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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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
積雪在太陽溫柔的照射下緩緩融化，匯聚成一灘又一灘的水在青石板面上。和煦的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春天的氣息。
在一座寂靜破敗的寺廟裏，泥菩薩神像的背後，兩個小女孩坐在那裏，彼此訴說著各自在日常生活中遇見的有趣的事。
“那個人既然這麽厲害，等你學會了武功，再來教我好不好？”聽完好友講述的離奇經歷，小小睜大眼睛，心中忽然渴望自己也能夠擁有絕世的武功，保護跟她一樣弱小的人。
“我還沒去拜她為師呢，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同意。”醜娃娃輕聲說，眼中露出一抹光彩，“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一直跟在她身邊，努力變成跟她一樣的人，她一定會答應教我武功的。”
她轉頭看向小小，目光堅定：“到時候我學會武功就能保護你，然後再把我會的教給你，這樣你就可以保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人了。”
“嗯。”小小輕輕笑了一聲。
這個泥菩薩的背後是屬於她們兩人共同的天地，盡管這座寺廟破敗不堪，已無人煙，可它能夠在刮風下雨時為流浪之人提供一個遮蔽之地，也讓過路的旅人感到疲憊時，有一個可以休息的地方。
忽然間，耳邊傳來一道呼喊聲：“救......命......”
兩人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然後，醜娃娃站起身來，側頭往外看——廟宇內，一個腰佩長劍的少年正在拖拽著衣衫已被撕破的女子，似乎想要把那個用力掙紮的女子拉扯到案上。
救不救......救不救......看些少年腰間的長劍，想起自己未成火候的武功，醜娃娃的內心在此刻做著激烈的鬥爭。
終於，她從胸臆中吐出口氣，目光冷然地坐了下來，將臉埋在膝蓋中，她選擇保住自己和小小的生命，耳邊卻又聽見朋友低低的聲音：“醜娃娃，我們去救救她吧。”
她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孤絕和冷傲，語氣冰冷得如同浮冰：“她的死活跟我們無關，為什麽要救？”
那個女人帶著驚恐的呼救聲越來越激烈，少年放聲大笑，又感到腰際的長劍阻礙自己辦事情，轉瞬將它解下放在了一旁，語聲狂傲：“反正這裏也沒有人來，你正好多叫幾聲，給小爺我助助興。”
那些混亂的聲音穿透泥菩薩送入兩人的耳膜——女孩的呼喊聲與少年的狂放聲。
“如果我遇到這樣的危險，你會不會救我？”聽著淒厲的哭喊聲，小小的手指緊緊握在一起，看著身側的朋友，問。
“當然會啊。”仿佛這是多麽愚蠢的話，醜娃娃白了一眼朋友，毫不猶豫地回答。知道自己的朋友一向善良，她嘆息了一聲，壓低聲音在小小耳邊說，“無論敵人多麽強大，我都會去救你的。”
“我也是。”小小微笑起來，臉上的神情卻突然露出一絲悲哀，低微地說，“如果我在外面也遇見了這樣的危險，你又不在身邊，還有人看著，卻......卻不出手相救，我會有多麽的絕望啊。
“如果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是這樣，那些正在受著欺負的人，他們以後也會這樣對待別人的。”
“我知道。”醜娃娃目光有一瞬間的動搖，“嗤”的一聲，那是布帛被撕裂的聲音，她咬緊嘴唇，似乎妥協般放棄了，無奈道，“我們去救她吧，我可不想被你罵見死不救。”
藏在泥菩薩身後的那雙眼睛飛速地掃過四周，查看是否有用得著的東西，然而只有地下橫七豎八的木棍。
“我悄悄下去，撿起木棍打他，趁這個時候，你帶著那個女孩快跑。”醜娃娃做出了這個決定之後，眼神如同出鞘的劍，銳利而泛著寒意。
“那你呢？”小小拉住了她的手，擔憂地問。
“不用擔心，我能夠逃脫。”側頭對著朋友微笑了一笑，然後，緩緩下去，撿起一根木棍，舉起雙手，動作如同閃電般向著欺負女子的少年砸了下去。
“砰”一聲，木棍砸中了少年的肩膀，卻又猛地斷裂開來。
