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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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江薛岳回京城修整了幾日，就開始備禮上門去見陳博裕的生母。
“伯母，這些都是餘杭的物件，你瞧著喜歡就把玩一下。”江薛岳從另一包裹裏取出盒子，“這東西是餘杭的龍井，口味醇厚，伯母可以嘗嘗。”
江問漁一直坐在江薛岳身後沒說話，偶爾會與陳博裕對視，目光相撞的下一刻就被她低下頭收斂回來。
“好孩子，難為你們想著我了。”林氏這些年月身子不見得好多少，身子淡薄，躺在床榻上沒了骨頭似的，偶爾還會難耐地咳嗽，斷斷續續響起。
“是我們兩個小輩沒禮了，本應當早些來看你的，可我身子差，阿漁又忙著，這就拖了很久才來探望您。”
陳博裕搖搖頭，“我娘是最通情達理的人，哪兒能讓你拖著病軀來看？”他拉著江問漁的手，“阿漁忙，母親自然不怪罪，況且阿漁不是每次假日都派人送禮品來。”
兩人相視一笑，最後雙雙滿臉落了紅霞，看得一旁的人都直直搖頭。
這多少年了，怎麽能夠做到這麽歪膩的？江薛岳打了個冷顫，趕緊搖頭將其驅趕，“別這幅姿態。”
江問漁搖頭，“哥哥是不懂的，等哥哥有了心愛之人，自然能夠理了。”
幾人閑聊了幾句，陳博裕將江薛岳領走去書房了，獨留下江問漁呆在林氏屋內和林氏說話解乏。
“難為你呆在這裏陪我說說話了。”
林氏身子弱，臥床的時間多，身邊也就只有兒子和婢女在，兒子最多問候一句，而婢女呆板說來說去也就那些話，多少有些無趣，她同樣也覺得自己是個無趣之人，說來說去也就那麽幾句，年輕的小姑娘和小郎君憋紅了臉在她跟前也就那麽幾句。
江問漁貼心地為林氏拉扯被褥，“怎麽會，伯母莫要這般說，阿裕和二哥，他們只會談論朝堂，聽了也怪乏味的，還不如賴在伯母這裏，討一杯熱茶喝喝。”
二哥和陳博裕自然是論朝堂，如今國喪快要去了，婚嫁自由，到時候成親娶親的不少，陳博裕與江問漁肯定會在這個時候辦了，彼時陳博裕就能夠返回朝堂。
當然朝堂也不是說返就能夠返回的，有些人定然是不希望陳博裕回去，自然會設點名堂來，而如今新起的勢力逐漸的多起，他們自然不希望陳博裕上朝掃興，擋住了自己的路。
前些日子他們在一旁聊天，江問漁聽了一嘴，有人居然進諫陳博裕不孝，陳太師和嫡母命喪黃泉，他卻是活得自在還游山玩水，這話聖上也聽著不舒服，不過他就憑著他人抨擊陳博裕，不為所動，私底下卻對著陳博裕保全舊臣難控，根本不聽從他的。
雖說聖上等人將三皇子從那個位置剔除讓舊臣免於糟踐，可到底還是有些人認為是聖上先起了私心，動了不該想的想法，當然根本原因是聖上治理國家與高祖不同，高祖雷厲風行，而當今聖上和風細雨，對待新貴甚是親厚，對舊臣也一樣，不想高祖總是會厚待舊臣幾分，這動了舊臣的利益，難免看新貴甚至是聖上不爽。
陳博裕想要從新進入朝堂，只怕要費點功夫了。
“你這嘴...”林氏搖頭一臉哭笑不得，“太能說了，剛剛看你躲在你二哥身後，還以為是個內斂的姑娘。”
江問漁挑了挑眉頭，“怎麽會！”她嘻嘻一笑，“我這些年在外跑，要是再內斂豈不都白跑了？”
“想當年你來太師府，還是小小一個。”林氏輕輕嘆了一句，“那時候怎麽也沒料想會這樣。”
“以前啊，小裕把你當成了妹妹，又覺得你和他很像，所以讓一個經驗不足的小姑娘當了大丫頭。”
提及以前，那是一段完全不堪的過往，看來林氏對她還是有些不滿的，尤其是那句當成了妹妹，冷肅著臉說出口怎麽看都不是對待即將成為兒媳的態度，話裏話外透露著一股子的客氣。
對她是不滿，到底是什麽不滿？江問漁不清楚，難道是因為長時間沒看伯母？還是說因為當初她是太師府下人的緣故？
她的手輕輕押著另一只手，第一指節用力往下壓成了一個彎曲,心也一點點的往下落，卻不言語盯著林氏。
