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

少女的身形輕靈如白雁，在一片片翠綠的竹葉上翩飛，如水的刀光如同閃電般橫劈而過，翠竹斷裂開來。

一男一女飛速掠過竹林，空中不斷爆發出金鐵交擊的尖銳聲響，劍氣刀氣震碎了空中飄蕩的綠葉，紛紛而下。

然而，少女的眉緊蹙起來，刀法變幻雖巧妙無比，卻無法斬開男子身邊由劍氣而形成的光幕。

忽然，只聽男子清嘯一聲，劍光如同白虹般沖天而起，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柄利劍早已穿透了她的肩胛骨，從後背透出。

就這樣，如同一只墜落的雨燕，跌入了一片蒼翠中。

可想象中的墜落感並沒有席卷而來，仿佛有一個溫暖的懷抱擁住了她。

不，確實有一個人在半空中接住了這個少女。她睜開眼睛的一瞬，臉上閃過難以置信的驚詫：“是你？！”

“笨蛋。”耳邊只能聽見少年的一聲怒罵，可他的懷抱卻溫暖如火，“明明生著病，卻又來跟人家比試，怎麽會不輸呢？”

“要你管！”從頭頂傳來的熟悉語聲讓她一瞬間感受到了安心，卻又忍不住想要跟面前這個人對著幹，“風如水，你不去找仇人，來這裏幹什麽？”

輕飄飄的地落在了地上，她迅速離開少年地懷抱，眼神變幻莫測，語氣卻仍舊冷冰冰的：“不會是閑得沒事幹了吧？”

“我怎麽可能忘了報仇呢。”風如水輕輕笑了一聲，握在手中的長槍在穿越竹林的日光的照射下，熠熠閃光，用槍指著對面的男人，“他——就是我的仇人。”

“你好好在這裏待著，等養好了病再說。”少女肩膀上的傷口令他忍不住皺起眉頭，“等我殺了他之後，有話對你說。”

“什麽？”有些疑惑地問了一句，少年卻早已提著長槍掠入了林中，長離眼中露出擔憂的神色，定定望著林中打鬥的兩人，她想要擡起手，為自己一直以來敬愛不已的師父報仇——可現實卻只能讓她站在原地。

太陽從碧空即將移向地平線，然而耳邊除了呼嘯的風聲和如同連珠的打鬥聲，她便什麽也聽不見了，心中焦灼地站在原地等待那個人平安歸來。

終於，在天色完全黯淡下來以前，少年拖著疲憊的身體拿著長槍平安地趕到了她的面前，嘴角掛著微笑：“你看，我贏了吧。”

“切。”她輕輕哼了一聲，臉上卻露出了如同月色般美麗的微笑，語調輕松如同歡快的小溪，“知道了知道了，你不就是贏了麽。不過，總有一天，我一定能打敗你的。”

“那我等著那一天。”兩人朝林外走去，少年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笑意，眼神卻有一絲哀痛，沈默了半晌，道，“我要離開這裏了。”

皎潔的月光溫柔地將光輝灑滿整個大地，少女烏黑如墨的長發隨著晚風微微拂動，她卻只是笑了一聲，仿佛對待多年的朋友般詢問：“那要去哪裏呢？”

“回到我的故鄉。”仰首望著天邊的明月，冷寂而空茫，如同他此刻的心境，“我要回去重振家族榮耀，要讓整個江湖中的人都知道我風如水的名字。”

“祝你成功。”收斂了唇邊的微笑，長離正色起來，仍舊沒有停止往前的步伐，只是淡淡說了一句，“我也要進入江湖，成為像我師父那樣的人。”沈默了一瞬，她的目光忽然堅定起來，“現在的我已經擁有了保護自己的力量，然而那些比曾經的我和小小更為弱小的人，他們更需要人的保護。”

“你要闖蕩江湖，行俠仗義？”少年緊跟著她的步子，忙不疊問，目光中有著欣喜的神色。

“當然了。”少女微微一笑，“到時候可不要怪我搶了你的風頭。”

“我可是一個心胸廣闊的人，怎麽會在乎這些小事......”

兩人如同往日一樣吵鬧著往竹林外走去，濃重的夜色如同黑幕掩蓋住他們遠去的背影。冷風寂寂而過，吹拂著長夜中的竹林，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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