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廿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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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乾一大早醒來就發現顧宇床上沒了人影;走到千亭門前敲了半天,也沒人應。擡起手看看時間,才早上七點鐘。

“這兩個人跑哪去了?”他搔搔腦袋嘟囔一句,“我還沒吃飯呢,這是想餓死我。”

他想了想,回家拿了外套,開車直奔千亭租的店鋪。果不其然,車子快要開到十字路口的時候,他就遠遠地看見那兩個人影,沐浴在清晨的陽光裏。

“怎麽,這是要開飯館?”夏乾看見了地上放著新買的電飯煲和廚具,想著自己的願望可能快要實現了,心裏狂喜,卻還裝作漫不經心地問。

“嗯。”千亭笑著答,“我說了,顧宇哥哥住在你家,今後就由我管飯,可我也不能賠本,是不是?”

夏乾大笑:“看你這小心思。你怎麽會賠本?你這是要發財了。林夜涼就是傾家蕩產也要天天來吃你做的獅子頭。”

顧宇忙裏忙外地布置店面,安排東西。千亭走過去笑著拉住他:“好了,顧宇哥哥,時間還早,你這麽忙做什麽?先歇會吧,我們吃點東西。”

夏乾聽了,這才覺得自己的肚子也咕嚕直叫,大聲抱怨:“說起來,你們兩個扔下我一大早就出門了,我還沒吃飯呢!”

“不只是你。”千亭說,“我和顧宇哥哥也沒吃呢。我們為了錯過上班高峰,早早地就把這些東西搬過來了。”說著,指了指地上亂七八糟的鍋碗瓢盆。

夏乾看著直笑:“這麽多東西,要搬過來可真是不容易。但是亭亭,你怎麽忘了我有車?”

“學長懶,等你起床,路上都要堵成一鍋粥了。”千亭笑著說。

夏乾聽了,瞪大了眼睛,伸出食指反指著自己的鼻尖:“你說什麽?你說我懶?”說著就要張牙舞爪起來。

顧宇一直在一旁含著笑聽兩個人拌嘴,終於忍不住插話:“我看你們兩個這麽精神,還是不餓。來的時候,我看見那邊新開了一家面包店,感覺挺不錯的,要不要嘗嘗?”

夏乾聽了,伸手往褲兜裏掏鑰匙:“好啊,亭亭愛吃面包。我開車去買來吃好了。”

顧宇按住他的手:“不用了,那是個單行道,你過去還要繞路。路也不遠,你們等一下,我走著去買就好了。”千亭聽了,吵著也要去。夏乾無奈地笑:“行行行,你們兩個去吧,我看門就是了。”

他靠在門邊看著千亭和顧宇一高一矮的背影漸漸穿過馬路,配以漸漸明亮起來的秋陽,道旁樹上滿頭的枯葉隨著小風沙沙作響。路上的汽車一輛輛有條不紊地行駛著,時而響起的一兩聲鳴笛給這個清晨的城市賦予了忙碌的顏色。忽然間,他覺得生活真美。

生活很美,可惜下一秒他就被一聲尖銳的剎車聲帶回了現實。回過神來的時候,顧宇已經躺在了馬路的中央。

他心裏一顫,慌忙奔了過去。

路上一道長長的暗紅色的血跡,顧宇的嘴角不停地抽搐,蜷著身子癱倒在地上,他的雙腿和腹部已經血肉模糊,額頭也向外滲著血,直流過眼睛,刺眼的紅色洇開了一大片。千亭跪在他身邊,一邊哭一邊捧著手機撥醫院的急救電話,可是手像是不聽使喚一樣,抖得厲害,連話也說不清楚。

夏乾三步並兩步跑到千亭身邊,輕輕奪過手機,放在耳邊:“餵,是醫院嗎?這裏是鏡月路19號,馬路中央有一起交通事故,麻煩快些過來。”

掛了電話,他看看周圍,一些好事的圍觀群眾早已圍了個水洩不通,肇事車輛顯然也已經逃逸。他皺一皺眉,嘆了口氣,跪下看了看顧宇的傷。他被撞得不輕,已經疼昏過去了。汗水和血粘在頭發上、衣服上,那暗紅色在白衣服上格外刺眼。

千亭在一旁忍不住大哭。夏乾摟住她的肩:“好了,亭亭。別怕。”說著,把她的頭摟近了一些,捂住她的眼睛:“別看了,沒事的。”

手術室的紅燈亮起了很久,千亭虛弱地靠在走廊邊的長椅上,鬢邊的發絲淩亂地貼在臉頰上,眼睛直直地盯著手術室的門。因為是工作日的上午,醫院裏人很少,走廊裏安靜得連一聲嘆息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夏乾一偏頭,才看見千亭腰部的衣服也被血洇濕了一小片。

“你也受傷了?”他一把扯過千亭的胳膊。她的肘部擦破了一大塊,向外滲著血。

千亭輕輕搖頭,縮回手:“沒事的,小傷而已。跟顧宇哥哥比起來……”說著,眼眶又紅了。

“那怎麽行。”夏乾輕聲責備著,“走,我帶你去包紮一下。他一定沒事的,放心吧。”

千亭的眼淚又湧了出來:“車子沖過來的時候,顧宇哥哥把我推開了。我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他就已經那樣子了。學長,我好害怕……”她滿臉是淚,一滴滴地滴在衣角。

夏乾側臉看著她,不自覺地皺一皺眉,每當他難過的時候就會這樣。他覺得心裏很痛,痛得幾乎喘不過氣。他並未看到這樣的未來,可是悲劇就這樣猝不及防地發生了。這一世,生死依然只是一瞬間的事;可這一世,他明明已經擁有了與眾不同的身份,有些事卻還是只能如同一個普通人一般,只有接受,無法預知。

這究竟是為什麽?他已經思考了很久很久,可是總是得不出答案。

千亭看他垂著頭不做聲,勉強笑笑:“好了學長,你也別太擔心了。我聽你的,這就去處理傷口。”說完,便輕輕地站起來,卻冷不防被一個迎面走來的人撞了個趔趄。

夏乾原本沈浸在疑惑中,聽見動靜,本能地起身扶住千亭。一擡頭,卻楞住了。

面前的人,一張俊秀的面龐,白白凈凈。鳳眼斜吊,笑意淺淺。

若不是他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打著領結,夏乾還真恍惚間以為,他還是當年那個在山坡底小河畔,陪他沐浴著春光,恣意縱歌飲酒的書生。

多年未見,他有些失神。一旁的千亭顯然並沒有他腦海中浮現的美好的畫面,微微帶著些不友好的語氣:“白墨松?你來這裏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想不到吧,我更新了。一個月沒碼字,我很悲傷地發現我把大綱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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