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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如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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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如驟(新)

夜色漸深,未見明月,只零星地有幾顆星子綴著,入眼就是一派寂寥夜色。

偶有夜風吹過街道,卷起些微塵土,映著某一兩家的燭光散開。

送走鐘居衡之後,俞奚端坐在軟榻上垂目無言。

長生看了眼跟著鐘居聞走出去的向白,回過身來給俞奚倒了杯藥酒過去。

俞奚習慣性地接過去,剛抿了一口,就瞪著眼睛舉起杯子問道,“這怎麽是酒啊?長生,你是不是拿錯了?!”

長生聽見聲音,從裏屋跑出來,看見俞奚那樣子,才大松一口氣說道,“少莊主,這是藥酒,特地給您準備的舒緩精神的。您今日遇了刺客,喝一杯這個,待會兒能安心入睡。”

聞言,俞奚皺了皺眉,說道,“不就是刺客嗎?至於你給我準備這些東西?我又不是小孩子!”

這麽說著,俞奚就要把酒扔到一邊去。

長生見狀,更加緩和了臉色,解釋道,“這是對身體好的,我給向白也準備了。”

這話一出,俞奚倒是撇了撇嘴,拿起杯子又把裏面剩下的酒喝盡了,然後才不情不願地嘟囔了一句,“給他準備這些做什麽?你是來照顧我的。”

不過語氣看起來不像是生氣,說完也就被長生扶進裏屋休息去了。

長生把人安頓好之後,就從裏屋退了出來,

關窗戶的時候,長生著意看了下外面的天色,然後才在外間守著少莊主睡去了。

另一邊,向白本來打算送鐘居聞出了客棧之後就回去休息,但看對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只能又跟著對方走了一段路。

直到鐘居衡招呼其他師兄弟先回去,自己要和向白說些話之後,向白這才松了一口氣,心裏想著,果然是有事情。

看著那幾個師兄弟走遠了,四周也沒有什麽人,鐘居衡扭頭對著向白驚喜地挑了挑眉,突然開口提議道,“咱們喝酒去啊!”

語氣中有欣喜,卻不是個商量的口氣。

話音剛落,他招呼了一下向白就直接朝著右手邊一條巷子裏走去,也不管向白答不答應。

無奈,向白只好左右看了看,握著劍跟了上去。

沿著巷子朝裏走,竟然有一間小店,於這夜色霭霭中在窗戶前掛著一盞燈籠,那燈籠下聚了大約有三四個人。

鐘居衡身材高大,向白一看見燈籠,第一個先註意到的就是在燈籠下站著的他。

不過向白並沒有走過去的打算,而是抱著劍隱在了夜色中。

等那人打好酒,仍是興致不減,走過來拉起向白就朝外跑,最後直接拽著向白上了不知哪一戶人家的房頂。

直到兩人坐在房頂上之後,鐘居衡拿起酒壇子就灌了一大口,然後把酒壇遞過去,招呼向白道,“喝一口!”

向白本想拒絕,但想想眼前這人是主角之一,也只能接過來喝了一口。

鐘居衡看著向白喝了一口酒就不再喝了,便忍不住說道,“你這叫什麽喝酒?多喝點兒啊”。

向白卻不接這話,而是問道,“怎麽兩次說的話不一樣?”

這說的是鐘居衡剛才對著俞奚他們解釋那夥蒙面人來歷時和對自己說的不一樣。

聽了這話,鐘居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過酒喝了一口,把腿伸開了些,兩只胳膊朝後撐住上半身,仰頭看了看夜空。

大呼了一口氣,鐘居衡這才開口說道,“那夥人是沖著阮家馬車去的,你們那少莊主既然能坐著那馬車出來,想必和阮家有些關系。我若是照實說了,豈不是在挑撥人家關系?”

說著,他扭頭看了看身旁正襟危坐的向白,加了一句,“我是來參加奪寶會的,不能一上來就把主人給得罪了啊”。

聽了這一通話,向白不由得皺了皺眉,他側過臉去看著幾乎已經仰躺在了房頂上的鐘居衡,問道,“阮家知道有這麽一夥人?”

聞言,鐘居衡擡起胳膊擋住臉,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

見狀,向白轉過身子,靠近了對方一些,又問道,“那你倒是不怕我扭頭告訴我們少莊主啊?”

聽了這話,鐘居聞擋著臉就悶悶地笑了起來,接著才開口道,“你要是想說,剛才就不會跟著我過來了。”

說完這話,鐘居衡就把胳膊放下,支起上半身來離得向白近了些,問道,“你身上的傷是誰打的?”

語氣裏帶著疑問,但對方的目光中只有好奇,並無擔憂。

向白沒回這話,只離這人遠了些,把酒壇子從對方懷裏奪過來,拿著喝了一口,隨後問道,“你找我到底是有什麽事?”

鐘居衡看著向白喝了一口酒,臉上的笑意才加深了些,他拿手撐住腦袋,眨眨眼,開口問道,“藏寶圖有興趣嗎?我想找個幫手。”

見向白不說話,他就接著說道,“你不會真打算待在懷俞山莊等死吧?給自己找個出路,怎麽樣?”

對此,向白只是呼了一口氣出去,沒回頭,看著下面空蕩蕩的街道,問道,“你不是修仙的嗎?也要這錢財?”

剛說完就聽見後面人嗤笑了一聲,嘆著氣說道,“修仙不就是沒修成嗎?沒修成就得花錢活著,我來這裏又不是看熱鬧的。”

向白回頭看去,正和鐘居衡對上視線。

“那夥人是去偷藏寶圖的,專門候著阮家馬車也是為了劫人”。

向白聽到這裏,神色一凜,接著便見鐘居衡繼續說道,“你們少莊主坐的那馬車,是專供阮家家主坐的。”

說完,鐘居聞便歪了歪腦袋,面帶疑惑,“你就沒什麽要說的嗎?”

