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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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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月底博通院成了熾手可熱的存在,各個都明裏暗裏地塞人,連公子小姐們都趕著這個熱鬧,紛紛將人給獻出來,一個個都很積極地過來送人,可回回都被五公子給打發了,當然他們也不可能這麽的放棄了,畢竟這是一次很好的機會,明面上不行,暗地裏來,各顯神通罷了。

至於坐在頂端的老夫人,她這回可沒有湊熱鬧,要是她選擇湊熱鬧,左右她這邊已經將姜嬤嬤放在了博通院,就沒必要湊這個熱鬧,更沒必要此時人旺的時候參一腳讓自家孫子心中隔閡,總而言之於她不是什麽好的機會,她要培養這個孫子,不能得罪,而且她要看看這個孫子的處事如何。

而此時陳博裕坐在側座看著正位的嫡母,坐得十分端正恭敬。

“五哥兒啊!前兩日母親送來的人你不滿意啊?這個姑娘是母親剛從牙子那兒購來的!你瞧瞧!”

魏氏笑著將身旁的姑娘推到陳博裕身前讓對方細致地看,那姑娘也大大方方地行了個禮站著讓人瞧,看著不差。

陳博裕站起來沖著魏氏行禮,動作十分標準,“母親哪兒的話,母親送來的兒子怎麽會不滿意,母親給兒子送來得人自然撿著好得來。”他再次行了禮,“只是兒子無福罷了!”

魏氏確實送了兩個人長相有幾分姿色,但看著也本分的姑娘,只是這樣的人陳博裕更不敢用,誰知道這幅本分皮囊底下裹著什麽,況且是魏氏的人,不安全,作為庶子要是真的承認自己不滿意嫡母好心送來的人,傳出去定會成為詬病,他當然要阻止嫡母將這事情按在他身上。

女子都愛美,身上多多少少會裝飾一番,他正是找著這個點尋了個借口將婢女打發了,當然這個借口可信度還是蠻高的,他打著自己受不住婢女身上的胭脂俗粉,一聞就呼吸短促,畢竟他身體確實不好,一年到頭也生了幾場病,可魏氏不信,陳博裕身體雖差,但也不至於連胭脂俗粉都呼吸不了,可這事情不好說,他得將這個事情給咽下來。

陳博裕這般說了,魏氏只能笑著說,“別那麽說自己,福分在後頭呢!”

她長了一張圓臉,笑起來看著喜氣,唯一的敗筆是那細長的眼睛,那雙眼睛波瀾不驚,連眼底的水波都沒有,要是她沒有這雙眼,任誰誰都會說這人長得福氣,只可惜這雙眼落到了這張圓臉上,反倒令福氣感都減去了不少。

他這個母親真的和她的長相一模一樣,外表詫然一看以為是和善的婦人,其實心黑得很,如同她那雙眼睛一般,等真正凝視久了以後就會發現這雙眼睛在她的臉上特別違和,充滿了算計,縱使她裝得再像,也會偶爾露出欲望,這就就是一個笑面虎,時不時地背後給人一刀,而在外人眼中她平日的行為讓他們忽略了那雙眼,總是認為她是最和善不過的,怎麽可能背後給人一刀,說出去誰信啊!也只有自家人才知道,他的姨娘以前可是吃了不少虧啊!

“借母親吉言。”陳博裕趕緊站起來沖著魏氏行禮。

魏氏當然不肯接受她這個禮,她笑著避開將陳博裕給扶了起來,“五哥兒一家人不必客氣,都是一家人。”

這要是擱在以前她絕對不會說一家人,嫡庶有別,庶子是什麽玩意,再怎麽厲害也不能蓋過家中的嫡子,可她兒子不爭氣,爭氣的那個偏偏是女兒身,那能怎麽辦?女兒是個有主見的,以後要嫁給太子,既然走上這條路,娘家必定要強盛起來,兒子是靠不住了,家中最有出息的便是陳博裕了,而陳博裕與太子的關系還不錯,只要今年能夠考個功名,未來可是前途不可估量。

作為母親她是希望自己孩子好,可心底還是有些不甘心,她為正室嫡妻卻比不過小妾生出來的兒子,未來自己的孩子還需要庶子來撐腰,說出去多丟人啊!

