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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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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裴昭儀這個時候來找她,這目的……不用猜就知道。

定是為了季琰的事兒來的。

宋夷光眨了眨眼睛,道:“她畢竟是長輩,我若是不見她終是說不過去的。”

聞言,姜梓宴笑了笑:“嗯,你說得對,我還擔心你會意氣用事將她拒之門外呢。”

“你放心便是,我會處理好的。 ”

姜梓宴點了點頭,站起身道:“既如此,那我便先走了。”

“好。”宋夷光點點頭,吩咐道,“綠蘿,替我送送儲妃,順便將裴昭儀請進來吧。”

“是。”

宋夷光坐下身抿了一口茶,只一會兒的功夫,裴如雪便跟著綠蘿走了進來。

她起身見了一禮:“裴昭儀。”

裴如雪看起來似是有心事,見她這般立馬回過神來,惶恐道:“郡主莫要這般。”

說罷,她直接一下子跪在了宋夷光的跟前,道:“郡主,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我兒還年輕啊,若是餘生都在牢中度過,那可如何是好……”

宋夷光攙著她,道:“二殿下的處置是官家的決定,豈是你我能夠左右的?裴昭儀可莫要讓我為難。”

“不,你去求求陸傾澤,你去跟他說,讓他放過季琰行不行?”裴如雪伸手抱著她的腿不肯撒手,“只要陸傾澤能放過我兒,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我保證,我兒絕對不會再與他作對了!!”

見狀,宋夷光皺了皺眉頭,給綠蘿使了一個眼色,旁邊的幾名宮女便一擁而上將裴如雪從宋夷光身上拉開了。

宋夷光整理了一下衣裙,看著面無表情道:“我為何要幫你?”

裴如雪楞了一下,因著宋夷光面相看起來便是那種極好說話的人,故而裴如雪只是想著跪下來求求她,她就定然會心軟。

至於說辭……為何要幫她?這個她現下倒是說不出來。

裴如雪腦子轉得很快,立馬道:“無論如何,你在教坊司那幾年都是季琰在保護你啊!做人可不能忘本!”

聞言,宋夷光輕笑一聲,臉色冷了下來:“是季琰害得我父母慘死,害得我家破人亡,若不是他,我怎會入教坊司?你竟還想著讓我報答我的仇人?”

“真是笑話!”

“宋夷光!若不是你父親不識擡舉還妄想揭發我兒,他又怎麽會對你們家下死手?說到底,宋家如今這般都是你們自己作的!”裴如雪吼道。

聞言,宋夷光冷笑一聲,微微俯身,用只有她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道:“你還真是個瘋子,只是把他關在牢裏你就心疼了?”

“我呀,想要的是他的命。”

說罷,宋夷光直起身子,冷聲道:“綠蘿,送客。”

裴如雪微微一楞,氣急敗壞道:“宋夷光!你要是敢傷害季琰,我跟你沒完!!”

聽著裴如雪叫罵的聲音越來越遠,宋夷光眼眸微瞇,心裏卻在暗自盤算著。

季琰畢竟是盛王的兒子,現在只是將他關在牢裏,便足以證明盛王顧念父子之情,並未想要他的性命。

若想達到目的,那邊還得再添一把火。

她眼眸微微亮起,忽然想到了一個東西。

“綠蘿,安排馬車出宮,咱們去梅花山莊。”

*

三日後一早,宋夷光便見到了著急趕過來的李公公,說是盛王請她過去禦書房。

說是……陸傾澤也在。

宋夷光含笑點頭,便跟著李公公往禦書房去。

到了禦書房時,裏邊兒很安靜,盛王和陸傾澤一個坐著,一個站著,都沒有吭聲,氣氛看起來有些沈重。

她眨了眨眼睛,行過一禮後輕聲道:“官家喚臣女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盛王嘆了一口氣:“你且坐著便是。”

“是。”

不一會兒,殿外響起了鎖鏈碰撞而產生的哐啷聲,緊接著便是季釧帶著季琰走了進來。

此時的季琰渾身臟兮兮的,發髻有些淩亂,有一縷發絲耷拉在他臉上,可繞是如此,他的眼神依然同之前一般,沒有絲毫的變化。

就仿佛雙腿被鐵鏈鎖著的人不是他一般。

“父皇。”季釧拱了拱手,“二弟已經到了,那兒臣便……”

“你留下。”盛王打斷道。

季釧楞了一下,遲疑地點點頭。

屏退了其餘下人後,陸傾澤看了季琰一眼,道:“在宋家找到的那批官銀是你刻意放進去栽贓汙蔑的,既能搞垮宋家,又能讓太原郡消失的那批官銀結案,還真是一石二鳥。”

季琰輕笑一聲:“那又怎樣?”

