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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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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自那個看護機器人出發去見女兒起已經過了一天的時間了,雖然是照著往常的作息規律來生活的,但是這一天對老人來說卻是感覺有些漫長,大概是因為離開了看護機器人的獨居生活,並沒有想象當中的那樣舒服吧。

之後老人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對自家的看護機器人每天為他準備飯菜表示感謝,因為自己做飯非常麻煩,所以他沒有吃早飯就去店裏了。

在小店坐鎮了一上午,但是因為肚子空空又要工作,所以他很快就感覺到自己體力不支了。

但是當午飯的時間叫了外賣之後,老人又開始對外賣挑三揀四了,小吃了一點就沒有再動筷子,這外賣並不怎麽合他的胃口。

在下午的時間,老人抽空預約了生日宴會的菜品,他選擇了看起來最受年輕人歡迎的餐廳,定在明天傍晚五點送達家裏。

之後,比以往更加讓人感到漫長的工作終於結束了,老人拖著沈重的腳步往家裏走去。

下班之後的老人在回家途中隨意買了點看起來還不錯的食物填飽了肚子,回到家中,隨意淋浴了一遍,把換下來的衣服直接丟進洗衣機,然後收取前兩天晾曬好的衣物並將其整理好。

本來這都是看護機器人會幫老人做好的家務,現在重新由他自己親自動手來做,倒是顯得有些陌生了起來,也漸漸覺得有些力不從心。畢竟現在的他已經不再年輕了,原本向來是主張自力更生的他,也到了不得不依靠別人的地步了。

老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眼神看著夕陽落下的餘暉,怔怔出神。

或許是因為老了的緣故吧,在老人心裏,最不習慣的,其實就是孤獨。

那個去見他女兒的看護機器人,通常時候也不會說太多的話,為了迎合他的喜好,沒用的話絕不會亂說,日常交流也被設置成盡量簡短地回答。

那個看護機器人雖然是安靜的類型,但是至少她在家裏的時候,還是有人聲的。做菜的聲音,洗碗的聲音,打掃的聲音,還有走動的聲音都可以感受得到,很有人類生活的氣氛。

但是現在什麽都沒有。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只有鐘表的聲音傳入耳朵,襯托著屋子裏的寂靜。

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完全的獨居生活。出門沒有人送,回到家也沒有人迎接的這種狀況,比想象當中還要令人難受。

老人終於註意到至今為止自己是有多麽依賴那個看護機器人了,當初那麽討厭的人工智能機器人,現如今卻已經是他重要的支柱,真是諷刺啊。

老人略帶著苦笑搖了搖頭,看著夕陽的餘暉逐漸消失。

在逐漸昏暗下來的客廳,老人靜靜地躺在沙發上,他突然想象出了女兒小時候的樣子:上學累了一天後回到家裏,沒有煙火氣,沒有人氣,空蕩蕩的屋子安靜極了,晚飯只是隨意吃些外賣零食,然後獨自將自己關閉在小小臥室當中。

在這個空無一人的家裏,時間不斷流逝,只能聽到鐘表的聲音。在這樣的環境當中,女兒究竟會想些什麽呢?日覆一日,等待著少有歸家的親人,一個人的她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一路走過來的呢?

