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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休結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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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休結緣

帝休山,天外天的白帝所執掌的地方,白帝少皞從盤古開天以來便掌管著三重外天,至今已有百萬餘年。

帝休山間多珍奇異獸,草木殊異,一重連一重的宮樓玉宇都陳列在絕壁峭崖之上,如同巍峨起伏的雪嶺般綿延不盡,

阿瑯是在一聲狼嘯聲中醒來的,她恍恍惚惚地睜開眸子,眼睛對上頭頂的黛色青天,耳畔傳來林間颯颯作響的雪浪松濤。

阿瑯支起身來,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座璀璨的宮闕之外,雙手揉了揉眼,腦袋慢慢清醒了過來。她環顧著四周綠水潺湲,映照著遙遙不見邊際的城郭和山巒,連綿起伏的五色山峰,巍巍蕩蕩,高聳峙天,綿亙足足萬裏。

阿瑯只覺得自己仿佛身處在了另一個天地,不由得疑惑這是哪兒?她欲踏進宮門裏探個究竟,腳剛一踏進去便被宮內所設的結界撞得向後飛退。

阿瑯想起了天君的宮羽被那小賊奪去了!而且還有昏迷不醒的羅裳。

阿瑯四下張望著,這小賊到底把她擄到了什麽地方?阿瑯禦風正欲飛入空中,突然耳邊又傳來一陣狼嘯,她立時回頭望去,才看見不遠處的山頭上站立著一匹雪狼。

那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雪狼,身長足足十尺,在它周身繚繞的煙雲幾乎彌漫了整個山頭。它仰天長嘯時,聲音穿透三重雲霧,震蕩九霄。

雪狼突然察覺到什麽,猛地低下眼來,直直望向阿瑯的方向,阿瑯在原地僵硬了一瞬,然後再一眨眼,雪狼已經出現在了阿瑯的跟前,嚇了阿瑯一跳。

雪狼在阿瑯左右逡巡,銳利的眼睛凝神註視著阿瑯,眸光狡黠、深邃,仿佛隨時準備著覓食攻擊。

阿瑯感受到了從這匹狼身上散發出來的致命危險,腳步怯生生地向後退了退,正準備騰雲離去,雪狼突然撲上來,風馳電掣般的速度,快得讓阿瑯沒有半點可躲避的空隙,已經叼住阿瑯脖子上最脆弱的部位,只需要一口下去,阿瑯這顆果子精的一生就能在此刻了結了。

“玄兒。”一道微沈的聲音響起,就在阿瑯以為自己已必死無疑時,雪狼突然松開了口,然後阿瑯‘砰’的一聲摔倒在地,屁股撞得直開花。

一雙紫金雲影靴出現在眼前,阿瑯驀地擡起頭來,對上那雙沈若寒潭的眸子,正要奔上去但眼尾的光瞄了瞄趴在他身後,眸光都變得溫和的雪狼,只得生生忍住步子。

“玄兒,這是我給你帶回來的玩伴,你像方才那樣逗逗她可以,但可別真吃了她。”

阿瑯眼角抽跳了一下,臉上卻仍要保持和顏悅色,“我的宮羽呢?”

“你的?你還真以為那是你的東西?”他看向她,眼底滿是冷冷嘲意。

阿瑯微抿了抿唇角,為了要回宮羽她做出了一番解釋,“我的仙主是鳳凰大仙羅裳,她在涅槃之劫後生死未蔔,我急需找天君求助,如果沒有天君的宮羽,我是進不去南天門的,請你把宮羽還給我。”

“所以,這就是你偷它的理由。”阿瑯說這麽多,他卻只冷冷總結了這麽一句。

阿瑯臉色垮了垮,微微抖動著下巴,捏緊掌心讓自己忍住,“你不還我也罷,至少放我回去,我再自己想辦法。”

“就憑你,一個在六界都排不上名號的果子精?”他冷睨著她,撥動了一下拇指上的玉扳指。

阿瑯有些急了,瞪大眼珠看著他,“我所言句句屬實,你這小偷究竟想怎麽樣?!”她話音剛落,那雪狼已經飛竄出來,危險地瞇起眼睛,渾身煞氣重重,似乎立即就要撲上來生吞活剝了她。

阿瑯又受了驚嚇,連連退後幾步,卻看他慢慢走來,深邃無波的眸裏滿是嘲弄,“我不是說了嗎?我家玄兒最近無聊得很,就是想讓你陪它玩玩而已。”

阿瑯張了張嘴,看向對自己一直嗷嗷待哺的雪狼,楞了楞,捏緊手心,“這就是你所謂的‘玩玩’而已?”

“不然?”他頓了一頓,冷笑著睥睨,不懷好意道,“難道你想和我玩?”

阿瑯在他的註視下手心哆嗦了下,立馬回道,“和、和它。”

阿瑯是被雪狼毫不客氣地叼進了帝宮,事後她才知,被自己一直誤認作小偷的男子原來是帝休山的少主,白帝最小的孩兒:天玨。

白帝的宮闕裏,篆煙裊繞,水晶簾重重掩映,回廊曲舍之上雕龍鐫虎,紅衣仕女或粉面仙童手持著絳紗宮燈,在長廊之間顧盼含笑,往來如織。

阿瑯在雪狼口中幾番掙紮都是徒勞,幹脆歇菜了,累得閉上眼睡著了。

之後被重重扔在地上,阿瑯立即醒轉過來,卷密的睫毛上沾著幾顆冰涼的露水,擡頭往四周一看,才發現自己身在一處湖心亭中,一望無際的湖面上仙氣繽紛,積雪皚皚,這般晴空落瑞雪,紛紛繁繁,晶瑩剔透,梅樹的幽香,飄入整片雪湖。

雪狼突然一縱身,跳入了湖中,阿瑯立即俯趴上欄桿,看著雪狼已深入湖心,只留下一串長長的水線。

阿瑯微舒了口氣,起身環顧四周,看著一眼望不著邊際的連綿雪海,她駕了雲,正要飛走,流雲卻轉眼間在腳底下化開,‘撲通’一聲,她又栽回地面。

“在這天外天裏,你以為憑你的法力能能自己遁雲而去嗎?”耳邊突然來一道聲音,阿瑯轉臉望去,看見天玨悠然走來,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

“天外天?你說這兒是天外天!”阿瑯微一楞怔,目光定定地看著他,“你到底是誰?”

