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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女青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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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女青玄

雪狼去了湖裏洗澡,阿瑯坐在湖畔邊的枯藤樹下,天邊紛紛揚揚著飛雪,阿瑯無聊地叼了根幹草,雙手撐著腮,凝神望著積雪的湖面,飛雪落了她滿身,阿瑯卻兀自發著神而無暇顧及。

過了許久,湖面上的冰雪抖擻了幾下,阿瑯已經闔上了眼皮,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阿瑯是在一陣撲面刮來的寒風中醒轉過來的,她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掀開眼皮時看見一個身影緩緩向自己走來,阿瑯立即揉了揉眼珠子,視線漸漸變得清晰。

那是個姿容卓絕的女子,撐著一柄大紅折骨傘,一襲煙霞散花長裙,綴著玄色滾邊,面如皎月,膚若凝脂,眉心一粒朱砂,雙目傳秋水之神,款步而來時,貝齒朱唇,玉立亭亭。

阿瑯定定地望著這位美人兒,睜著一對黑不溜秋的眼珠,“你是誰?”

那女子唇邊隱隱一笑,然後在阿瑯猝不及防中,那柄折骨傘已經端在了阿瑯的脖子上,並變作了把利劍。

“你、你!”阿瑯訝異地張大嘴看著這女子,她的眼神深邃、沈寂,仿佛隨時準備著要一刀斃命。

阿瑯微微抖動著下巴,指向她的手指晃了晃,有些不肯定地問,“你是雪狼”

女子嫣紅的唇邊牽出一抹冷笑,笑意並未抵達眼底,“對,我是青玄。”

阿瑯頭一次這麽想見天玨的身影,他養的這只煞氣騰騰的雪狼,原來竟是個女的,而且化成人形後,還是那般貌美的女子。

更要緊的是,這狼女還偷愛上了她的主子,至於阿瑯怎麽會知道這狼女的心思,無非是那時她將劍架在阿瑯脖子上後,看阿瑯的眼神比往日更帶了殺氣,“你最好離天玨遠一點。”青玄居高臨下地看著阿瑯,言語間滿是冷冰冰的警告。

阿瑯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裏寫滿了無辜,“我是被他擄來的。”她也是個受害者呀!阿瑯眨了眨眼,言辭懇切,“不如等他回來,你告訴他你根本不需要我陪,然後讓他放我回九重天好不?”

青玄冷凝著一雙美目,似在思忖,半晌後面無表情道,“既然如此,我早已看不慣你在天玨身邊陰魂不散,還不如趁現在就殺了你,反正沒了你這顆人心果,這朗朗乾坤也不會有何變化。”

青玄正要動劍,阿瑯立即喊道,“等一下!”額角一大滴冷汗滑過,“青玄姑娘,為仙者怎能妄開殺戒,你剛剛修道成仙,必須戒殺生啊!”

青玄唇邊揚起一絲諷刺,“誰說我是仙了?”

阿瑯楞了一下,“難道你不是?”

“我當然不是,我是六道魔宮的狼魔女。當初潛入太上老君的煉丹房盜靈丹時被三十六道天罡正氣所傷,被正巧路過的天玨救下,到今日我的傷勢才痊愈得以恢覆人形。我之所以還留在天玨身邊是因為已對他動情,而我是不會讓別的女人待在他身邊的。”青玄看向阿瑯的眼神裏滿是殺機,冷冷吐出幾字,“所以你得死。”

阿瑯聞言後一臉委屈,世人皆說愛情是盲目的,而阿瑯覺得愛使這性格火烈的狼女盲上加盲,“我也是被擄來的,巴不得早點消失在你們的視線裏,你讓我回九重天之後我們永不相往來就是了,為什麽非要殺我不可呢?”

阿瑯見青玄的神色間帶了幾分猶豫,她立即趁勝勸說道,“你放心,我對你的心上人沒有一點非分之想。況且,如你所見,他怎麽會看上我這一顆在六界之中微不足道的果子精?你殺我只是多此一舉,而且要是天玨知道了,他雖然不在意我的生死,但他始終為仙,心裏認定你妄開殺孽,那你和他的距離不就遠了嗎?所以還是等天玨回來,你讓他放我回去吧,等回九重天後,我發誓可以再也不和你們相見。”

青玄默了默,然後收回了劍,那劍又化作了一柄大紅折骨傘,她轉身離去時只留下了一句令阿瑯毛骨悚然的話,“這次我放了你,但若你食言,我會用魔界鬼火燒了你仙身,讓你淪為四海流落的孤魂野鬼。”

阿瑯獨自坐在草甸上,雙手托腮凝眸,心想著這天玨還真招引桃花債,一會兒是百花芳主,一會兒是魔宮狼女,說不準最後成事兒的還會不會另有其人呢。

阿瑯的腦袋裏突然蹦出了天君的影像,手不禁拂過發髻上的玉鳳簪,臉上浮現了幾分清淺的笑意。

唉,天君和羅裳真是對神仙眷侶,真希望他們能一起廝守到天荒地老。至於她這顆人心果,不求在仙道中步步飛升,只求做個自在的散仙,日子過得自在瀟灑就好。

阿瑯望向眼前碧幽幽的水面被重重疊疊的荷葉掩映,陽光灑下了鱗鱗散散的光斑,在水面上輕輕蕩漾,游魚在蓬蓬的綠葉下自由地穿梭往來,綿亙的淡淡荷香,飄進整片流青積翠的湖面。

