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雨如驟(新)

關燈
夜雨如驟(新)

霧氣常年環繞的霧山不見分毫更改。

春日清晨的水汽也浸潤了這片土地,所有的一切看似都很平靜。

但這平靜並不持久,很快就被客棧外面湧過來的人給打破了。

圍在門口的人越來愈多,甚至還有一些杵著拐杖趕過來的。

向白正待說話,就被鐘居衡一把給按住了手。

接著就在這些夾雜著指指點點的人聲中,一道清亮的聲線突兀地出現了。

向白心有所感,沿著聲音的來處看過去,然後就看見陶聞扶著樓梯正慢慢從樓上踱步下來。

陶聞一眼不錯地看著那些圍堵在門口的人,展開扇子輕笑了一聲,開口道,“各位好興致,一大早就過來打劫了啊?”

此話一出,就把正在叫囂的人給打斷了。

本來那些人一直口口聲聲說的是什麽被人擠出了藏寶洞,比試中有人獨吞寶藏之類的話。

結果現在被陶聞一搶白,人群的吵嚷聲反而頓住了。

為首的那幾個人還沒回過神,就見陶聞沿著樓梯又下了幾步,瞇著眼細細地看了一遍這些人。

陶聞多數時候都是笑瞇瞇的一副和藹模樣,如今突然換了臉色,倒也自有一派壓迫之意。

只見他掃過地下站著的眾人,便一邊擡起扇子指了指幾個人,一邊開口說道,“各位,是從何處趕來的啊?怎麽先前的比試裏沒有見過呢?啊,不對,倒是有幾位是見過的,”

說著,陶聞指了指那個杵著拐杖的,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提聲說道,“這不是為了搶道,把俞少莊主給傷著的那幾位嗎?”

向白聽見這話,後知後覺地擡眼看過去,才發現面前圍著的那些人果然不是之前比試中見過的。

這時候從外面進來了一個人。

那人提著一把大刀,睨了一眼默不作聲的那些人,就把刀一下子插在了地上。

這一動作的力氣夠大,聲音也引得之前看著陶聞的人有好幾個轉過頭看了過去。

向白見狀,卻是直接眼前一亮,是和青!

這麽一來,原來圍著客棧的那些人倒是直接被反包圍住了。

其中有幾人神色一變,偷摸著就要溜走。

說時遲那時快,秦齊幾步飛跳就把其中一個給拎了起來。

那人頓時就跟個受了驚的兔子似的擺著手亂蹬腿,口裏還一個勁兒地喊著求饒的話。

鐘居衡就這樣看著這出鬧劇,一直沒有出聲。

那邊陶聞已經走下來了,他皺了皺眉頭,秦齊就一把把人扔在了地上。

“回去把你們主子叫來,別搞這些亂七八糟的,看著鬧心。”

陶聞說著還一臉無語地捏了捏自己的眉間。

接著就見為首的那幾個人相互看了看,瞥了下在場的人,還真的轉身就跑了。

見狀,陶聞呼了一口氣,簡單看了一下在座的幾位,然後揚起笑臉就朝著向白走了過去。

向白看著對方在自己旁邊掀袍坐下,“韞安,這是什麽情況啊?”

陶聞正扭頭接過秦齊遞過來的餐食,聞言便扭頭詫異地看了一眼向白和鐘居衡,接著便笑著解釋道,“都是些小把戲,以為咱們把寶藏拿走了,這是來這裏要來了。”

說完,陶聞給自己拿了一雙筷子,示意向白趕緊吃。

“向大哥,待會兒還有事兒得應付,趕緊先吃飯吧!”

聽了這話,向白心下轉了幾轉,扭頭看了下已經在另一桌坐下來的和青,也就不說話了。

果然,陶聞說的沒錯。

客棧裏的鐘居衡、陶聞幾個,連著俞奚和那邊巫族的幾個年輕人,不一會兒就被新過來的人給叫了過去,說是阮盟主找各位有事商議。

這是要徹底攤牌了?