可有什麽辦法,總不能要了面子丟了孩子的前程,今日她送婢女來是試探,這試探結果不太好啊,庶子對她畢恭畢敬,完全是將她當做長輩,恭敬有餘親近不足,很生疏,防備心肯定也夾雜在當中,人成長了,從外面回來後警惕心也高了。

“是,母親自然是家人。”陳博裕還是原本那副某樣,恭敬由餘親近不足。

魏氏見他軟硬不吃,便作罷了,塞人的事情得慢慢來,總有一天能夠讓對方態度軟下來,唯一讓她安心的是老夫人是站女兒這邊的,陳博裕這小子待老夫人親厚,總歸女兒這邊不會受什麽影響。

只是...魏氏再次將眼前這位姑娘推到自己跟前,“五哥兒,這婢女你就收下來用吧,身邊缺少人不方便的。”

陳博裕這剛沒坐下就又要站了起來,動作得體,“母親送來的人兒子自然沒有不收的道理,只是兒子問祖母要了人,身邊一等婢女的位置沒了。”他又急急地說了句,“母親的好意兒子自然是不能不收的,母親放心,兒子定會妥善安排。”

魏氏笑著應到,“是啊!得要合適的差事,不合適可白瞎了這丫頭練出來好的功夫了。”她擡手摸了摸發髻,很快又用手帕捂住自己的嘴,“人啊就得要識得自己的能力與身份,不然啊,前功盡棄。”

“母親說的是。”

魏氏看陳博裕畢恭畢敬的某樣這幅模樣也丟了說話的欲望,“五哥兒,這人交給你了,你看著招呼吧!我就先走了。”

“兒子送送母親!”

“這麽近的地方五哥兒不必送。”

縱使這麽說,陳博裕還是和魏氏推搡一番將人送到院子口,等人走了才回到書房。

眠生一直跟在陳博裕身邊不語,他從魏氏一來就滿臉戒備,生怕魏氏整什麽幺蛾子,雖說魏氏不會在明面上使絆子,但是誰知道她什麽時候在暗地裏露出爪牙。

現在人人都將他們院子當塊肉,一個個往裏塞人,其他人都好打發,可總有些人打發不了的,夫人塞了一個,明個老夫人又一個,一個蘿蔔一個坑,到時候坑沒了,問漁姐這麽回來?

且不說問漁姐這邊,這一個個塞進來的人絕對不是什麽善人,他們院子都成了篩子了,到處都是監視,想要打發,只能再等時間就些,讓老夫人的人將其他院子送來的人都給打發了。

眠生心不在焉地磨著墨,思緒早就飄到了別處,動作機械,一不小心用力過猛,手腕紮沾染上了墨水,他趕緊停下手中的活。

“公子,是奴才的錯,奴才沒將精力放在活計上。”經過時間的積澱,他也學會了規矩,在陳博裕跟前不再自稱為‘我’,這一切都是為了正統,擱在以前尚且可以用我來自稱了,現在他想網上,必須要先端正自己的位置。

陳博裕並沒有將手頭的東西放下,依舊提著筆書寫東西,連頭都沒擡,“想什麽呢?怎麽連太子賞賜的東西都敢這麽不小心。”

眠生平日過得謹小慎微,對這些禦賜的東西視若珍寶,要是平時他做出這樣的事情眠生還不得尖叫了起來,然後很小心翼翼地磨著,現在怎麽瞧著都不像尋常的他,跟丟了魂一樣。

“怎麽的?”

陳博裕知曉他這一年有些變化,也知道之前那事情讓眠生受了大刺激,既然對方願意這麽做,那他也不點破隨他吧!只是他心中悲切,好像想守護的東西一直沒有守護成功,比如眠生與尚霜的那份單純。

不過眠生在自己心中還是孩子,需要護著的,他與問漁不同,他不管這麽裝也改不來內心的單純,而江問漁剛開始雖然也幹凈,可不知道她之前發生了什麽,眼神中總是透著一絲悲愴,也許是這樣才能夠讓對方真的願意將之前的天真與單純都給拋之腦後,變成不像自己的自己,而眠生則不能夠做到徹底。

陳博裕見眠生還是不願意說,便放下手頭的東西歪著頭看眠生。

眠生囁了囁自己的嘴,支支吾吾地說道,“公子要是將問漁姐給弄過來,她這不就遭人恨了嗎?”

毋庸置疑,江問漁要是在這空擋來了絕對會被人仇視,畢竟這麽多人想塞人,也這麽婢女眼巴巴地想進來,結果讓一個沒權沒勢的小丫頭給搶了,哦,也不對,這是走後門,誰能不堵心啊,尚且不說頭頂的主子們,就論那些被主子選中的婢女,她們肯定會記恨江問漁。

這被人記恨可真的不好受。

眠生的記憶還停留在之前和江問漁玩耍打鬧中,尤其是那日她被人欺負後,到了住處又滿是傷痕躺在床榻上的模樣,讓他更是覺得江問漁比他更需要保護,所以他惦記著。

“別擔心。”陳博裕安慰般地拍了拍眠生的肩膀,“你家公子既然想要將她弄回來自然是想了個萬全之策。”

他繼續提著筆開始書寫,神情十分的專註,眠生見此便不好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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