“我憂心小裕走錯路，你也看到了，小裕這一條路走來，不容易，他要是毀了這條路，如何是好啊。”
江問漁不得不露出一絲笑容，問道，“伯母，什麽是正確的路，什麽是錯誤的？”
低頭見譏笑布滿，當初陳博裕的爹是那樣的人，她以為陳博裕是像母，如今看來誰都不像，也幸好不像，不然只怕也見不到現在的陳博裕。
林氏提及了她是大丫鬟的身份，那肯定是多少嫌棄她這個經歷，可能在這個母親心中，她攀不上陳博裕，哪怕她是皇商，說到底世人眼中讀書最為上，商人地位向來不高。
只是不知道林氏所說的正確的路是哪一條，她蠻好奇這條正確的路到底是怎麽樣，比她這條錯誤的路好多少。
“顧侯府的千金一直愛慕著小裕，之前用了很多法子。”林氏聲音羸弱，“小裕要是有侯府相助，在朝堂定然是如魚得水，問漁，好孩子，你想他過得好吧。”床上的婦人目光不斷閃爍，不敢直視將江問漁。
也是，一個後宅的婦人每日對著一方天地，這點見解也正常，她不了解墻外的事，也不了解人情世故，自然自以為是的以為了。
“伯母認為上了侯府的車就會一帆風順？”江問漁冷笑了一聲，“這朝堂伯母居然懂？”
朝堂事難說，舊臣給陳博裕造成了困擾，而侯府也是首沖其中的，或許陳博裕娶了顧明月能順利解決這個問題，這麽做且不說聖上的態度，就論顧侯如今做事情的激進，只怕是後面會出事情，現在不少人看顧侯不爽了，到時候抓著把柄可就咬著不放了，連襟定然是要被影響。
當然了，眼下娶了顧侯府的千金是有利的，只是他們當官的可不能只看眼下，要將目光方遠，才能夠往上爬。
或許除了顧侯府，其他不少人也盯著陳博裕的嫡妻之位，落在林氏眼中，哪怕是小官都比江問漁好，可這到底是陳博裕娶妻，決定權在陳博裕，江問漁自信，陳博裕不會拋下她，至少如今不會。
“我不懂，可...可是眼下我兒這麽艱難...”林氏蒼白的臉被江問漁氣得漲紅，表情也維持不住了，“這還不是你...”
林氏沈不住氣，將事情都推搡在了江問漁身上，江問漁一點都不惱，這沒什麽好氣的，她現在除了身上錢財以外，身份地位都是最下等，除此之外她身上最致命的是不能夠生育，雖說衛萱放言可以治療，可這說不準，誰也沒有底氣，可陳博裕也認下了，這點足見得陳博裕現在是真的喜歡她，她有什麽氣的，被叫上狐貍精也能夠好聲好氣地應下來。
不過看林氏的模樣估摸著還不知道她不能生育的事情，不然可未必能心平氣和地跟她說這些話了。
“伯母覺得是因為我？”江問漁把玩了手中的指環，套了兩下，“不，這都是陳博裕的選擇，可與我沒關系，我有想過離開，你的兒子竭盡所能勸阻我。”
“你堅定些。”林氏如同是看到了希望，目中波光流轉，“你堅定些定然可以，小裕和明月是那般的郎才女貌，錯過了就遺憾了。”
她突生力氣起來抓住江問漁的手，“問漁，就當是伯母對不起你，以後會補償你，你就答應伯母吧。”
母為子好，兒不聽母，母親只能強行擺正兒子，她是為母親，不可能看著自己兒子走上一條歪路，沒辦法幹預兒子，只能從別的地方來動手了，她堅信自己做得是對的，以後小裕會原諒她的，眼下只要江問漁答應她就成了。
江問漁的手被林氏抓得扭曲，她淡淡地看了一眼，並沒有抽出來，“伯母，是不是顧明月找過你？”
為什麽這麽堅持？不！這簡直是偏執了，肯定有什麽人見過她。
“是，我也不掖著藏著，明月見過我。”林氏松開江問漁的手，“明月是透亮的孩子，問漁你就成全他們吧。”
這場合江問漁只覺得諷刺，什麽叫做成全他們？陳博裕明明不喜歡顧明月，那是成全顧明月吧，最諷刺的是這是陳博裕的生母所說出口。
她起身只道，“我知道了，伯母問漁還有事先行告退。”
她也不經過林氏的同意便離開了，身後林氏的聲音如同是魔聲一般追著她，言語間盡是感激，江問漁幾乎是逃跑地離開了這裏，在花園裏轉悠了好久。
