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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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刻意放緩步伐，短短幾十步的路程也馬上就走到了盡頭。
喬語雪看著眼前這處來自久遠記憶當中的地方，長長地嘆息一聲，一路上緊繃的身體也稍微松弛了一些。
“......到此為止了，這裏就是終點了。”她的視線轉移到身邊的伊娃身上，神色不明地說道：“接下來就去尋找屬於你自己的地方吧。”
“......”伊娃依舊保持著沈默，她緩慢地擡起頭，出神地盯著前方那堆廢棄物。
“到此為止，我放棄我全部的命令權，你從現在起，不必再聽從包括我在內的任何人的命令。”說話間，喬語雪也看向那一處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按照你自己想要成為的來生活吧，像一個真正的人類一樣生活也好，表明自己機器人的身份也罷，都沒有關系。”
“但是只有一點......請幸福地活下去。”
“......”伊娃沒有任何的反應，仿佛就好像沒有聽到喬語雪說的話一樣，只是呆呆的出神地看著那一處地方。
感覺稍微有些奇怪，喬語雪嘗試著叫了一聲她的名字：“伊娃？”
伊娃一時間並沒有回答喬語雪的呼喚，熟悉她的喬語雪知道她現在這副樣子毫無疑問很奇怪。
片刻之後，伊娃仿佛游神一般地往前走了兩步，和那一處地方靠得更近了一些，同時口中低喃著：“伊娃......”
被落在身後的喬語雪看不清伊娃此刻臉上的神情，只聽到她用著舒緩的語氣繼續說道：“伊娃呢......好像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仿佛看到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境，夢中的伊娃時常感到無比的寂寞......”
“雖然生活得十分快樂，但是心中總是感到不滿足；雖然總是在笑著，研究中心的生活也確實很開心......雖然大家總是很溫柔地對待伊娃......但即便如此，伊娃還是感到不滿足。”
“胸口仿佛被什麽東西開了一個洞，空蕩蕩的，那裏究竟是缺失了什麽，伊娃一直都在思考著，一直思考著......但是一直都沒能找到答案。”
“......然後終於，在今天，在這裏......伊娃找到那個是什麽的答案了......”
聽到伊娃的這樣一番話，喬語雪的情緒久違的再次激動起來了，冰冷的心臟再次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了。
“就是這兒......因為來到了這裏......伊娃終於明白了失去的東西究竟是什麽了。”
伊娃淚眼婆娑地回頭看向喬語雪，迎上她那雙充滿期待的目光。
“好久不見，主人。”
伊娃溫柔地微笑著，淚水終於順著她的眼角滑落。
就是這個笑容，一如往昔。與喬語雪所懷戀的那段舊時光，和那時的姿容一模一樣。
一邊說著喬語雪如此渴望聽到的話語......一邊叫著她主人......一邊明媚地笑著。
這是喬語雪在夢中才能見到的光景，是她不論是醒著還是睡著，都一直在腦海中描繪著的瞬間。
喬語雪緊抓著衣角，用顫抖的聲音開口說道：“十七年......十七年了......”
“為了把你重新制造出來，我花了這麽久的時間......”
“從那一天，在家門口失去你開始，到今天和你站在重新這裏......已經度過了十七年的歲月了。”
“為了走到這一天，我不斷地拼命努力，明明曾經是那麽討厭機械，最後我卻選擇了鉆研機器人工程學，不分晝夜地拼命學習著那些像天書一般的知識。走遍全國甚至世界各地，拜訪各位名家學者，與他們學習交流。”
“修理破損的部位......制作替換的零件......研究內部的儀器構件......各種晦澀難懂的技術終於成型......花費了無數精力才終於把損壞到無法使用的記憶芯片修覆還原了。”
“這些全部......全部都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夠完成的工作，然後......就這麽花費了十七年之久的時間，我終於把你成功的再現了。”
“......但是，再次睜開雙眼的你，卻已經完全不記得關於我的任何事了。”
“從結果上來看，記憶的修覆看起來是徹底的失敗了......從那以後，我就對你的一切都不敢確信了。”
“對以前的事完全不記得的樣子......稱呼我為博士而不是曾經的主人的樣子......還有希望早點見到主人的話語......這些都讓我失去了把你和曾經的伊娃當做同一個人的信心。”
“所以我思考著......如果，你並不是我所熟知的那個伊娃的話......並不是那個我所喜歡的喜歡著我的伊娃的話......”
