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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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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葛

應檸不在AS的周五,又適逢是工作日的最後一天,AS的員工們過得可謂風平浪靜,就連幾個部門經理沒了老板的大會小會,脾氣都收斂了不少,整個AS其樂融融,好不愜意。

蕭易可也難得的摸了一會兒魚,昨天交給老馬的應收明細,老馬也沒什麽反饋,沒有讓她再反覆更改簡直喜不勝收。

周末的兩天休息在家,沒了先前幾個星期由於新老板的壓榨而人心惶惶,神經緊繃,蕭易可重拾了她的愛好,自拍了幾段彈吉他配唱的小視頻。

視頻中蕭易可手彈吉他,對著鏡頭娓娓唱來一首簡單的英文歌You,婉轉動聽,悠然自得。

她知道自己唱歌好聽,從小到大的任何文藝演出,她必定是站在臺上要表演唱歌的那個人,她若每次必會得到周圍同學老師朋友的一致褒獎,那便是唱歌,久而久之這個便成了她始終堅持不變的愛好。

她把自拍好的幾段視頻剪輯拼接,把自己臉及嘴以上部分打上馬賽克,便發上“聚焦”APP平臺。

這個名為聚焦的軟件,是近期橫空出世爆火的一款音樂及配音等愛好者共享的流媒體平臺。蕭易可已經在聚焦上上傳過好幾個她邊唱歌邊彈吉他的視頻,已攏惑了不少粉絲的心,在這個平臺上也頗具點小人氣。

在周日晚閑暇的時光裏,蕭易可上傳好最後一個視頻後,放著舒緩的音樂,準備洗澡睡覺,意外的收到了微信名為Ning的發來的微信,【Annie,明天上班後就來我辦公室】

快樂的時光戛然而止,幸福如此短暫,老板的一通微信直接打破蕭易可的美好周末,提醒著她明天又是痛苦的周一上班日,生為社畜的自覺,她還是回覆了一句,【好的,應總】

周一的一早,蕭易可也不再自己辦公桌上多作停留,直接如約敲響了總經理辦公室的門。

“進來”

應檸像是早已等著蕭易可那般,頭也不擡,“Fenry給到的AR明細,我看了,很有問題”

“啊?我都一條條按照合同核對過去了的”一進門的蕭易可就被應檸的冷言冷語嚇到了,有點慌神。

“沒說你的報告有問題,我是說這些逾期的收款很有問題”應檸整理手邊的資料,空出一塊,示意蕭易可站過來。

“逾期收款長期收不回來,對公司的風險是很大的,Fenry作為財務經理,都不進行風險管控嗎?”

蕭易可對上應檸詢問的眼神,楞神了一下,她不明白應檸問這話的意圖,“您在問我?這您應該直接問我們領導吧?”

“我現在問的是你”

“應總,這個我不好評價吧…畢竟是我們直系經理啊。”

“我還以為你膽子一直都挺大的呢,不敢評價還是不能評價?”

膽子大的對象還是要分人的好不好,比如老馬,評價她?被她知道,還不得被叨叨叨死…

蕭易可連忙揮揮手,繞開這個話題,“據我所知,之前我們經理是向Potter提過很多次逾期收款的問題,Potter一直壓著沒做回應。”

“後來,對於逾期的收款,我們就采取發律師函的形式催收,效果也微小甚微”

“嗯,那尾款呢?”

“尾款?一般都是銀行開具的質保金或者驗收尾款。就如莘晟集團一樣的付款條件,都是很難收回來的款項”蕭易可實事求是

“收不回來?財務是準備全做壞賬了嚒?”應檸語氣開始不善,臉色也沈下來。

“啊?”剛才心慌的感覺又來了。

“銷售團隊沒做好,財務也要跟著一塊同流合汙嗎?”

蕭易可被兇得摸不著頭腦,周一一大早的是吃了槍藥嘛!

她下意識就想駁回去,“銷售他們有問題,怎麽就能變成我們財務跟他們同流合汙啦!應總,您在偷換概念!”

“銷售怎麽有問題了?你給我說說看,我倒是要聽一聽”應檸放下筆,示意蕭易可繼續往下說。

“嗯?”蕭易可睜著圓圓大眼,開始裝傻裝無知。

應檸靠向了椅背,換了一個坐姿,左小腿靠上了右邊的膝蓋,用她微涼的眼神直直盯著蕭易可,並攏著雙唇,不說話。

又來這一套!

蕭易可被應檸盯得後背都發涼。

“我沒證據,胡亂猜的”蕭易可磨娑著手背。

“繼續”

繼續個什麽啊!

蕭易可抓耳撓腮,“應總,我真是瞎猜的,不作數”

“作不作數,我聽了才能算,說吧”

簡直要逼死個人,“就銷售他們造假,公司很多都是假合同,有些根本沒訂單,假意簽了合同,等過幾年就說客戶要取消”

蕭易可一股腦的把自己知道的統統合盤脫出,她此刻覺得自己就是個內奸,竊取了飯友群裏的機密,成了給老板打小報告的奸佞小人。

“呵,果然知道的很多”應檸的臉色越來越冷,“我了解了,你先出去吧”

“就?這樣?”

“不然呢?你還有別的知道的事情未講?”

“沒…沒了!”

