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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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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你

兩人駕雲離開了九重天,很快便降落到了女幾山上,夙瑤四處望了望,不由道,“這女幾山那麽大,也不知道你那父君把羅裳的仙體葬在哪兒了?我還是先用琴把人喚出來吧。”

夙瑤語罷在山巔席地坐下,“鄞兒,我那鳳凰琴已隨我消逝太久,此番要再使用,需要以元血重啟。”

“師父,你先化回原形吧,我來重啟鳳凰琴。”

夙瑤搖頭,一臉擔憂道,“鄞兒,你前幾日才替我受了天劍之刑,眼下不能再添傷了,我掐個分.身訣取自己的血就行了。”

雲鄞卻回道,“那天刑對我來說早已沒什麽作用了,我也不過是澆一點生血,放心吧,不會有什麽大礙。”

夙瑤聞言才點了頭,然後比了個結,化回那把仙逝數萬年的鳳凰琴。

雲鄞撩開衣袖,運氣於指尖,順著自己手腕一劃,汨汨的鮮血便淌出來,滴落在了那把陳舊的古琴上。

過了片刻,琴身漸漸褪去了覆在上面的斑斑銹跡,顯露出了溫潤如玉般的光澤。

這世間所有的鳳凰,都是在開辟之初,被這鳳凰琴的琴聲給從一片混沌之中召喚來的,所以這把琴,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鳳凰始祖。

琴弦自行發出了第一道聲音時,雲鄞收回了手,靜靜立在一旁。

琴聲再響時,從四面八方突然飛來了許多鳳凰,盤旋著在女幾山頭,在山上的一片桐林中騰飛。

羅裳的仙體便緩緩從林間升起,被那數不清的彩鳳圍住,環繞在她周身,振翅長鳴。

琴聲再起時,羅裳被那群鳳凰簇擁著,飛至了他們跟前。

等到一曲終了,鳳凰飛散而去,那琴幻化回了夙瑤,她突然起身,直直看著雲鄞,眼裏掠過一道意味不明的光影。

雲鄞被夙瑤盯得有些不明所以,“怎麽了?”

“剛剛你割破手後滴下的血,那氣味,帶著淡淡的蓮香,就好像......”她突然頓住了,然後凝眸看著他。

雲鄞只微微一頓,沒有說什麽,沈默地回應著她的視線。

夙瑤突然嘆息一聲,感慨般一笑,“原來是你。”雖然已過了太久,但她不會忘記,當時在姑瑤山上,第一次喝下藥引時的味道。

原來,那個曾讓她可能動了情的人,竟然,竟然是她的徒兒。

他倆將羅裳帶回了山間的竹屋以後,夙瑤道,“羅裳此番睡一覺後,便能蘇醒了。不過,雖是救回了她,但她一生的修行會跟著散盡,成了這四海漂流的散仙。”

雲鄞開口道,“羅裳和我把酒對棋時,就曾對我說過,得知此劫自己不能幸免,但若還能有幸活在世上,便只求做一個逍遙快活的小仙,不願再去經歷這重重磨難了。”

夙瑤微笑頷首,“時辰不早,鄞兒,你先回去吧。我留下來守著羅裳,等她醒後,我再離開。”

雲鄞默了默,心裏明白夙瑤是要回姑瑤山的,偌大的天宮,從來都留不住她。

他取出開天斧,交回她手裏,“這個還給你。”

夙瑤伸手輕輕撫過開天斧,“真是好久不見了。”

“當初天將追到那鮫人時,他已用誅仙劍自行了斷了,只留下了這把開天斧,那時你又熄滅了元神,這法器便被帶回了天界,由我一直保管著。”

夙瑤將開天斧收回了墟鼎中,正要開口說什麽,雲鄞突然眉心一斂,一股鮮血便毫無征兆地從他口中噴出。

“鄞兒!”夙瑤一驚,忙扶他坐下,“你怎麽了?”

夙瑤伸手欲解他的衣衫,卻被他拉住了手腕,他臉上神色平靜,“我沒事,一時沒控制住氣息罷了。”

夙瑤卻推開他的手,解了他上衣後,才看見他身上一些深到可以見骨血的劍痕,不由得眉頭深蹙,“你傷得這麽重,還騙我說那天刑對自己沒什麽作用,剛剛又割了那麽多血。唉,是我的疏忽,以後我不會再相信你說自己無事的那種話了。”

她運氣於掌中,緩緩渡到他體內,看著他身上的傷痕慢慢愈合後,她突然問,“為何你當初要化作淩的模樣救我,還帶我回姑瑤山養傷?”

雲鄞頓了頓,知道她已揣測出當時的實情,便坦然地回,“扮成他的模樣,是因為不想讓你再給他機會殺你,帶你回姑瑤山,是因為我在山上隨你修行的那千年,是這十四萬年以來,我活得最快活自在的時光......”