“怎樣?”陸傾澤瞇了瞇眸子,“那麽太原郡消失的那批官銀為何會在你手裏?你跟太原郡城滅的事兒……有何關聯?”

話音落下,整個禦書房都陷入了一片沈寂。

季琰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出聲道:“你認為呢?”

“你確定要我來說嗎?”陸傾澤蹙眉看著他,“當年派出的宣撫使陳江,不知你可還記得?”

“就在那份名冊上,也有陳江的名字,陳江是你的人。”陸傾澤說到這兒便停了,只是定定地看著季琰,沒有吭聲。

季琰沈默了一會兒:“那又如何?”

“當初陳江在太原郡時便上下打點,私吞了不少銀子,被我父親發現了抓了起來。”陸傾澤依然緊緊地盯著他,“陳江得知我父親想要告發他後,便一不做二不休收買了一個天生腦子不行的百姓,慫恿他在水源處投毒,那百姓不知那是何東西,照做了。”

“然後陳江從獄中逃了出來,給你寄了一封信,說明事情原委後問你該怎麽辦,你往他留下的指定地點寄了一封回信,讓他在那兒等著別動。”

“接著你來官家這兒請纓帶兵前往太原郡支援,之後偷偷殺了他,滅了口。”

好一會兒,季琰森森地瞪著陸傾澤:“你怎會知道得這般詳細?”

“你與陳江的往來信件,都曾被宋大人截到,保留了原版,送到你們手上的都是謄抄過後的。”陸傾澤勾著嘴角淡淡道。

“宋止?”季琰咬牙切齒地看向宋夷光,惡狠狠道,“宋止為何能截下我的信?”

宋夷光眨了眨眼睛,輕聲道:“我爹在入朝前正是開鴿舍的,能截下也不奇怪吧?”

季琰瞇了瞇眼,不解道:“既然他能截下我的信,那為何還謄抄得一字不落的送過來?”

“那時宋大人只是一個小官,自是不願得罪誰,也不想牽扯進你們的事兒去。”陸傾澤嘆了一口氣,“是你非要將他拉進來。”

“宋大人定是知道你,故而才不願與你同流合汙。”

宋夷光眨了眨眼睛,看著季琰勾了勾嘴角。

那截下的信被宋止藏在了梅花山莊的隱蔽處。

那時他似乎已經預感到自己要出事兒了,所以特別鄭重地拉著宋夷光說道:“梅花山莊裏藏有很重要的東西,位置就是為父平日裏教你的藏寶游戲,明白了嗎?為父若出了事,那東西或許能夠保護你。”

思緒抽回,宋夷光眨了眨眼,看著盛王氣道:“逆子!你算個什麽東西?”

“二弟,你糊塗啊,你為何要這麽做?”季釧臉上滿是痛心。

季琰看著他們的反應冷笑一聲,隨後又忍不住笑了一陣。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道:“沒錯,就是這樣,你們滿意了嗎?”

“我不止是栽贓了宋止,我還故意讓獄卒放走了宋夫人,讓她死在了巷子裏。”

此言一出,宋夷光微微睜大了眸子,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原以為他只是做了栽贓這一件事,誰知他竟然連一個婦人都不放過,非得用心算計要了她的命。

“哦,還有宋止,是我特意安排人給馬餵了東西……”

宋夷光雙手止不住的顫抖著,眼眶中滿是淚水:“為何?你為何要這麽做?!你這個畜牲!”