她會將陳博裕推給顧明月嗎？當然不會，她不是善人，陳博裕如今對她情誼正濃，她怎麽可能將自己喜歡的人推向別人，她也不是蠢的，於當下利益肯定是不可能將人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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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薛岳回京城修整了幾日，就開始備禮上門去見陳博裕的生母。
“伯母，這些都是餘杭的物件，你瞧著喜歡就把玩一下。”江薛岳從另一包裹裏取出盒子，“這東西是餘杭的龍井，口味醇厚，伯母可以嘗嘗。”
江問漁一直坐在江薛岳身後沒說話，偶爾會與陳博裕對視，目光相撞的下一刻就被她低下頭收斂回來。
“好孩子，難為你們想著我了。”林氏這些年月身子不見得好多少，身子淡薄，躺在床榻上沒了骨頭似的，偶爾還會難耐地咳嗽，斷斷續續響起。
“是我們兩個小輩沒禮了，本應當早些來看你的，可我身子差，阿漁又忙著，這就拖了很久才來探望您。”
陳博裕搖搖頭，“我娘是最通情達理的人，哪兒能讓你拖著病軀來看？”他拉著江問漁的手，“阿漁忙，母親自然不怪罪，況且阿漁不是每次假日都派人送禮品來。”
兩人相視一笑，最後雙雙滿臉落了紅霞，看得一旁的人都直直搖頭。
這多少年了，怎麽能夠做到這麽歪膩的？江薛岳打了個冷顫，趕緊搖頭將其驅趕，“別這幅姿態。”
江問漁搖頭，“哥哥是不懂的，等哥哥有了心愛之人，自然能夠理了。”
幾人閑聊了幾句，陳博裕將江薛岳領走去書房了，獨留下江問漁呆在林氏屋內和林氏說話解乏。
“難為你呆在這裏陪我說說話了。”
林氏身子弱，臥床的時間多，身邊也就只有兒子和婢女在，兒子最多問候一句，而婢女呆板說來說去也就那些話，多少有些無趣，她同樣也覺得自己是個無趣之人，說來說去也就那麽幾句，年輕的小姑娘和小郎君憋紅了臉在她跟前也就那麽幾句。
江問漁貼心地為林氏拉扯被褥，“怎麽會，伯母莫要這般說，阿裕和二哥，他們只會談論朝堂，聽了也怪乏味的，還不如賴在伯母這裏，討一杯熱茶喝喝。”
二哥和陳博裕自然是論朝堂，如今國喪快要去了，婚嫁自由，到時候成親娶親的不少，陳博裕與江問漁肯定會在這個時候辦了，彼時陳博裕就能夠返回朝堂。
當然朝堂也不是說返就能夠返回的，有些人定然是不希望陳博裕回去，自然會設點名堂來，而如今新起的勢力逐漸的多起，他們自然不希望陳博裕上朝掃興，擋住了自己的路。
前些日子他們在一旁聊天，江問漁聽了一嘴，有人居然進諫陳博裕不孝，陳太師和嫡母命喪黃泉，他卻是活得自在還游山玩水，這話聖上也聽著不舒服，不過他就憑著他人抨擊陳博裕，不為所動，私底下卻對著陳博裕保全舊臣難控，根本不聽從他的。
雖說聖上等人將三皇子從那個位置剔除讓舊臣免於糟踐，可到底還是有些人認為是聖上先起了私心，動了不該想的想法，當然根本原因是聖上治理國家與高祖不同，高祖雷厲風行，而當今聖上和風細雨，對待新貴甚是親厚，對舊臣也一樣，不想高祖總是會厚待舊臣幾分，這動了舊臣的利益，難免看新貴甚至是聖上不爽。
陳博裕想要從新進入朝堂，只怕要費點功夫了。
“你這嘴...”林氏搖頭一臉哭笑不得，“太能說了，剛剛看你躲在你二哥身後，還以為是個內斂的姑娘。”
江問漁挑了挑眉頭，“怎麽會！”她嘻嘻一笑，“我這些年在外跑，要是再內斂豈不都白跑了？”
“想當年你來太師府，還是小小一個。”林氏輕輕嘆了一句，“那時候怎麽也沒料想會這樣。”
“以前啊，小裕把你當成了妹妹，又覺得你和他很像，所以讓一個經驗不足的小姑娘當了大丫頭。”
提及以前，那是一段完全不堪的過往，看來林氏對她還是有些不滿的，尤其是那句當成了妹妹，冷肅著臉說出口怎麽看都不是對待即將成為兒媳的態度，話裏話外透露著一股子的客氣。
對她是不滿，到底是什麽不滿？江問漁不清楚，難道是因為長時間沒看伯母？還是說因為當初她是太師府下人的緣故？
她的手輕輕押著另一只手，第一指節用力往下壓成了一個彎曲,心也一點點的往下落，卻不言語盯著林氏。
“我憂心小裕走錯路，你也看到了，小裕這一條路走來，不容易，他要是毀了這條路，如何是好啊。”
江問漁不得不露出一絲笑容，問道，“伯母，什麽是正確的路，什麽是錯誤的？”
