣著向來整潔筆挺,此時,衣服上沾了不少的塵土,胸前還有些幹了的血跡。

岳敏柔聲說:“我去給你拿衣服。”

晚飯時,程澤沒有出現,程朗說他在處理車禍的事,岳敏看他並不想說話,便沒有再問。

第二天,岳敏早早起了床,早餐時,程朗讓琴姨打包了一份早飯,讓岳敏帶給李源,原來李源在重癥監護室外守著,程朗並沒有去醫院,程澤一夜未歸。

李源在重癥監護室外的走廊站著,跟他一樣等在那裏的人不少,雖然醫生護士都讓他們回去,可是惦記著裏面的至親,總有些不肯走的,有兩個看著五十來歲的阿姨索性坐在了走廊邊上。

岳敏把早餐遞給李源,本想叫他回去休息,又想他肯定是受了程朗的吩咐,應該也不會聽她的,所以只道了句辛苦,讓他趕緊把早飯吃了,又跟他指了醫院食堂的位置。

隨後私下找重癥監護室的值班醫生打聽了李玉芳的情況,雖然仍是昏迷,好在沒有惡化的跡象。

岳敏把李玉芳的情況微信告訴了程朗,程朗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一天的忙碌很快過去,下班後,岳敏又去了一趟重癥監護室,沒有見到李源,估計他去食堂吃飯了,李玉芳還沒有醒。

岳敏直接去了春姐那邊,程朗還沒回來。春姐說程澤下午三點多回來了,很累的樣子,倒頭就睡了。程朗並沒有交待不回來吃飯,岳敏便在客廳和春姐聊天,等程朗回來再開飯。

春姐並不知道李玉芳的事,問岳敏:“少奶奶,少爺怎麽了?看著很不高興。”

岳敏感嘆春姐真的太了解程朗了,大概只有春姐才能從程朗沒有變化的表情中讀出各種情緒,不過既然程朗沒在春姐面前提李玉芳的事,說明並不想讓春姐擔心,因此她也沒提,只是說公司裏事情多。

她忍不住問:“春姐,你怎麽看出程朗不高興的?他明明一直都是同樣的的表情,又不說話。”

春姐笑了:“少爺是不愛說話,可是他高興和不高興的樣子還是不一樣的,嗯……就是……”春姐想了半天沒想出來要怎麽形容,急的擡手想比劃。

岳敏笑了:“反正我看不出來,你是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照顧他了嗎?”

春姐說:“我到程家的時候,少爺還不到5歲。那時候,我主要在廚房幫忙,後來老爺讓我專門給少爺做飯。少爺小時候每天要讀很多書,寫很多作業,從來都沒有假期,晚上還有家庭教師上課,有時候我送宵夜給他,看他的樣子真是心疼。”

“家裏對他期望高,自然要求嚴。”

“他累了也不說,病了也不說,有次發燒,我送宵夜才發現他暈倒了,可是好了以後,老爺還是對他一樣嚴厲。”

“爺爺……希望他能挑起程家吧,所以他現在才這麽優秀。可是小孩子一點都不讓玩,確實太嚴厲了,我小時候就瘋玩。”

“少爺從小就不愛說話,不愛笑,別人家那麽小的孩子都喜歡大人抱著,少爺從來不讓任何人抱。他小時候害怕打雷,寧可自己閉著眼睛捂著耳朵直挺挺坐著,也不去找大人。”

想著小程朗害怕打雷的樣子,岳敏心疼起來。她想起春姐手術時,程朗在手術室外說,他小時候害怕時只有春姐會陪著他。岳敏握了春姐的手:“幸好有你陪著他。”。

“自從少奶奶來了以後,少爺開心多了。”春姐看著岳敏由衷的說。

“我?我看他也沒多開心啊。”

春姐笑道:“真的,少爺現在和從前完全兩個樣子呢。”

倆人正聊著,程澤起來了,睡眼惺忪的說:“餓死了。”

岳敏招呼琴姨讓程澤先吃,剛說完,程朗回來了,於是一起用了晚餐。程澤鮮有的安靜,岳敏也就沒說話,吃完,程澤繼續睡覺,程朗和岳敏回了自己家裏。

岳敏跟著程朗往書房去,見他開了電腦,問:“還要忙嗎?”

