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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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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江問漁跟在陳博裕低著頭,等到了臥房她將秋裝整理好放在床榻上,再去解陳博裕身上的夏裝,陳博裕的身高比江問漁高了半截,這也導致她解最頂端的盤扣有些吃力,得要踮起腳來,偏偏盤扣像是跟她作對,就是不開,她仰著頭專心致志地與盤扣戰鬥,倏然被一陣輕輕地氣息驚到,下意識擡頭,卻磕到了陳博裕的下巴。

“阿裕,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她拿手捂住陳博裕的下巴,很快又察覺這樣這沒效果,才小心翼翼的揭開手查看傷口。

陳博裕的下巴被她磕紅了,一片紅在皙白的皮膚上特別顯眼,這讓江問漁眼眶瞬間紅了,“阿裕,我不是故意的,我...你的呼吸吹到我的發頂,我不習慣擡頭看看,我我......”

江問漁這幅小女兒家的狀態陳博裕就算想也怪罪也怪罪不起來,尤其是兩眼淚包巴巴地盯著人的樣子讓人很心軟,陳博裕擡手拍了拍她的腦袋,“不怪你,習慣動作,我不該將頭低下。”

確實不怪她,她這麽小的一個小孩原本就不會伺候人,這都在學習中,難免會出錯,只不過這事情出現在府中其他公子小姐中,脾氣暴躁些的直接上手打罵了,想到此陳博裕不得不再次囑咐她,“以後別忘了在別人面前仔細點,別人可不像我一樣包容你。”

他的確十分包容江問漁這小孩,一個容易犯錯的下人在別人那兒早就被打發出去了,只不過他不知道怎麽的,對江問漁來蠻喜歡的,也許是這小孩機靈有活力,不像府中的下人雙目死沈沈的,滿眼都是算計。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府中他確實沒什麽人可以用,要是這個也去了,其他人都不能信,也不知道誰是誰的人。

“阿裕疼不疼?”

江問漁一心撲在陳博裕臉上,她拉著陳博裕坐在床榻上,仔細看著下巴的情況,下巴好在沒有腫起來,不然晚上這麽見人?要不去趟廚房煮個雞蛋敷在臉上,看看那片紅會不會消下來,要是晚宴頂著這張臉去可不行,既然雞蛋能消腫,那應該可以消紅。

廚房的人很爽快地將雞蛋給她,她煮好雞蛋匆匆的跑回臥房,便看到陳博裕坐在案板前看書。

“你怎麽又看書,不好好休息一下。”江問漁著急連忙上前將書給合上。

陳博裕憋著笑,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他本見到江問漁丟下他跑了出去有些郁悶,也不知她去幹什麽,無聊至極便起來看書,沒想到一會功夫江問漁拿著雞蛋過來了,這讓他聯想到自己紅了的下巴,大概猜到對方想要做什麽了。

也挺可愛的!

江問漁擺弄雞蛋時註意到對方的神態,目光緊接著移到下巴時才明白自己小題大做了,原本紅了的地方已經白皙了回來,看不出一點痕跡來,她有些懊惱,陳博裕剛剛那片是通紅的,在白皙的皮膚上很明顯,本就慌了神的她還以為很嚴重,和腫起來的效果差不多,這才火急火燎的跑廚房去。

江問漁臉上爆紅,整個頭恨不得埋在地上不見人。

“我...我以為很嚴重的。”她將手中的蛋塞到陳博裕手裏,“既然拿了那就吃掉吧!”

陳博裕只覺得這樣的江問漁挺有意思的,有心逗兩句,“你吃吧!我不愛吃,現在留著也沒用,得等下次,下次你快點拿過來興許趕得上。”

他捏住江問漁的手將雞蛋塞回去,江問漁被他這麽折騰臉蛋越發的紅,雙腿止不住的往外面跑。

陳博裕失笑地看向遠處跑的人。

江問漁從陳博裕那兒出來後被冷風一吹,身體的熱浪都冷了下來,也不再陷入羞愧的狀態,腦子也清醒了很多,吃一塹長一智,以後也不會出現這種糗事了,現在平覆心情,等過遇到阿裕她也能臉皮厚點湊上去。

江問漁腳步一轉回屋緩了一身衣服往姜嬤嬤那兒去了,姜嬤嬤見到她很詫異,詢問道,“你家公子穿上厚實的衣服了?”