向白回想了一下之前在阮府和嚴照說過的話,心裏有些糾結,不過他仰頭看了下天空,暗自笑了笑,心想著,這周目也是時候該結束了。

等到了地方,才發現這還在霧山上,甚至可能還是霧山頂。

而阮清河身邊跟著幾個人,一看就是練家子。

阮清河只掃了一眼過來的這幾個年輕人,便開口道,“諸位果真是年少有為啊,我阮某人找了這麽多年的開啟之法,各位竟是不費吹灰之力便找到了。”

此人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的惋惜,接著便聽他又說道,“只是,這寶藏可能還是跟諸位沒有什麽緣分。”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側頭看了下站在一旁的巫族那幾位,輕笑出聲,“你們族內的事情,我自會出力,你們要做的事情現在已經做完了,若是有急事,不妨先離開?”

話音剛落,就見和青暴跳著就要說話,但卻被身邊的高個子給按住了。

那位面色清秀蒼白的年輕人接話說道,“阮盟主說的也是,今日看來不是個說話的好時機。既如此,那我們就不久留了,先告辭。”

說完,他也不再看陶聞一行人,擡腳便走。

和青倒是想回頭再說些什麽,就見他被那個高個子扯了一個趔趄,又似乎是低聲呵斥了幾句,便也只好耷拉著腦袋跟著走了。

見那幾個人這麽就走了,長生都楞了一瞬。

“奚兒啊,你這胳膊上的傷還沒好,就下去歇一歇吧。”

說完這話,阮清河也不聽俞奚回話,直接使了個眼色讓身後的兩個人上來就把俞奚和長生給架走了。

俞奚還想開口說些什麽,就見向白正扭頭看著鐘居衡,兩個人似乎是個很親密的樣子,於是他便一轉臉,直接擡腳聽阮清河的話就走了。

而旁邊的長生見少莊主都不反抗,自己也就跟著過去了。

不過臨走前,長生還是又看了那四個人一眼。

等不相幹的人都走遠了之後,阮清河才低頭一笑,開口道,“幾位,是自願跟我回去呢?還是需要我請你們回去呢?”

這話一出,鐘居衡就擡眼看了過去,神色不明。

向白站在旁邊也是沒有說話,而陶聞則是大大地翻了個白眼,脫口而出道,“你是腦子突然進水了嗎?阮盟主?你敢把我扣在這裏?”

聞言,阮清河先是擺出了一副賠小心的姿態,但是緊接著就又抿著嘴笑起來了,只聽他說道,“您是小郡王,按理說,我自然是不敢對您怎麽樣的。但是”,

說到這裏,阮清河微微一停頓,直視著陶聞,一挑眉說道,“我也是得了上面的意思,您現在有時間在這裏擺架子,不如還是先想想如何保住自己這條命吧。”

說著,就見阮清河轉向了鐘居衡,“話說回來,鐘少俠原來竟是故人之子,這我倒是意外之喜了啊”。

聽見這話,鐘居衡微微皺眉,餘光看了下正在盯著阮清河看的向白,這才開口說道,“你一早就是奔著開鎖來的吧?那幾個跟著俞奚進到山洞裏的人,根本就是你派去的!”

對此質問,阮清河只是接受良好地攤了攤手,解釋道,“我不派人過去,怎麽能知道鐘少俠就是我要找的人呢?”

聽到這裏,站在一旁的陶聞神色一動,暗自驚訝,這阮清河的意思是不知道開鎖裏也有我的血?

也對,那幾個人只看到了鐘居衡掏出玉佩,並沒有看見後面各人上去印血跡!

至於那阮清河口裏所說的故人之子,意思就是說鐘居衡是當年嚴明合的孩子?

這個阮清河好像一直得到的消息都是要用制鎖人後代的血液加信物來開鎖,可開啟之法明明就是要信物和前朝皇室的血液啊。

這人到底是從哪裏得來的消息?這麽想著,陶聞不由得就轉向了那邊正在對峙的兩個人。

鐘居衡看著阮清河,神色裏不掩嫌惡,但仍舊開口說道,“今日你特意把這幾個人留下,本來就不是個要留活口的意思。到如今,還說那些個冠冕堂皇的話做什麽?”說著,他一邊把刀拔出來,一邊擡手撫著刀,繼續說道,“當年的事既然做了,還想著要個虛名兒,這世上,哪來那麽多一舉兩得的好事?”

聞言,阮清河輕哧,突然問道,“施嬤嬤還在嗎?”