季琰挑眉看向她,勾著嘴角道:“當然是滅口啊,宋止的口我必須滅,他夫人……我不確定她知不知曉這些事兒,還是殺了最穩妥。”

“那你……那你怎麽不連我一起殺了?”宋夷光眼眶通紅,死死地盯著他,顫抖著聲音問道。

季琰笑了笑:“你還有用啊,在你孤苦無依的時候我來幫你,你定會全心全意的信任我,感激我,為我所用。”

“只不過……”季琰瞥了陸傾澤一眼,“算錯了一步。”

宋夷光氣極了,差點就撲了上去,卻被陸傾澤給攔腰抱住了:“昭昭,冷靜點。”

她紅著眼,眸中泛著淚看向陸傾澤。

他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神情,擡手用指腹替她擦了擦眼淚:“放心。”

宋夷光這才安靜下來,無力地任由著陸傾澤扶著自己,坐在了身後的椅子上。

盛王氣得吹胡子瞪眼地看著季琰,罵道:“逆子!逆子!你到底想做什麽?朕給你的這一切還不夠嗎?!”

“當然不夠!”季琰直視著盛王,“父皇,皇兄是儲君,日後定然風光無限,皇弟是嫡子,日後定然衣食無憂……可我呢?我只是個庶子。”

“古往今來兄弟相殘,哪個不是為了皇位?就連父皇您自己也是,我也一樣,我不敢去賭,不敢賭皇兄登基後不會要我的命。”季琰淡淡道,“您給皇兄安排的儲妃家室好,能幫助皇兄,可我呢?我的皇妃就只是一個沒有實權的,她幫不了我任何事……”

“父皇,您不覺得自己偏心嗎?憑什麽嫡長子就一定是儲君,一定會繼承大統?”

盛王被季琰這番話氣得不輕,罵道:“你一個黃口小兒你懂什麽?你皇兄是嫡長子沒錯,可若他不具備儲君應有的能力,朕又怎會將他立為儲君?”

“至於你認為朕偏心,給你許配的皇妃家室不行。”盛王輕笑一聲,“你可知,你的皇妃從小便愛慕於你?”

“你皇兄身為儲君,萬事都身不由己,朕便希望你和老六都能不被皇權所束縛,過上自在的生活,希望你們不要兄弟相殘……”

說著,盛王被氣得咳嗽了起來,季釧連忙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後背:“皇弟,你別再氣父皇了,還不快跟父皇認個錯?”

季琰看向季釧那雙眼睛,好一陣才道:“你是故意的吧?”

“什麽?”季釧不解道。

“這些年,你故意放任我,故意在父皇面前為我說好話,展現你寬容大度的一面。”季琰森森的看著他,“可實際上,你比誰都更希望我死,對吧?”

說罷,季琰就撲了上去,將季釧按倒在地,掐著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一時間,所有人都楞住了,只有陸傾澤趕忙上前扯開了季琰。

可這個時候,季琰卻似沒有力氣了一半,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眾人這才看清,他的胸口上已然刺進了一把匕首,周圍滿是鮮血。

陸傾澤眸色按了按,連忙朝著盛王單膝跪下:“官家恕罪,臣一時失了手。”

一旁的季釧就這麽看著他,眸中的神情晦暗不明。

宋夷光見狀微微蹙起了眉頭,不解地看著陸傾澤。

他身上……帶了匕首的嗎?

盛王看著季琰的屍體,楞了半天,才無力地擺了擺手:“起來吧。”

這是宋夷光第一次從這個意氣風發的君王眼中看到了滄桑。

季釧扶著陸傾澤站起了身子,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誰都沒有說話。

這個時候,楊千盈從禦書房外闖了進來。

她一眼看見了季琰的屍體和他那胸口上插著的匕首,楞住了。

“殿下?”她喃喃著,回過神來便瘋了一般地跑到季琰身邊,紅著眼看著他,“殿下?你醒醒……”

“你醒醒……你不要嚇我!殿下?”

確定季琰沒氣了之後,楊千盈無力地癱軟在地,楞楞地看著他的屍身,就同被定住了一半沒有動彈。

好一會兒,她才出聲道:“……殿下,有件事兒臣妾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你要當父親了,我們……有孩子了。”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皆是一楞。

她伸手拔出了季琰胸口上的匕首:“這些年,我都看出來了,你不愛我,你只是為了利用我才假裝成很愛我的樣子。”

“其實,你不用假裝,只要你開口,不管是什麽事,我都會去做……哪怕你一直利用我,把我當成棋子,我也心甘情願。”

楊千盈笑了笑,摸著自己小腹的位置,流著淚道:“可是……你竟然想丟下我和孩子。”

“我為你付出了這麽多,你覺得……我會允許嗎?”

說罷,她便擡起了手……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場面一片混亂。

楊千盈……自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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