“嗯,還有幾個文件要過一下。”

岳敏轉身去了客廳,不一會兒又回來了,到他身邊說:“張嘴。”

程朗一楞,依言張嘴,一顆糖果送到了他嘴裏,水果的清甜味緩緩在口腔內彌漫開來。岳敏在別墅為他準備的糖果盒被他帶到了這邊,一直放在客廳的邊櫃裏。

岳敏說:“放松一點,媽的情況還好,我下班時去問了。”

“嗯。”

“要不要讓李源先回去?他在ICU外面也看不到人。”

“爺爺讓他去的,我跟他說過,早晚去看一下就好了。”

岳敏沒想到李源是受了程榮錦的囑托才守在ICU外,程朗撥通了李源的電話:“你還在醫院?……回去吧,醫院有情況會打我電話……我跟爺爺說。”緊接著他又撥了程榮錦的電話:“媽在重癥監護室,家屬不能陪同、探視,醫院有情況會打我電話,我讓李源回去了。”

程朗日常與人說話非常冷淡,此刻岳敏甚至覺得程朗對程榮錦比對李源還要生硬。看著程朗開始了工作,岳敏把幾個靠墊排好,斜靠在上面看起書來。

程朗回味著嘴裏的甘甜,看了看讀書的岳敏,心裏某個緊繃的角落松開了,他加快了文件的閱讀速度。

岳敏正在看一篇醫學文獻,不妨程朗坐到了她旁邊。她擡起頭來:“忙完了?”

“嗯。”程朗看一眼她的書:“枯燥嗎?”

岳敏搖頭:“救人命的,不敢枯燥。在臨床束手無策的時候,只會覺得看的書、學的東西太少了。”

“對了,過幾天是大伯生日,哥叫咱們一起回去,你要是……”

“我和你一起過去。媽什麽時候會醒?”

“不知道,只能等。”岳敏抱歉的看著他。

“她是被人故意撞的。”

岳敏震驚地一下坐直了:“什麽?誰撞的?”

“莫欣然的母親,她想讓媽幫幫她們母女,媽沒同意。”

岳敏倒吸一口涼氣,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莫欣然被敲詐了?”

程朗點頭道:“嗯,她們想瞞住那天晚上還有別人進過房間的事,寧願付錢也不肯報警。”

“她們現在怎麽樣了?”

“莫欣然還在顧醫生那裏,她母親撞了人跑回了老家,程澤跟著警方今天把她母親帶回來了。”

岳敏一時不知該說什麽,莫欣然母女的瘋狂讓她不能理解,眼下只盼望李玉芳能早日醒來。

兩天以後,李玉芳醒了,從重癥監護室轉到了VIP病房,警察來過一次,她記不清當時的具體情況,說話也變得不太利索,沒能給出詳細的事發經過。

她的脾氣甚至比車禍前更壞了,因為說不清,動不動就摔東西,護工非必要不願到她跟前去,只有程朗過來的時候她才收斂一些,岳敏去過一次,被她趕了出來,岳敏自嘲:中氣挺足,看來恢覆有望。

劉賀對病人的包容度一向很高,並不介意李玉芳言語無禮,還安慰程朗,只是暫時現象,隨著進一步治療會有所好轉。

四天後,骨科安排了李玉芳手術,手腳被石膏固定後,李玉芳更暴燥了,護工再三請辭後甩手不幹了,程朗只好叫來祥嫂照顧李玉芳,又讓李源從旁幫襯,並且繼續付錢給護工,讓她教祥嫂如何護理。

其間,程榮錦帶著程立峰來探望過一次,李玉芳直說頭暈,躺著裝睡,程榮錦也不在意,交待了祥嫂幾句,程立峰只在臨走時說了一句:好好養著吧。

程朗隔兩天去探望一次,基本也是點卯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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