“俞老莊主和阮清河是舊相識,少莊主說阮清河早年曾被他外公收留過一段時間。”

對此,鐘居衡只是努努嘴,示意向白繼續。

於是向白只好接著說道,“下剩的我也不知道,少莊主他外公早就過世了。”

這下鐘居衡無奈地攤了攤手,“好吧,你這消息也太少了,”停頓了一下,他伸手拍了拍向白的胳膊,安慰道,“不過還好身手不錯。”

向白對此沒有什麽多餘的反應,只是問道,“你說的出路是什麽?”

向白看著對方又拿起酒壇子灌了一大口,不想再跟他繞彎子了,現在已經在外面耽擱不少時間了。

但鐘居衡只是抹了一把嘴,隨意說道,“自然是拿了寶藏之後,天高任鳥飛咯!何苦再困在那個山莊裏受人驅使。”

向白攔住他還要再喝酒的手,開口道,“來奪寶的人裏面高手如雲,你就那麽自信能拿得到?再者,我看那阮清河還不定打的是什麽算盤呢。”

鐘居聞看著向白把酒拿過去放在手邊,可惜地抿了抿嘴,擡眼看著向白說道,“向少俠,恐怕你有所不知,那寶藏認主,不是來個人就能拿著的。要不阮盟主早就自己動手了,還用召開這什麽奪寶會?”

向白一時間覺得信息量有些大,於是趁熱打鐵趕緊問道,“認主?哪來的說法?”

見引起了對方的興趣,這時候的鐘居衡倒是胸有成竹一般說道,“在下自有消息來源,那所謂的藏寶圖不僅僅是圖,也是個打開寶藏的鑰匙。據說得需要特定的人才能打開,這也是阮清河這次重點邀請各路少年英豪的原因。”

這說了跟沒說有區別嗎?

向白無語扶額,催促道,“別賣關子了,趕緊說!”

這麽說著,向白直接擡腳踢了對方一下。

不過鐘居衡只是咧嘴一笑,說道,“不管這認主的事兒靠不靠譜,以我看,咱倆都能留到最後!所以,咱們可以先搭個伴,一起先把這寶藏給拿到手裏,你看如何?”

看著對方期待的目光,向白垂下眼,沒有一下子就答應,“容我想想,奪寶會之前,我會答覆你的”。

隨後二人又瞎扯了一會兒,向白看天色不早,也就先回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

長生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走到隔壁擡手就叩了叩門。

過了一會兒,就見向白披著衣服把門打開了,臉色頗為不耐煩地倚在門前問道,“何事?”

長生見對方並沒有讓自己進去的意思,只得站著問道,“尚淩峰是怎麽回事?”

向白扯了扯衣服,撇撇嘴,沒心情對這人說話,打了個哈欠應付道,“什麽怎麽回事?就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

說著,向白擡手就把關門。

見狀,長生輕笑出聲,擡眼對著向白輕聲說道,“你不說就算了,只要記得你還有個姐姐就行。”

此話一出,向白霎時間變了臉色。

還沒等長生反應過來,他的脖子就已經被向白掐住了。

不過長生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緒,笑著繼續開口道,“莊主讓你出來是護著少莊主來的,你最好把你不該有的心思收起來!”

見這人還有力氣威脅人,向白手上猛然用力,於是長生還沒說完的話直接被堵在了喉嚨裏。

直到見對方臉漲得通紅,伸著手開始扒拉自己的手的時候,向白才一個卸力,把人甩開了。

隨後向白也沒說話,只是看著長生扶著門框大喘氣,接著更是直接擡手把門從裏面給關上了。

長生看著那扇堵在自己面前的門,又咳了好幾聲才慢慢緩過來。

外邊的長生已經揉著脖子慢慢踱步走了,向白卻是坐在屋裏給自己倒了一大杯冷茶灌了下去,才勉強把剛才的火氣壓下去了些。

他起身換了藥,又穿好衣服,坐在桌子前翻看了一下技術手冊。

上並沒有什麽新內容,於是向白捏了捏眉心,不禁嘆了口氣。

鐘居衡那人與自己想象的不一樣,一副吊兒郎當的做派倒像他才是那個反派似的,這劇情不知接下來又會發生什麽破波折,還是得打起精神來。

等到下去吃飯的時候,向白一眼就註意到長生換了件高領衣衫。

而坐著的俞奚倒是心情很不錯地多用了好些飯。

剛用過飯,就有人來找。

擡眼看去,竟是昨日見過的嚴照。

見著俞奚幾人,嚴照幾步便走了過來,拉著俞奚就是一通問東問西的。

原來是得知了昨日遇刺之事,不過客棧裏不方便,嚴照也沒有多說,而是和俞奚說了幾句就把人給領了出去。

長生自剛才起就一直看著嚴照的臉發楞,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跟了出去。

向白沒跟過去。

之前俞奚一行人過來的時候,除了長生和向白,還帶了兩個小師弟過來,不過一進城就把他們派去打聽城裏消息,分開行事了。

向白一直是留在這裏接受那兩人消息的,一時間不能離開。

其實按理說,剛才嚴照過來時,向白還是應該跟過去看看的。

但是今早的事讓向白不大舒服,只猶豫了一會兒,那幾個人就不見了。

向白站在客棧門前看了看,心裏竟然先是松了一口氣,然後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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