話音一落,就見鐘居衡的動作有一瞬遲疑。

阮清河見了,便放下心來,接著說道,“看來是沒了,想想也是,阮門的毒是名醫也治不了的。何況那老婆子練的還是相生相克的功夫。”

看著鐘居衡的臉色不大好,阮清河的心情倒是好了許多。

“大火之後,沒見著那老婆子屍身,果然是叫她給逃了!”

這麽說著,阮清河面上又有些不虞,“只是沒想到,當年竟是生了對雙生子。”

說到這裏,在場的人均是一楞。

阮清河使了個手勢給手下人,嘴裏又接著說道,“鐘少俠?啊,不對,應該叫嚴少俠。我這也算是做個好人,臨死前讓你見見你哥哥!”

完,就見剛剛下去的手下拖過來了一個血肉模糊的人。

那人只擡頭看了一眼鐘居衡就趴在地上不動了。

阮清河側頭看了一眼,擡腳就踢了過去,把那人踢得翻了個身。

“這是你哥哥,嚴照,來見見吧。”

見此情形,一直懶得看阮清河的陶聞都站直了身體,扭頭就看向了鐘居衡。

但被眾人看著的鐘居衡卻是神色不變,似乎是已經收起了剛才的怒氣。

向白正覺得有些疑惑,就見一個殘影從身邊一晃而過。

原來是鐘居衡直接提起刀就朝著阮清河砍了過去。

這一刀力道用了十成十,阮清河雖是早有防範,但也還是受了些傷。

只見阮清河一把甩開剛才被自己拉過來擋在身前的手下,擡手拔劍出來就與鐘居衡交上了手。

不僅如此,那幾個守在阮清河身邊的練家子也圍著鐘居衡打了起來。

陶聞見狀,擡腳就要過去,卻是被秦齊一把給攔住了。

陶聞正要質問,就見又有一撥人朝著自己這邊也殺了過來,看樣子竟是顯露出了殺意。

陶聞心下一沈,一邊拔出劍來,一邊罵了一句,“該死!那幾個狗官和這姓阮的商量好了!”然後就和秦齊與對面來的人交上了手。

這邊的向白剛用劍格擋開了過來的人,餘光就註意到了陶聞出手,心裏一思索,此人果然是之前比試有所保留。

而後向白就借著和人交手,一點一點地挪到了鐘居衡那邊。

這時候的阮清河已經得了空。

鐘居衡餘光裏看見他又走到了嚴照身邊,趕緊飛快撥開眼前攔著的人,幾步飛跳過去。

鐘居衡正要出手,就看見了向白靠近的身影,他心下一喜,剛開口說了句“向白,你趕緊去看看我哥”,接著就不動了。

這一瞬間,時間仿佛都靜止了。

鐘居衡低頭看著自己腹部插進來的劍,好一會兒才擡頭看向眼前的人。

但還沒等鐘居衡開口,就見向白已經拔劍走到了阮清河身側。

另一邊的陶聞聽見動靜扭頭看過來,接著就是一驚,他趕緊把劈向鐘居衡的人打開,一把把人扯到了自己身邊。

秦齊那邊解決完其他人也趕了過來。

阮清河看了一眼鐘居衡蒼白的臉色,嗤笑出聲,接著便對向白說道,“向白,給我殺了他們!懷俞山莊那邊我早已經處理完了,你姐姐已經接過來了!殺了他們!趕緊出手啊!”

但向白就只是直楞楞地與鐘居衡對視著。

向白看著鐘居衡的神情,心裏明白這是自己完成這個周目必須要做的,可是看著對方,卻覺得自己的手腳都有些不聽使喚了。

而鐘居衡則是一手捂著腹部,一手伸過來,對向白說道,“向白,你過來。”

向白還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另一側異變突生。

本來一直癱在地上的嚴照突然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直接奮起就朝著阮清河撲了過去。

其實剛才的打鬥已經把阮清河給擠到了山頂邊緣,再走幾步就是深不見底的峽谷。

這裏本來是阮清河打算把這些人滅口之後推下去的,卻沒想這次卻是直接被嚴照把自己給推了下去。

臨墜落前,阮清河下意識就要去抓向白。

本來以為對方會趕緊躲開,卻不料向白倒是直接跟著跳了下去。

不過這些幾乎就發生在一瞬間。

等陶聞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向白就已經隨著他們一起墜下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