蕭易可這次像做賊一般,飛快的逃出總經理辦公室。

果然不久後,蕭易可就在飯友群裏看到章雨白截屏的關於銷售合同取消事宜,應檸通知集體銷售及相關業務部門,對於長期簽訂的合同客戶不要求發貨的,對客戶提出備貨損失賠償,達不到賠償要求的,一律取消合同,相關的銷售人員進行書面澄清,對於往年的業績評定,在今年重新計算獎金。

群裏,章雨白他們在拍手稱快,高呼老板英明,調侃著銷售們本想給新老板一個下馬威,沒成想老板根本不吃這一套,強龍還是壓過了地頭蛇。

蕭易可卻冷汗直下,這難不成真是自己的那番小報告起的作用?應總反應速度是夠快的,但也太草率了點吧…

若哪天銷售們知道是她捅出去的簍子…她嘴角抽了抽,她的下場估計也好不到哪裏去吧…

中午一到,一起出去就餐的飯友們就圍繞著這話題孜孜不倦的愉快討論,藍調刷著手機笑出聲,“我艹,你們看了陵州銷售凱爺的朋友圈沒有?笑死我了”

“是什麽?我沒他微信”

“他放了張圖,配了段文字:言無常信,行無常貞,唯利所在,無所不傾,若是,則可謂小人矣。”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在明著暗罵應總不守信用是小人,可蕭易可越看越像是在罵她自己呢,都生出了此地無銀的窘迫之感,午飯也變得食之無味起來。

中午的這一出插曲,弄得蕭易可下午心神不寧,無心工作,都怪應總有事沒事套她話,她自己又傻不拉幾的知無不言。

她當下決定出去透透氣,梳理梳理煩悶的心情。

她走出財務室,深呼吸幾口氣,正要推開二樓辦公層最東面樓梯門,門的另一端內傳出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蕭易可站定,推門的動作隨即停下,轉身想往另一側的樓梯口走去,此時忽高忽低的聲音突然提高傳進她耳朵,“禹總,你不能這樣對我!”這聲音很熟悉,含糊不清的口語裏夾雜著尖銳,是離瑪麗的聲音,接下去又低了一度,“以前你說什麽,我就做什麽,都…你…”

蕭易可像是被定住了般,好奇心使得她貼近了門縫邊,時有時無的說話聲,“我…要忙死了,新…又不理睬我。你先前…承諾…作數”

含含糊糊的聲音中又夾雜著幾聲拳頭敲打在墻面上的悶哼聲。

好奇心的驅使下使得蕭易可沒有離開,反而越湊越近的貼著門的縫隙想要聽得更清楚,但後面聲音越來越低,只剩下嚕嚕嚕的幾小聲。

她皺著眉沈思,禹總?離瑪麗是在跟Potter打電話嚒?什麽承諾?老禹是給離瑪麗作了什麽承諾,才讓她現在像這樣氣急敗壞的?

她一時站在門邊忘了離開,樓梯的門忽然“彭”的一聲被打開,離瑪麗一張漲紅的臉出現在眼前,神情擰巴,她顯然沒料到蕭易可會在門外邊,打開門後驚得都連退後了好幾步。

離瑪麗驚惶的開口“Annie,你怎麽會在這裏?”

蕭易可由於聽墻角被當事人撞見,也尷尬得不行

“啊?我,我剛想開門下樓呢”

“你剛來?沒聽見什麽吧?”離瑪麗試探道

“什麽?我要聽見什麽?”此時只好裝傻充楞

“沒什麽,我先過去了”

蕭易可點頭,急忙快步跑下樓去,清清腦袋,不讓自己多想。

她走到樓下辦公樓前的廊亭裏,吹了十多分鐘冷風,才覺得自己的思緒回籠,混亂中逐漸清明。

今天應總的這一大刀砍下去,顯然是動了某些人的蛋糕,一刀到肉,把他們砍痛了。

蕭易可能感覺到應總接下去必定還會有其他的舉措來遏制銷售團隊,身為新來的總經理與銷售為敵,恐怕之後的日子並不輕松,好在應總有Knots這個強大的背景為後盾。

至於財務部在老馬的帶領下順勢而為倒戈向新老板,連帶著她自己都成了遞刀人,她能想象到以後財務部活不好做,日子也不會太好過。

蕭易可對於自己的職業生涯不存在多少的規劃或期盼,她甚至希望自己像個掃地僧般,上一天班就敲一天的鐘,每天愉快上班再愉快下班。

她掏出手機想看一眼時間,即使要摸魚也不能離開自己座位太久。手機屏幕上有一條未接來電,是老蕭的電話,這個從她小時候就跟她媽離異的老父親,雖說是老父親可實際年齡卻是連半百的年紀還未滿,當年生下她的時候拿現在的衡量標準來算,可是連法定的結婚年齡都還沒到呢。

蕭易可撥回了老蕭的來電,幾聲嘟嘟後,老蕭那深沈有力的聲線沿著無線電波傳過來,“可可,在忙嗎?”

“嗯啊,怎麽了?”蕭易可一副敷衍的語氣回答道。

“今晚來爸爸家吃飯吧,爸爸好久都沒見著你了,今天正好你弟弟和姚阿姨都在,熱鬧熱鬧”電話那頭有點興奮又期待的樣子

蕭易可又想翻白眼,老蕭這個充滿活力與幹勁的中年老青年,時不時的就想把她拉進他那其樂融融的一家中,“不太想來,你們一家三口熱熱鬧鬧,我來算怎麽回事”

“說什麽呢!什麽一家三口的!我不是你爸,蕭亦誠不是你弟,姚阿姨不是你小媽啊!”

“哎呀!要不改天唄,今天好累,不想再過來蹭飯了”蕭易可擋回去

“那叫家裏司機來接你,我看你那什麽工作…早點辭了…”老蕭還在那裏唧唧歪歪

“啊啊啊,替我向姚阿姨問好啊!我掛了啊!啊啊啊!”蕭易可從耳邊拿離手機,確定老蕭不再出聲後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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