那個少年冷著臉轉過身，低頭看見面前的小孩，一個巴掌便揮了過去，打得女孩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唇邊溢出一絲鮮血。
醜娃娃摔在地上的時候，腦袋空白了一瞬，等她反應過來之後，心中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遠比在山莊上那個女人用鞭子抽打她來的恐懼更甚，因為眼前的少年已經對她起了殺心。
“你個該死的，竟敢打擾本少爺辦好事。”他想要抽出腰間的長劍，卻摸了個空，回首四顧，卻忘了方才把劍扔在了哪裏，於是撿起地上棍子，狠狠打了下去。
醜娃娃蜷縮在地上，驀然想起那個女人經常性的抽打。忽然，連續不斷的擊打停止了，而那個揮起的木棍靜止在半空中，少年的身體隨之側倒下去，她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喃喃：“小小。”
“醜娃娃！”小小扔下長劍，擁抱住這個傷痕累累的女孩，淚水從眼中滑落，顫抖著聲音，“我......我殺人了。”
目光越過小小的肩頭，看向那個被欺負的女子，卻發現她早已逃走了，又低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少年——劍從他後腰刺入，卻並未穿透而出。
這個少年衣冠華麗，醜娃娃判斷了一下，目光渙散起來，眼前的景象仿佛在搖晃，在她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耳邊聽見了小小的聲音，仿佛是在求救。
不能睡！她勉力睜開眼睛，看見小小被一個華衣錦服的孩子用利劍穿透了身體，又聽見惡毒的聲音：“都是你殺死了我的哥哥，去死吧！”
為什麽小孩子這麽壞呢？
“小小。”睡夢中的女孩喃喃自語，猛地伸出手在虛空中尋找什麽。坐在床邊的女人臉上滑過晶瑩的淚水，連忙握緊女孩的手，聲音溫柔慈愛，“別怕，別怕，阿娘在這裏。”
“蕭......憶......”剛剛醒來的女孩看清了床沿坐著的人，吐出了她的名字，心中驀然想起自己在破廟中的朋友，艱難地開口，“小小......呢？”
“誰？”並沒有聽出她說的是什麽，蕭憶連忙側過身，擦拭臉上的淚水，堆起笑容，感慨道，“你總算醒了。”
“我......我睡了很長時間麽？”她只覺得自己身體酸軟無力，連說話都沒有什麽力氣。
“你整整燒了三天。”想起那個時候的情景，蕭憶心中還是一陣後怕。
從村子裏與故人敘舊出來之後，她以為這個女孩調皮貪玩，便放心地再次上山想要問清楚她的身世來歷，而且那個帶著面具的人總覺得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她上了山之後，那個人一開始閉口不言，卻在聽到她說醜娃娃是自己的女兒時，忽然放聲長笑起來。
然後，她揭開了面具。蕭憶整個人仿佛瞬間被釘在了原地，不眨一眼地看著那張熟悉的臉，耳邊又聽見她詢問自己還認不認識她。
怎麽可能會忘呢，那可是她曾經最疼愛的......師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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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既然這麽厲害，等你學會了武功，再來教我好不好？”聽完好友講述的離奇經歷，小小睜大眼睛，心中忽然渴望自己也能夠擁有絕世的武功，保護跟她一樣弱小的人。
“我還沒去拜她為師呢，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同意。”醜娃娃輕聲說，眼中露出一抹光彩，“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一直跟在她身邊，努力變成跟她一樣的人，她一定會答應教我武功的。”
她轉頭看向小小，目光堅定：“到時候我學會武功就能保護你，然後再把我會的教給你，這樣你就可以保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人了。”
“嗯。”小小輕輕笑了一聲。
這個泥菩薩的背後是屬於她們兩人共同的天地，盡管這座寺廟破敗不堪，已無人煙，可它能夠在刮風下雨時為流浪之人提供一個遮蔽之地，也讓過路的旅人感到疲憊時，有一個可以休息的地方。
忽然間，耳邊傳來一道呼喊聲：“救......命......”