低頭見譏笑布滿，當初陳博裕的爹是那樣的人，她以為陳博裕是像母，如今看來誰都不像，也幸好不像，不然只怕也見不到現在的陳博裕。
林氏提及了她是大丫鬟的身份，那肯定是多少嫌棄她這個經歷，可能在這個母親心中，她攀不上陳博裕，哪怕她是皇商，說到底世人眼中讀書最為上，商人地位向來不高。
只是不知道林氏所說的正確的路是哪一條，她蠻好奇這條正確的路到底是怎麽樣，比她這條錯誤的路好多少。
“顧侯府的千金一直愛慕著小裕，之前用了很多法子。”林氏聲音羸弱，“小裕要是有侯府相助，在朝堂定然是如魚得水，問漁，好孩子，你想他過得好吧。”床上的婦人目光不斷閃爍，不敢直視將江問漁。
也是，一個後宅的婦人每日對著一方天地，這點見解也正常，她不了解墻外的事，也不了解人情世故，自然自以為是的以為了。
“伯母認為上了侯府的車就會一帆風順？”江問漁冷笑了一聲，“這朝堂伯母居然懂？”
朝堂事難說，舊臣給陳博裕造成了困擾，而侯府也是首沖其中的，或許陳博裕娶了顧明月能順利解決這個問題，這麽做且不說聖上的態度，就論顧侯如今做事情的激進，只怕是後面會出事情，現在不少人看顧侯不爽了，到時候抓著把柄可就咬著不放了，連襟定然是要被影響。
當然了，眼下娶了顧侯府的千金是有利的，只是他們當官的可不能只看眼下，要將目光方遠，才能夠往上爬。
或許除了顧侯府，其他不少人也盯著陳博裕的嫡妻之位，落在林氏眼中，哪怕是小官都比江問漁好，可這到底是陳博裕娶妻，決定權在陳博裕，江問漁自信，陳博裕不會拋下她，至少如今不會。
“我不懂，可...可是眼下我兒這麽艱難...”林氏蒼白的臉被江問漁氣得漲紅，表情也維持不住了，“這還不是你...”
林氏沈不住氣，將事情都推搡在了江問漁身上，江問漁一點都不惱，這沒什麽好氣的，她現在除了身上錢財以外，身份地位都是最下等，除此之外她身上最致命的是不能夠生育，雖說衛萱放言可以治療，可這說不準，誰也沒有底氣，可陳博裕也認下了，這點足見得陳博裕現在是真的喜歡她，她有什麽氣的，被叫上狐貍精也能夠好聲好氣地應下來。
不過看林氏的模樣估摸著還不知道她不能生育的事情，不然可未必能心平氣和地跟她說這些話了。
“伯母覺得是因為我？”江問漁把玩了手中的指環，套了兩下，“不，這都是陳博裕的選擇，可與我沒關系，我有想過離開，你的兒子竭盡所能勸阻我。”
“你堅定些。”林氏如同是看到了希望，目中波光流轉，“你堅定些定然可以，小裕和明月是那般的郎才女貌，錯過了就遺憾了。”
她突生力氣起來抓住江問漁的手，“問漁，就當是伯母對不起你，以後會補償你，你就答應伯母吧。”
母為子好，兒不聽母，母親只能強行擺正兒子，她是為母親，不可能看著自己兒子走上一條歪路，沒辦法幹預兒子，只能從別的地方來動手了，她堅信自己做得是對的，以後小裕會原諒她的，眼下只要江問漁答應她就成了。
江問漁的手被林氏抓得扭曲，她淡淡地看了一眼，並沒有抽出來，“伯母，是不是顧明月找過你？”
為什麽這麽堅持？不！這簡直是偏執了，肯定有什麽人見過她。
“是，我也不掖著藏著，明月見過我。”林氏松開江問漁的手，“明月是透亮的孩子，問漁你就成全他們吧。”
這場合江問漁只覺得諷刺，什麽叫做成全他們？陳博裕明明不喜歡顧明月，那是成全顧明月吧，最諷刺的是這是陳博裕的生母所說出口。
她起身只道，“我知道了，伯母問漁還有事先行告退。”
她也不經過林氏的同意便離開了，身後林氏的聲音如同是魔聲一般追著她，言語間盡是感激，江問漁幾乎是逃跑地離開了這裏，在花園裏轉悠了好久。
她會將陳博裕推給顧明月嗎？當然不會，她不是善人，陳博裕如今對她情誼正濃，她怎麽可能將自己喜歡的人推向別人，她也不是蠢的，於當下利益肯定是不可能將人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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