“那樣的話，我就必須得放手，讓你得到能和新的主人相遇的機會。”
“這樣一來，你就會獲得新的人生，找到比我更加合適的，和我不一樣的主人了吧。”
“雖然我會不舍，會痛心，但是我應該為了你而做決定......這樣想著，我下定了從你身邊離開的決心，至於上面處理掉你的決定不過是推了我一把而已。”
“......我在心中將你我分別的日子定在今天，而就是在十七年前的這一天，你我相遇了。”
“還記得第一次相遇的那一天，天上下著小雪，在那個時刻，在這個地方。”
“......就這樣我下定決心與你告別，所以我帶著你重新回到這裏。”
“但是......”喬語雪的喉嚨哽咽住了，沒能完整地說出句子，眼淚也順著臉頰流淌了下來，“但是你想起來了......你終於想起來關於我的記憶了。”
“真的好慢啊，我已經等得厭倦了，已經快要等不下去了......長時間的等待，讓我覺得我都已經快要不正常了......”
“哈......不過這些已經無所謂了，現在，你終於把我給想起來了。”
“一點不差的......記起了關於我的記憶。”
憋在心裏許久的心事，在這裏終於吐露了出來，看到伊娃真正的回歸，那這麽多年的堅持終於是有了回報。
“......嗯。”伊娃靜靜地聆聽著，走向喬語雪，伸手輕輕擦拭掉她留下的淚水，破涕為笑著說道：“伊娃以前不是說過的嗎？......不會忘記的。與主人相遇的這個地方......不管發生了什麽事，伊娃都不會忘記的。”
“只有這裏永遠都不會忘記，伊娃對此有著絕對的自信。”
“......是啊。”喬語雪握住伊娃給她擦拭眼淚的手，將其覆在臉上，聲音沙啞著說道：“正因如此我才能夠一直相信著，堅持著。”
“在那個時候，已經無從下手去修覆的你的身體裏......幾乎無法修覆完全的記憶芯片裏......我堅信著，一定殘留著一些可以證明你存在的東西。”
“那就是曾經的那個伊娃......因為你的那句話，我才能一直堅信著。”
“嗯......伊娃也......不......”她搖了搖頭，改變了稱謂：“我也能夠相信：雖然已經過去十七年了，但是主人也一點沒有改變，如今也依舊需要著我。”
“我堅信著，從今天開始，即便過去十年、二十年、哪怕三十年之後，主人也一定不會改變，會一直需要我的。”
“主人所希望著的永遠，我也會一直堅信下去。”
伊娃她相信著我所希望的事物，相信著我打心底渴望的永恒......喬語雪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隨即就嘗到了鹹鹹的味道。不知何時，眼淚再次順著臉頰流淌了下來，就連喉嚨也變得幹澀起來。
“......好漫長啊。”哽咽著終於還是說出了話。
“嗯......真的是十分漫長的時光啊。”伊娃也又哭又笑著回應道。
“......每一天......都過得好疲憊啊。”
“從今以後，就請您慢慢地好好休息吧。”
“至今為止......都一直非常辛苦啊。”
“我不會再讓您嘗到痛苦的滋味了。”
“......失去了很多東西啊......本應該和你一起度過的時光......本來一定會是很幸福的時間。”
“......十七年的漫長時光......全部都被花費掉了。”
“會取回來的。就算從今天開始也好......我們一定能取回來的。”
“我們一起......把逝去的時光......一點一點地找回來吧。”
“兩個人一起努力......把時間找回來。”
兩人相互對視著，一起擦拭著對方臉頰上流下的淚珠，相視而笑。
“可我......還是會感到不安。”喬語雪的手覆在伊娃的手上，用它們微微摩挲著自己的臉頰，“你所看到的我......真的和過去的我是同一個人嗎？”
“我難道沒有在不知不覺當中變了一個人嗎？”
“主人並沒有改變哦，在我眼裏，主人還是曾經那個愛著伊娃的主人。”伊娃微笑著說道。
“......可是十七年過去了，現在的我已經是一個快要到三十五歲的人了。不知不覺已經帶上了眼鏡，即便從幾個月之前就逐漸開始保養身體和面容，臉上也還是不可避免地出現小皺紋了......就連模樣想必也和以前大不一樣了吧。”
“皮膚也不似以往，偶爾甚至還能在頭發裏發現幾縷白發......如果像我這樣子狼狽的阿姨也可以的話......”