現在的老人終於能夠想象,當初那臺自己連名字都記不得的人工智能機器人,對女兒來說究竟是怎樣的存在了。

“......”待到天色完全黑盡,老人默默地移回臥室。

躺在床上,原本因為上了年紀,睡眠變得很淺很少,但是這一次,他很快就陷入了沈眠。

老人睜開眼睛,半晌過後意識到這是新的一天,是他生日當天了。

到了傍晚,看護機器人應該就會把他的女兒帶回來了。

起床後,老人簡單地洗了個澡,刷完牙,整理好頭發之後,一身清爽地來到了客廳。

因為是生日的緣故,他給自己和小店放了一天的假期,所以今天不用一大早就急急忙忙地準備出門。

接下來就是等著預定的菜品送上門,不過在此之前還是要稍微做些準備工作。

首先是檢查一下屋子裏有沒有哪裏東西散亂需要整理。

老人在屋子裏巡視了一圈,發現家裏非常整潔,並不需要做過多的整理打掃。畢竟在此這前看護機器人每天都在一絲不茍的打掃著,幹凈整潔也是當然的了。

所以老人只能做些給餐桌換上新的桌布之類的工作。

他把一直使用的舊東西收了起來,換上十分雅致的新物件,就連一直沒機會使用的香薰蠟燭也拿了出來,被他擺放在餐桌上。

從冰箱裏拿出水果,拿了個稍微大一點的盤子滿滿放上,然後將其端到餐桌上擺放好。

“......這個樣子應該就可以了吧。”看著花了點時間裝飾完成的餐桌,老人自言自語道。

雖然這是已經生活了很多年的老屋子了,但是把各種細小的地方都稍微裝點一下的話,還是會顯得挺別致的。

現如今仔細想想,一家人圍在餐桌上一起用餐的情景,幾乎從來沒有過。所以這一次,老人期待著他們父女兩人能夠其樂融融,毫無拘束的晚餐。

在這之後,老人繼續收拾著屋子,視線偶然看向了那件許久未被使用過的房間,那裏過去是女兒的臥室。在女兒開始工作獨立出去之後,真的是相當長的時間沒有被使用過了。

“......”要是晚上吃到很晚的話,女兒說不定會住在這裏。老人想著裏面可能會積了很多灰塵,為了打掃他走向了那間房間。

打開女兒房門的時候,老人著實驚訝了一番。完全看不出來這是已經很多年沒有使用過的房間,裏面的一切都整理得一絲不茍。

走到裏面用手到處摸了摸,一點灰塵也沒有,看來是那個看護機器人每天都有在好好打掃這裏。

單純是因為全家大掃除所以連這裏也跟著一起打掃了呢,還是說為了某天女兒會回來而準備著,因此才不間斷地打掃著呢。老人也搞不清楚。

到了傍晚五點時分剛過的時候,預定的菜品就被送過來了。

老人什麽都不太了解,在之前點的菜式之後又追加了不少新菜品,結果不知不覺就點了相當多量的食物,以至於一方餐桌都快要放不下了。

雖然這麽多的食物就兩個人吃是絕對吃不完的,不過這幅食物擺滿餐桌的光景看起來也不錯,吃不完的食物之後再慢慢解決就行了。

在擺放食物的時候,老人對照著A4紙上由看護機器人羅列出來的女兒可能喜歡的菜品,將那些食物盡量都擺放在了女兒座位的那一側。

把送過來的水果蛋糕插上蠟燭,想著到時候都這把年紀了還要點蠟燭,唱生日歌什麽的,稍微感到有些羞恥。

老人又重新調整了一下香薰蠟燭的位置,營造出合適的氛圍,再從酒櫃裏取出一瓶陳年佳釀,然後就這樣坐在位置上等待著,等待著預定時間的到來。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開始暗淡了下來,老人擡頭看了看墻上的時鐘表,上面顯示著此時已經是七點十五分的時間。

稍微有些遲到了啊。

雖然已經到了預定的時間,但是門鈴還沒有響起。

稍微再等一會兒吧,反正已經有兩年的時間沒有見過面了,就算再多等幾個小時,也沒什麽差別。

老人思考著見面之後該說些什麽,畢竟已經好久沒有一起吃過飯了,他可不想又以大吵一架作為一天生日的結束。

隨後他開始在腦海當中進行場景模擬,考慮著該用什麽樣的方式搭話,又該用怎樣的語氣展開話題,努力讓自己不要表現出一副冷漠的樣子。

一轉眼,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老人看了看時間,現在顯示的時間是九點二十五分,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了。

老人開始擔心起來,是不是在途中出了什麽事了?

他有過想要打電話問問的想法,不過還是放棄了,想著還是稍微沈住氣再等等看吧。

又過了大概幾十分鐘的時間,終於,期待已久的門鈴聲在安靜的屋子裏響起。

老人強行壓制住想要立刻跑到門口開門的沖動,慢慢地走向玄關處。

打開大門,一個陌生的形象映入眼簾,看樣子是一位初次見面的年輕漂亮女孩,老人有些疑惑這麽晚的時間了這個陌生女孩怎麽按響了他家的門鈴。

老人本打算開口詢問,卻見那個女孩對著他微微低下了頭:“我回來了。這幾天,有發生什麽事嗎?”

聽到女孩的話語,老人這才恍然大悟,想不到這竟然是自家的那個看護機器人。

雖然看護機器人更換機體是每年都反覆循環的慣例了,他本該是對此見怪不怪的,沒什麽好吃驚的了。但是這次的新機體看起來跟以往的有些不一樣,耳部沒有作為分辨機器人與人類的機械裝置了,看起來和人類一模一樣。

稍微的驚訝過後,老人緊跟著問道:“怎麽回來得這麽晚?”

“稍微有些事情要處理。”

“這樣啊。話說回來......”老人看向機器人的身後,但是除了她以外並沒有其他任何人。

“我女兒呢?”

“......”機器人沈默了片刻,似乎見老人有些焦急,這才解釋道:“......因為工作太忙了,所以她實在抽不出時間。實在抱歉。”

機器人用著以前那般十分冷淡的語氣說著道歉的話語,同時對著老人微微彎腰躬身表示歉意。

“......這樣啊,她不回來了啊。”

“真的是非常抱歉。全部都是我的錯。”門口的機器人再次深深道歉。

或許是連回應的力氣也沒有了,老人仿佛虛脫了一般,拖著沈重的步伐往屋子裏走去。

回到客廳,老人一時之間只能呆呆地望著一邊裝點擺弄好的餐桌。本不想讓機器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樣子,然而他沒能做到。

“難得準備了這些,都已經沒什麽用了啊。......就我一個人也吃不了這麽多東西啊。”

“......”跟在身後進來的機器人把腦袋低得更深了,大概是因為她沒能將老人的女兒帶回來,從而感到自責了吧。

“並不是你的錯,既然是工作太忙的原因,那也就沒有辦法了。把頭擡起來吧。”老人看了眼機器人,嘆息著開口說道。

“主人......其實,您女兒拜托我交給您一封信。”

“信?”老人有些疑惑,有什麽話不能打電話說明,非要用這種傳統的方式告知自己?

“內容是什麽?”

機器人搖了搖頭,看起來她也不知道信的內容。

老人坐在餐桌的座位上,依靠著椅背,做好了心理準備:“......你能幫我念出來嗎?我眼睛都花了,已經沒辦法自己讀了。”

機器人點了點頭,打開了信封,展開了裏面寫滿長文的信紙,開始了朗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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