江問漁應道,“回嬤嬤,公子已經換上了,現在在房內看書。”

姜嬤嬤聽後還算滿意,公子好學誰聽了誰都歡喜,等往後考出個功名只怕老夫人嘴也合攏不起來,如果五公子能考取功名,那之前的事情也能夠煙消雲散了。

姜嬤嬤有意地問了兩句,“你家公子平日裏什麽時辰看書的?可知道看了什麽書?喜好什麽?”

江問漁順口回答,“公子平日裏也不好出去玩,只要沒什麽事情準在書房看書,大半部分的時間都耗在了書房。”

至於看什麽書,這還真的要挑重要的書來說,“公子平日裏看《詩》、《書》、《周禮》、《禮記》、《易》、《春秋》、《孟子》、《論語》、《大學》以及《中庸》等等,有好多書,只是以前公子沒銀子,只能夠借著同窗的,奴婢見公子平日看的多也多嘴問了幾句什麽意思,公子給奴婢書,讓奴婢自個去看,還考奴婢呢!”

“奴婢看乏了想看別的書緩解,拿了《老子》《孫子兵法》《史記》這三本書,公子還說奴婢本末倒置了,得先從基本看起。”

陳博裕自然不會阻撓江問漁看什麽,江問漁從小被父母教養,底子是有,稍微深度的書籍看得懂,可這是嬤嬤面前,嬤嬤是老夫人手底下的人,跟她打聽這個不過是看她小,又是陳博裕身邊貼身伺候的人,可信度高。

是啊!誰會料想嬤嬤會向一個年紀才七歲的婢女打聽,按照通俗的念想,嬤嬤會向眠生這個書童打聽,不會向著婢女打聽。

聽到答案嬤嬤有些詫異,但臉上的神色還是壓住了,“你這小丫頭,人小鬼大。”

江問漁剛剛的神色多少是有些炫耀的成分,這放在一個小姑娘身上反而沒有一點突兀,十分的機靈活潑,這都不是她的關註點,她的關註點更多在五哥兒居然還會看兵書上,要知道她們太師府出的是文成,除了已故的將軍,難道五哥兒繼承了他大伯的基因?她觀察江問漁的神色判斷是誇大言辭還是裝模作樣的,但是並沒有看出什麽異常。

“五哥兒是個好孩子,喜歡讀書,對了問漁,你有沒有看到過其他奇奇怪怪的書?或者五哥兒藏起來的書?”

疑心雖然打消了很多,但姜嬤嬤必須要將事情打聽清楚,也好匯報老夫人,讓老夫人決定要不要扶起這個庶子,想起這個她都替老夫人心疼,本來老夫人也不用做這樣的決定,只是太師府的孫子輩實在是上不了臺面,腐敗點的吃喝玩樂賭嫖樣樣精通,稍微有上進心的卻是中庸,要論有多大的才華倒也不見得,這樣的局面讓老夫人怎麽放得下,老夫人雖然不是名門望族出生,可家世背景也不差,自幼是個要強的人,年輕時對老太師失望透了,便將精力放在兒子們身上,將他們好好培養。

大兒子是個有用的,她將經歷都放在大兒子身上,可誰想會戰死沙場,老夫人難以接受啊,可再難過也不能難過太久,她必須要將精力放在二兒子陳太師身上,免得讓家族滅了。

二兒子也是個中庸,這個太師的位置還是靠著老大的死掙來的,老夫人勉強讓他立起來,卻不能讓家族輝煌,眼觀嫡孫子和二兒子一個樣,是個中庸,爬不上,要是靠他一人,只怕是在小官上能耗一生,老夫人年紀大了,沒有這麽多精力扶持第二個陳太師,可數十年的心血,怎麽可以放著任其腐敗,將府最終沒落,她放不下啊。