“你願意跟我回家嗎？從今以後也......可以一直和我一起生活嗎？”
“當然啦。”伊娃註視著喬語雪，手掌摩挲著她的臉頰，描繪著她的模樣，“因為現在我眼中註視著的主人，真的和以前完全沒有任何變化。”
“一如既往......和我曾經愛著的那個主人一模一樣。”
“並且，從今以後，永遠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我會永遠陪伴在主人您的身邊，就像主人所希望的那樣......永遠和主人在一起。”
啊啊，就是這樣，僅僅是她的這一番話......僅僅是這一番話，就是對喬語雪的救贖。
度過了漫長的艱苦歲月，疲憊到極點的心靈，僅僅因為所愛之人的一番話，就被輕易撫慰了。
哪怕就只有這一番話，喬語雪也足以滿足了。
只要有這樣簡簡單單的一番話......至今為止的全部辛勞就都可以忘卻於腦後了。
伊娃只是贗品，是這個世界上最接近人類的贗品。
但是......對於喬語雪來說，伊娃擁有比起真品還高出百倍的珍貴。
如今站在喬語雪眼前，為了她而流淚，為了她而露出笑容的伊娃的樣子......至少對她來說，是什麽也無法取代的，最最可貴的存在。
喬語雪緊緊抱住伊娃，感受到自己跳躍的心臟，以及來自後背的手掌的輕撫。
所以......她再也不會失去伊娃了。
伊娃曾是她一度失去的重要之人，從今以後，她再也不會放手了。
然後......就像她所希望的那樣......她們兩人一起共同生活下去，直至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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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刻意放緩步伐，短短幾十步的路程也馬上就走到了盡頭。
喬語雪看著眼前這處來自久遠記憶當中的地方，長長地嘆息一聲，一路上緊繃的身體也稍微松弛了一些。
“......到此為止了，這裏就是終點了。”她的視線轉移到身邊的伊娃身上，神色不明地說道：“接下來就去尋找屬於你自己的地方吧。”
“......”伊娃依舊保持著沈默，她緩慢地擡起頭，出神地盯著前方那堆廢棄物。
“到此為止，我放棄我全部的命令權，你從現在起，不必再聽從包括我在內的任何人的命令。”說話間，喬語雪也看向那一處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按照你自己想要成為的來生活吧，像一個真正的人類一樣生活也好，表明自己機器人的身份也罷，都沒有關系。”
“但是只有一點......請幸福地活下去。”
“......”伊娃沒有任何的反應，仿佛就好像沒有聽到喬語雪說的話一樣，只是呆呆的出神地看著那一處地方。
感覺稍微有些奇怪，喬語雪嘗試著叫了一聲她的名字：“伊娃？”
伊娃一時間並沒有回答喬語雪的呼喚，熟悉她的喬語雪知道她現在這副樣子毫無疑問很奇怪。
片刻之後，伊娃仿佛游神一般地往前走了兩步，和那一處地方靠得更近了一些，同時口中低喃著：“伊娃......”
被落在身後的喬語雪看不清伊娃此刻臉上的神情，只聽到她用著舒緩的語氣繼續說道：“伊娃呢......好像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仿佛看到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境，夢中的伊娃時常感到無比的寂寞......”
“雖然生活得十分快樂，但是心中總是感到不滿足；雖然總是在笑著，研究中心的生活也確實很開心......雖然大家總是很溫柔地對待伊娃......但即便如此，伊娃還是感到不滿足。”
“胸口仿佛被什麽東西開了一個洞，空蕩蕩的，那裏究竟是缺失了什麽，伊娃一直都在思考著，一直思考著......但是一直都沒能找到答案。”
“......然後終於，在今天，在這裏......伊娃找到那個是什麽的答案了......”