兩人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然後，醜娃娃站起身來，側頭往外看——廟宇內，一個腰佩長劍的少年正在拖拽著衣衫已被撕破的女子，似乎想要把那個用力掙紮的女子拉扯到案上。
救不救......救不救......看些少年腰間的長劍，想起自己未成火候的武功，醜娃娃的內心在此刻做著激烈的鬥爭。
終於，她從胸臆中吐出口氣，目光冷然地坐了下來，將臉埋在膝蓋中，她選擇保住自己和小小的生命，耳邊卻又聽見朋友低低的聲音：“醜娃娃，我們去救救她吧。”
她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孤絕和冷傲，語氣冰冷得如同浮冰：“她的死活跟我們無關，為什麽要救？”
那個女人帶著驚恐的呼救聲越來越激烈，少年放聲大笑，又感到腰際的長劍阻礙自己辦事情，轉瞬將它解下放在了一旁，語聲狂傲：“反正這裏也沒有人來，你正好多叫幾聲，給小爺我助助興。”
那些混亂的聲音穿透泥菩薩送入兩人的耳膜——女孩的呼喊聲與少年的狂放聲。
“如果我遇到這樣的危險，你會不會救我？”聽著淒厲的哭喊聲，小小的手指緊緊握在一起，看著身側的朋友，問。
“當然會啊。”仿佛這是多麽愚蠢的話，醜娃娃白了一眼朋友，毫不猶豫地回答。知道自己的朋友一向善良，她嘆息了一聲，壓低聲音在小小耳邊說，“無論敵人多麽強大，我都會去救你的。”
“我也是。”小小微笑起來，臉上的神情卻突然露出一絲悲哀，低微地說，“如果我在外面也遇見了這樣的危險，你又不在身邊，還有人看著，卻......卻不出手相救，我會有多麽的絕望啊。
“如果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是這樣，那些正在受著欺負的人，他們以後也會這樣對待別人的。”
“我知道。”醜娃娃目光有一瞬間的動搖，“嗤”的一聲，那是布帛被撕裂的聲音，她咬緊嘴唇，似乎妥協般放棄了，無奈道，“我們去救她吧，我可不想被你罵見死不救。”
藏在泥菩薩身後的那雙眼睛飛速地掃過四周，查看是否有用得著的東西，然而只有地下橫七豎八的木棍。
“我悄悄下去，撿起木棍打他，趁這個時候，你帶著那個女孩快跑。”醜娃娃做出了這個決定之後，眼神如同出鞘的劍，銳利而泛著寒意。
“那你呢？”小小拉住了她的手，擔憂地問。
“不用擔心，我能夠逃脫。”側頭對著朋友微笑了一笑，然後，緩緩下去，撿起一根木棍，舉起雙手，動作如同閃電般向著欺負女子的少年砸了下去。
“砰”一聲，木棍砸中了少年的肩膀，卻又猛地斷裂開來。
那個少年冷著臉轉過身，低頭看見面前的小孩，一個巴掌便揮了過去，打得女孩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唇邊溢出一絲鮮血。
醜娃娃摔在地上的時候，腦袋空白了一瞬，等她反應過來之後，心中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遠比在山莊上那個女人用鞭子抽打她來的恐懼更甚，因為眼前的少年已經對她起了殺心。
“你個該死的，竟敢打擾本少爺辦好事。”他想要抽出腰間的長劍，卻摸了個空，回首四顧，卻忘了方才把劍扔在了哪裏，於是撿起地上棍子，狠狠打了下去。
醜娃娃蜷縮在地上，驀然想起那個女人經常性的抽打。忽然，連續不斷的擊打停止了，而那個揮起的木棍靜止在半空中，少年的身體隨之側倒下去，她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喃喃：“小小。”
“醜娃娃！”小小扔下長劍，擁抱住這個傷痕累累的女孩，淚水從眼中滑落，顫抖著聲音，“我......我殺人了。”
目光越過小小的肩頭，看向那個被欺負的女子，卻發現她早已逃走了，又低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少年——劍從他後腰刺入，卻並未穿透而出。
這個少年衣冠華麗，醜娃娃判斷了一下，目光渙散起來，眼前的景象仿佛在搖晃，在她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耳邊聽見了小小的聲音，仿佛是在求救。
不能睡！她勉力睜開眼睛，看見小小被一個華衣錦服的孩子用利劍穿透了身體，又聽見惡毒的聲音：“都是你殺死了我的哥哥，去死吧！”
為什麽小孩子這麽壞呢？
“小小。”睡夢中的女孩喃喃自語，猛地伸出手在虛空中尋找什麽。坐在床邊的女人臉上滑過晶瑩的淚水，連忙握緊女孩的手，聲音溫柔慈愛，“別怕，別怕，阿娘在這裏。”
“蕭......憶......”剛剛醒來的女孩看清了床沿坐著的人，吐出了她的名字，心中驀然想起自己在破廟中的朋友，艱難地開口，“小小......呢？”
“誰？”並沒有聽出她說的是什麽，蕭憶連忙側過身，擦拭臉上的淚水，堆起笑容，感慨道，“你總算醒了。”
“我......我睡了很長時間麽？”她只覺得自己身體酸軟無力，連說話都沒有什麽力氣。
“你整整燒了三天。”想起那個時候的情景，蕭憶心中還是一陣後怕。
從村子裏與故人敘舊出來之後，她以為這個女孩調皮貪玩，便放心地再次上山想要問清楚她的身世來歷，而且那個帶著面具的人總覺得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她上了山之後，那個人一開始閉口不言，卻在聽到她說醜娃娃是自己的女兒時，忽然放聲長笑起來。
然後，她揭開了面具。蕭憶整個人仿佛瞬間被釘在了原地，不眨一眼地看著那張熟悉的臉，耳邊又聽見她詢問自己還認不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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