如今孫子輩沒有合適的人選,老夫人孫子們的學習抓得緊,可不管她怎麽教導都沒教導出個一個像樣的來,現在只有這個庶子可以了,要是他可以通過她的考核,並且願意幫她護住家族榮譽,她願意栽培這人成為繼承人。

江問漁搖頭,“公子沒有藏書。”

陳博裕有多少書她清楚的很,之前在回來的路途中總會拿著看過的書與人交換,如此拮據怎麽會有多餘的書。

“姜嬤嬤,公子的書不會不給奴婢看,公子有多少書我都清楚,只是有些深奧的書需要公子指點,我也不好去打擾公子,便不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姜嬤嬤聽這結果滿意地點頭,笑容更大了,但她沒有就此放過江問漁,“那你有沒有去看《孫子兵法》?”

“看了,看不懂!就沒看了!”

姜嬤嬤打趣了幾句,“問漁這麽愛看書,這是要考狀元郎啊!姑娘家少看點書,無才便是德。”

這又讓江問漁染紅了雙頰,不自覺地又低下了頭,心中卻不是這麽認同,以前阿爹阿娘兄長可不這麽認同,他們認為書中大世界,很支持她看書,但是她也不好與人頂嘴,便閉上了嘴巴。

姜嬤嬤也不打趣她了,打發她去忙別的事情。

她幹完姜嬤嬤吩咐的事情就來到院落深呼了一口氣,見沒人伸了個懶腰,等回頭就瞄見眠生咋咋呼呼跑過來,看著方向是書房跑去的。

眠生遇到江問漁趕忙停下來,雙手撐住膝蓋氣喘著說道,“問漁姐姐,院子中有好多物品送來,是老夫人送來的。”

他臉上堆積著笑容,怎麽都藏不住歡樂,那些東西可都是上品,不知道老夫人轉了什麽性子,居然送這麽好的東西過來,公子回來那日都沒有見得這麽好的東西送過來。

前院果然如同眠生說得擺滿了好東西,送來的奴仆還沒走,正在和姜嬤嬤對著送來的樣件,好多張紙還沒有對完。

這場景江問漁再怎麽裝沈穩也掩蓋不了快樂,到底是年歲還少,臉上的歡喜爆了出來,她過去停駐在禮品前看,好些東西她擱在江家也有些見過,只是有些時日沒有看過這樣好的東西了,難免懷念激動,另一方面她也打心底開心,陳博裕從山莊出來除了幾件完好的服飾以外,其他的東西都不堪,如今看來日子要改善了。

她在院子裏東竄西竄,看到陳博裕和眠生到來還激動地沖他們搖了搖手,陳博裕遠遠地看到不禁眉頭一皺,他隨即轉向頭看姜嬤嬤。

“嚷嚷什麽?規矩去哪兒了?”

江問漁本來挺開心的,還想跟他們分享這個喜事,沒想到臨來了陳博裕的罵聲,整個人都懵了,反應過來後委屈先占領了高低,只是理智強行告訴她這不應該鬧脾氣,可她有些忍不住,雙眼還是通紅了起來。

姜嬤嬤聽見聲音,笑著勸說,“五哥兒,這小丫頭也是開心壞了,讓她開心開心也好,別憋壞了!”

太師府規矩嚴謹,底下的下人們自然也有一套規矩,而剛剛江問漁的行為毛躁,不過她不介意小丫頭歡喜一番,畢竟人總是有開心的時候,況且還是外面來的小丫頭。

陳博裕回頭看了一眼江問漁,咬牙不松口,“這要是以後都這樣,丟了規矩,未來怕無法無天了。”

江問漁低著頭,情緒也跟著穩定下來,腦子靈活起來,只是雙目周圍的那片紅色沒有褪下,十分的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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