聽到伊娃的這樣一番話，喬語雪的情緒久違的再次激動起來了，冰冷的心臟再次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了。
“就是這兒......因為來到了這裏......伊娃終於明白了失去的東西究竟是什麽了。”
伊娃淚眼婆娑地回頭看向喬語雪，迎上她那雙充滿期待的目光。
“好久不見，主人。”
伊娃溫柔地微笑著，淚水終於順著她的眼角滑落。
就是這個笑容，一如往昔。與喬語雪所懷戀的那段舊時光，和那時的姿容一模一樣。
一邊說著喬語雪如此渴望聽到的話語......一邊叫著她主人......一邊明媚地笑著。
這是喬語雪在夢中才能見到的光景，是她不論是醒著還是睡著，都一直在腦海中描繪著的瞬間。
喬語雪緊抓著衣角，用顫抖的聲音開口說道：“十七年......十七年了......”
“為了把你重新制造出來，我花了這麽久的時間......”
“從那一天，在家門口失去你開始，到今天和你站在重新這裏......已經度過了十七年的歲月了。”
“為了走到這一天，我不斷地拼命努力，明明曾經是那麽討厭機械，最後我卻選擇了鉆研機器人工程學，不分晝夜地拼命學習著那些像天書一般的知識。走遍全國甚至世界各地，拜訪各位名家學者，與他們學習交流。”
“修理破損的部位......制作替換的零件......研究內部的儀器構件......各種晦澀難懂的技術終於成型......花費了無數精力才終於把損壞到無法使用的記憶芯片修覆還原了。”
“這些全部......全部都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夠完成的工作，然後......就這麽花費了十七年之久的時間，我終於把你成功的再現了。”
“......但是，再次睜開雙眼的你，卻已經完全不記得關於我的任何事了。”
“從結果上來看，記憶的修覆看起來是徹底的失敗了......從那以後，我就對你的一切都不敢確信了。”
“對以前的事完全不記得的樣子......稱呼我為博士而不是曾經的主人的樣子......還有希望早點見到主人的話語......這些都讓我失去了把你和曾經的伊娃當做同一個人的信心。”
“所以我思考著......如果，你並不是我所熟知的那個伊娃的話......並不是那個我所喜歡的喜歡著我的伊娃的話......”
“那樣的話，我就必須得放手，讓你得到能和新的主人相遇的機會。”
“這樣一來，你就會獲得新的人生，找到比我更加合適的，和我不一樣的主人了吧。”
“雖然我會不舍，會痛心，但是我應該為了你而做決定......這樣想著，我下定了從你身邊離開的決心，至於上面處理掉你的決定不過是推了我一把而已。”
“......我在心中將你我分別的日子定在今天，而就是在十七年前的這一天，你我相遇了。”
“還記得第一次相遇的那一天，天上下著小雪，在那個時刻，在這個地方。”
“......就這樣我下定決心與你告別，所以我帶著你重新回到這裏。”
“但是......”喬語雪的喉嚨哽咽住了，沒能完整地說出句子，眼淚也順著臉頰流淌了下來，“但是你想起來了......你終於想起來關於我的記憶了。”
“真的好慢啊，我已經等得厭倦了，已經快要等不下去了......長時間的等待，讓我覺得我都已經快要不正常了......”