阿瑯趴在湖畔邊,掬起一捧水潑在臉上,好清涼的水,真舒服。阿瑯臉上掛著微笑,左右望了望,見四下無人,一道光掠過眼底。

層層掩映的荷花叢中,水平如鏡,突然漾開了幾圈漣漪,然後一個身影從水下游上來,只見青絲如瀑,散落在水面,鋪層疊翠,卻蓋不住玉骨冰肌,雙鉤裊裊,真應了那句芙蓉出水,神女也銷魂。

阿瑯在水中如人魚般游動自如,生動的眉目,眸子如四月湖水般,渾身雖未薰冰麝,卻顏比朝月,神同秋水,甚為得靈氣逼人。

阿瑯游到水岸後,素手拿起岸邊的衣服穿上,光著腳上了岸,眼光四處張望,心裏暗道她的鞋子去哪兒了?

阿瑯的目光突然溜到了不遠處的亭子裏,然後渾身僵在了原地。

天玨!

阿瑯跑到了亭子後,果然看見自己的鞋子正躺在天玨腳邊,天玨正氣定神閑地坐在桌邊,手上把玩著一只雕花酒杯。

“你竟然偷看我洗澡!”阿瑯惱羞成怒。

“光天化日之下,我在這兒堂堂正正地喝茶,你卻借故跑到我眼皮子底下洗澡,你意欲何為?”天玨低頭呷了口茶,不動聲色道。

“你、你!”阿瑯手指亂顫,牙齒磨得噌噌得響,“那你偷我鞋幹嘛?!”

“你鞋掉進水裏,被浪推到亭邊,我好心給你拾起來,你就是這樣感激我的?”天玨微挑了挑細長的眉梢,眼尾的餘光冷睨了下阿瑯。

阿瑯在他的註視中渾身抖了一下,然後噤聲了。

“你過來。”

阿瑯心裏千百個不願意,不過礙於安全第一的考慮,暗自瞪了他一眼,然後走了過去。

阿瑯‘呀’地驚叫一聲,然後被他伸手一拉,穩穩地坐在了他身旁的石凳上。

“你幹什...”阿瑯話音未落,便自顧自地停住了,留下一副瞠目結舌的表情。

月白緞子的軟花鞋,拎在天玨一只手中,他另一只手擡起阿瑯一只光腳,微低頭給她穿上了,然後又將另一只穿在了阿瑯腳上。

阿瑯渾身的每個毛孔都感到了受寵若驚,直楞楞地看著天玨。

天玨微擡起眼簾,鳳目修長,薄唇淡抿,“阿瑯。”

阿瑯呆了呆,“嗯?”

“我走的這幾日,你是不是偷拿了什麽東西?”

阿瑯眨巴了一下大眼,支支吾吾,“沒、沒有。”

天玨唇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眸子卻如寒潭般深邃,仿佛蘊積著無以名狀的魔力,緊緊吸住了她的視線,“是嗎?”

阿瑯卷翹的睫毛亂眨,然後又重重點頭,“是、是沒有啊。”

“那這是什麽?”天玨擡起手來,一串藍色宮羽就纏在他指間,阿瑯一見,神色立即一亂,忙撲上去搶,卻撲了個空,反而直直地栽向地面,眼看就要摔個狗吃屎,突然腰被一只伸出的手臂攬住,阿瑯便栽入了一個溫熱的懷裏。

阿瑯驚魂甫定,像攀著根救命稻草般牢牢攀住了這援手,未幹的頭發隨意散亂在肩上,墜落著晶瑩的水花。

“把你的手拿開。”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道冷冰冰的聲音,阿瑯才回過神來,掀起了眼皮,看見的是一個線條流暢的下巴,怔忡了一下,立即松開了八爪魚般的爪子,跳出了兩米遠。

阿瑯瞅見天玨的表情冷冷的,忙幹笑一聲,“剛剛是失誤,失誤而已。”阿瑯暗自微撇了撇嘴,心想吃虧的明明是自己好嗎?!

天玨斜斜地睨著阿瑯,將宮羽遞到她眼前,阿瑯雙眸一亮,聽他終於道,“既然你那麽想要,那就給你吧。”

阿瑯眨巴著眼,硬是從眼角逼出了一兩點水花,雙手接下了宮羽,一臉的感激涕零。時至今日,它就像真的是天玨賜予她的一般。

天玨此番去了九重天見到雲鄞,偶然提及了此事,知曉雲鄞的確是給了阿瑯隨身的宮羽,雲鄞欲差仙鶴接阿郎回去,卻被天玨擋下了。

天玨告訴雲鄞她什麽時候想回九重天了,自會送她回去,不過現在阿瑯正流連天外天,並無歸心。

當然,這番口是心非的話,天玨是不會說給阿瑯聽的,至於天玨為什麽要留阿瑯在天外天,他想大概只是覺得無聊好玩而已。

而真正的原因,卻在月老那兒已經見了分曉。

十裏姻緣林中,柳生站在一顆參天的姻緣樹下,看著歷經百日後生長出來的連理枝,他開了天眼後,意外地看見了這根連理枝上依附著的魂識,竟然是天外天的繼承者天玨和生長在女幾山的那顆人心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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