夙瑤默了半晌,然後又道,“我記得我還是阿瑯的時候,襄嫵曾經來找過我,還指著我那玉鳳釵,說你心中執著的那個人不是羅裳,而是我。現在想來,我那時竟還相信了,呵,我知道,鄞兒你可不會真愛上我這個老人家。”

“夙瑤......”他黑玉般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她,“瑤池初見之時,我就已愛上你。”

夙瑤一楞,然後直直對上他的眸子,眼光又不禁落在他未穿上衣的身上,這衣服剛剛還是她下手扒的,本來療傷嘛並沒覺得有什麽,可撞上這突如其來的表白,硬是讓她覺得這沈默下來的空氣中有了點什麽。

夙瑤不由慌忙起身,臉皮還破天荒得感覺到了那麽一燙,忙兀自幹笑了聲,“我看這山上天氣怪涼的,鄞兒,你還是把衣服穿上吧。”

事後,夙瑤目送著雲鄞離開,雲鄞執了她的手道,“日後我會常去姑瑤山的。”

夙瑤的視線不由得看了看他們牽住的手,不由眨了下睫羽,然後微一頷首,“再見。”

雲鄞駕雲離去後,夙瑤回到了屋內,靠在羅裳的榻邊,覺得有些乏了,便昏沈沈地睡去了,這一睡便是一宿。

後來,夙瑤是被一只手給搖醒的,她驀地睜開了眼,對上了一雙清透如玉的眸子,不由得展顏一笑,“你終於醒了。”

羅裳上下打量著她,“你是?”

夙瑤微笑著回,“可能你不會相信,不過我的確曾是你養的那顆人心果。”

羅裳不由得一怔,忙大喜道,“你是小果子。”羅裳數萬年來一直守在這山上,鮮少外出,所以她從前並沒有見過夙瑤娘娘,便真以為眼前這個斂去了一身仙氣的女子,便是她養的那顆人心果。

羅裳不禁執起她一縷白發,“不過,你這頭發是怎麽了?”

“哦,可能是因為我以前常偷懶,沒修煉好的原因。”夙瑤不想她擔心,便隨意找了個借口,見她無恙後便也起了身,“既然你已沒事,我便要走了。”

羅裳不由得下了塌,“果子,女幾山是你生長的地方,你要去哪兒?”

夙瑤微微一笑,“我去辦點事。”

羅裳聞言才點頭應道,“那好吧,不過......”她低頭打量了自己一番,臉上露出一絲疑惑,“我記得我涅槃之劫未渡,如今是怎麽醒來的?而且,我這一身仙力也完全散去了。”

“說明天意也覺得你不該就此絕命,但作為你蘇醒的代價,你從前的修為都散盡了,不過你仍可職守著這女幾山,並且在山上靜心修行。”

羅裳才明白過來,不由輕輕笑著,“此番大難不死已是萬幸,沒了修行倒是無妨,我依舊能做這九州四海中的一個逍遙神仙。”

夙瑤微笑著道,“如此就好,那我便走了。”

“嗯,記得早些回來。”

夙瑤離開時不由轉頭看了看羅裳,唇邊牽出一抹清淺的笑意,心裏道,回女幾山久待倒是不行了,不過她會常來山上找羅裳把酒言歡的。

夙瑤騰雲離開後,轉眼間便飛到了渡海,她喚出開天斧,將面前這波濤洶湧的大海生生劈出一條風平浪靜的道路來,夙瑤順著這條路,片刻間便抵達了魔宮。

夙瑤只身立在魔宮中,四周的妖魔立即虎視眈眈地圍聚起來,逡巡在她左右,似乎隨時準備著撲上去撕碎她。

夙瑤順勢在殿內一美人榻上坐下,左右環顧了下,“你們的魔君呢?”

一只蟾蜍精沖上前來,“放肆!我們魔王豈是你這大膽小仙說見就能見的!”

夙瑤輕輕一笑,“那你們說我要怎麽樣才能見到他?”

周圍有妖魔竊竊私語起來,“我們一起吃了她的元神!”

“想吃我的元神?”夙瑤淺淺一笑,“我倒是怕你們撐不下。”

四周妖魔被她一激,立即化成了原形,真是蛇蟲鼠蟻,什麽都有,齊刷刷地撲向了夙瑤。

夙瑤一手支著腮幫,悠然地坐在原位上,那些妖魔都還沒近到她的身,便被她周身一股無形的結界給震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裏直吐白沫。

“你們都退下!”一道冷沈的聲音突然響起,那些妖魔忙跪在了地上,“王上。”

“一群沒用的東西,都給我滾!”魏邪出現在殿上,不悅地呵斥道,一張俊俏的臉龐上彌漫著森冷的寒意。

把夙瑤團團圍住的那些小妖小魔便立即顫巍巍地爬墻遁走。

魏邪慢慢走下殿內臺階,微瞇了瞇視線,直直凝著她,神色間仿佛在回憶什麽。

“你是......”魏邪的眸色突然一變,“夙瑤?”魏邪驀地行至她跟前,確認一番後,有些詫異道,“你真是那逝世已久的夙瑤?”

夙瑤的眼光淡淡看向他,“我那曾當成女兒般養大的兮顏嫁給了你,你現在見到我,是不是也該行個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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