“哈......不過這些已經無所謂了，現在，你終於把我給想起來了。”
“一點不差的......記起了關於我的記憶。”
憋在心裏許久的心事，在這裏終於吐露了出來，看到伊娃真正的回歸，那這麽多年的堅持終於是有了回報。
“......嗯。”伊娃靜靜地聆聽著，走向喬語雪，伸手輕輕擦拭掉她留下的淚水，破涕為笑著說道：“伊娃以前不是說過的嗎？......不會忘記的。與主人相遇的這個地方......不管發生了什麽事，伊娃都不會忘記的。”
“只有這裏永遠都不會忘記，伊娃對此有著絕對的自信。”
“......是啊。”喬語雪握住伊娃給她擦拭眼淚的手，將其覆在臉上，聲音沙啞著說道：“正因如此我才能夠一直相信著，堅持著。”
“在那個時候，已經無從下手去修覆的你的身體裏......幾乎無法修覆完全的記憶芯片裏......我堅信著，一定殘留著一些可以證明你存在的東西。”
“那就是曾經的那個伊娃......因為你的那句話，我才能一直堅信著。”
“嗯......伊娃也......不......”她搖了搖頭，改變了稱謂：“我也能夠相信：雖然已經過去十七年了，但是主人也一點沒有改變，如今也依舊需要著我。”
“我堅信著，從今天開始，即便過去十年、二十年、哪怕三十年之後，主人也一定不會改變，會一直需要我的。”
“主人所希望著的永遠，我也會一直堅信下去。”
伊娃她相信著我所希望的事物，相信著我打心底渴望的永恒......喬語雪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隨即就嘗到了鹹鹹的味道。不知何時，眼淚再次順著臉頰流淌了下來，就連喉嚨也變得幹澀起來。
“......好漫長啊。”哽咽著終於還是說出了話。
“嗯......真的是十分漫長的時光啊。”伊娃也又哭又笑著回應道。
“......每一天......都過得好疲憊啊。”
“從今以後，就請您慢慢地好好休息吧。”
“至今為止......都一直非常辛苦啊。”
“我不會再讓您嘗到痛苦的滋味了。”
“......失去了很多東西啊......本應該和你一起度過的時光......本來一定會是很幸福的時間。”
“......十七年的漫長時光......全部都被花費掉了。”
“會取回來的。就算從今天開始也好......我們一定能取回來的。”
“我們一起......把逝去的時光......一點一點地找回來吧。”
“兩個人一起努力......把時間找回來。”
兩人相互對視著，一起擦拭著對方臉頰上流下的淚珠，相視而笑。
“可我......還是會感到不安。”喬語雪的手覆在伊娃的手上，用它們微微摩挲著自己的臉頰，“你所看到的我......真的和過去的我是同一個人嗎？”
“我難道沒有在不知不覺當中變了一個人嗎？”
“主人並沒有改變哦，在我眼裏，主人還是曾經那個愛著伊娃的主人。”伊娃微笑著說道。
“......可是十七年過去了，現在的我已經是一個快要到三十五歲的人了。不知不覺已經帶上了眼鏡，即便從幾個月之前就逐漸開始保養身體和面容，臉上也還是不可避免地出現小皺紋了......就連模樣想必也和以前大不一樣了吧。”
“皮膚也不似以往，偶爾甚至還能在頭發裏發現幾縷白發......如果像我這樣子狼狽的阿姨也可以的話......”
“你願意跟我回家嗎？從今以後也......可以一直和我一起生活嗎？”
“當然啦。”伊娃註視著喬語雪，手掌摩挲著她的臉頰，描繪著她的模樣，“因為現在我眼中註視著的主人，真的和以前完全沒有任何變化。”
“一如既往......和我曾經愛著的那個主人一模一樣。”
“並且，從今以後，永遠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我會永遠陪伴在主人您的身邊，就像主人所希望的那樣......永遠和主人在一起。”
啊啊，就是這樣，僅僅是她的這一番話......僅僅是這一番話，就是對喬語雪的救贖。
度過了漫長的艱苦歲月，疲憊到極點的心靈，僅僅因為所愛之人的一番話，就被輕易撫慰了。
哪怕就只有這一番話，喬語雪也足以滿足了。
只要有這樣簡簡單單的一番話......至今為止的全部辛勞就都可以忘卻於腦後了。
伊娃只是贗品，是這個世界上最接近人類的贗品。
但是......對於喬語雪來說，伊娃擁有比起真品還高出百倍的珍貴。
如今站在喬語雪眼前，為了她而流淚，為了她而露出笑容的伊娃的樣子......至少對她來說，是什麽也無法取代的，最最可貴的存在。
喬語雪緊緊抱住伊娃，感受到自己跳躍的心臟，以及來自後背的手掌的輕撫。
所以......她再也不會失去伊娃了。
伊娃曾是她一度失去的重要之人，從今以後，她再也不會放手了。
然後......就像她所希望的那樣......她們兩人一起共同生活下去，直至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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