“我?我是三重外天的繼承者天玨。你一個果子精能幾次三番見到我也是你的造化。”

這小賊是天外天的繼承者?!阿瑯不由狐疑地看著他,這般自恃過高、傲慢自負,將來能執掌三重外天?

天玨一瞇鳳目,眼神薄涼,“怎麽,你現在很懷疑?”

阿瑯一抿唇角,然後搖頭如波浪鼓,“不,我深信不疑。”

“口是心非。”他冷哼一聲,突然拔劍,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劍鋒,又突然直直指向阿瑯。

阿瑯的額角抽跳了一下,眼尾的光看向冰冷的刀刃,“你要殺我?”

天玨勾了勾唇角,漆黑如墨的眼裏掠過一絲戲謔,“你覺得呢?”

阿瑯漆黑的眼睛眨了眨,“不如我們來打個賭好不好?如果你輸了就放我走,如果你贏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我為什麽要和你賭?你有那資格嗎?”他手持著劍,只稍稍動了動指頭,劍刃便擦過阿瑯的鬢發,一陣冰冷的寒意拂過她的臉頰。

阿瑯呼吸一窒,立即回道,“既然你知道我們之間力量懸殊,那我又有讓你對我拔劍相向的資格嗎?”

“的確沒有。”天玨上挑的鳳眼裏掠過一絲意味深長,劍鋒一轉直直向阿瑯揮去,阿瑯心口一懸,猛地閉上眼,身體僵硬了幾秒後,又驀然睜開眼,眼底仍一片驚魂未定。

“抖什麽,我不過是要你幾根頭發而已。”天玨已收回劍,手中把玩著她的一縷青絲,眼光直直看著阿瑯,充滿了嘲弄。

“你!”阿瑯忍不住怒瞪著他,牙齒磨得噌噌得響。

天玨無視了阿瑯的怒意,走到了欄桿邊,望著平靜無波的湖面,“玄兒,上來吧。”話音剛落,水上便出現一圈綿延的漣漪,然後雪狼從水中跳上了亭子,它下水洗過後渾身的皮毛比四周飛雪還要瑩白透亮。

天玨伸手撫了下它的腦袋,它渾身的水漬即刻變幹,這幅場景不由得讓阿瑯想起自己還是巴掌般大小的時候,天君也是這樣撫了撫自己的腦袋,她濕漉漉的頭發便全幹了。

阿瑯這樣想著,天君的倒影便仿佛浮現在了清風流雲之間,豐神如玉,白衣流霜,那般仙骨翩翩。

“你在想什麽這麽出神,莫不是在思凡?”耳旁一道聲音突然響起,阿瑯呆了一瞬,立即回過神來,忙搖著頭,“沒有。”

“沒有?那你突然臉紅個什麽勁?”天玨一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睨著她,“難道不是為了欲蓋彌彰?”

阿瑯一時間失語,唇角抿了抿,然後別過頭去,腮幫快鼓成兩個小包子了。

天玨低下眼去,又伸手撫了撫雪狼,雪狼依偎在他腳邊,一派乖順的模樣,天玨細長的眼裏浮現出一絲笑意。

天界諸仙到了天外天以後,法力都會被削弱,而阿瑯的功力被削得只剩了兩成,她的修行本來就淺薄,如今剩下的這丁點兒法力,連催雲急行都辦不到。阿瑯被迫在天外天呆了幾日後,除了每日膽戰心驚地被那只雪狼耍著玩,她都一直在心裏琢磨著怎麽離開這兒。

趁著月色橫空,偌大的帝宮華燈四歇,阿瑯靜悄悄地起身,從門外竄進了天玨的寢殿內。

阿瑯望見雪狼在床角蜷曲成一團,腦袋耷在兩腿上,已經沈沈睡去了。而天玨躺在溫厚的被褥裏,阿瑯見到他就不禁磨了磨牙,他倒是睡的香,卻一直將她丟在殿門外打地鋪。

阿瑯躡手躡腳地走到鮫綃帳前,確認天玨是真的睡著了後,然後悄悄伸出一只爪子,慢騰騰地伸進被子裏。

讓阿瑯覺得十分可惱的是,宮羽明明不是他的,他卻大搖大擺地掛在腰間,一直在阿瑯面前晃悠著,阿瑯不來偷走都覺得對不起自己。

阿瑯全神貫註地盯著天玨的一舉一動,她抿緊唇,屏住呼吸,鉆進被子裏的手一點一點地緩慢移動著,當她觸到了青色流蘇時,眼光禁不住一喜。

“玄兒。”一道低沈的聲音突然響起,阿瑯看著仍閉眼安睡卻牽動了下嘴角的天玨,似乎是在夢囈,全身頓時僵硬在原地。

身後一躍而起的雪狼瞬間將阿瑯撲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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