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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如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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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如驟(新)

向白跟著長生進了俞奚的房間。

一關門,向白剛想開口說話,就被一鞭子抽打在小腿上,直接跪在了地上。

向白疼得一下子額頭的冷汗都冒出來了,但是卻咬住了牙沒有出聲,而是順著來處看了過去。

果然,俞奚手上拿著的正是俞莊主送給他的馭龍鞭。

對方瞇眼看了下向白的神情,又是一鞭子抽在了向白的背上。

這回向白沒忍住直接就吐了一口血出來,跪伏在了地上。

馭龍鞭顧名思義,馭龍都可,打個人豈不是輕而易舉?

那可是俞莊主得來的寶物,在俞奚生辰之日特地送給他用來防身的。

俞奚的武學造詣並不出色,這馭龍鞭也是俞莊主的一副愛子之心。

只可惜,這麽一個寶物到了俞奚手裏,如今倒就成了教訓人的工具。

向白這副身體的武學功底很好,但到底修煉尚淺,對付一般武器還好,在這寶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這也是為什麽每次向白都被俞奚打得血肉淋漓的緣故。

看來剛開始那些鞭痕也是這麽來的,向白這麽想著,便擡手抹了一把嘴,撐著地直起了身子。

俞奚還要再打,站在一邊的長生趕緊上前攔住,低聲說道,“少莊主,再打就要出人命了。您先消消氣,先問問他再說”,說著,還朝著向白那邊努了努嘴。

俞奚斜眼看了一眼長生,冷哼了一聲靠在了軟榻上,面露譏誚,開口道,“你還知道回來啊?怎麽?出來一趟就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玩意兒了?真以為自己是什麽向少俠呢?”

長生給俞奚倒了杯茶放在手邊,然後站在對方身後擡頭看向對面低著頭的向白。

馭龍鞭果然厲害,剛兩鞭子下去,向白身上的衣服就已經裂開了,現在都可以看見那裏面被抽開了的皮肉。

但向白除了被打時候的皺眉,現在又恢覆了那副冷淡樣子,死不死,活不活的。

見狀,長生心想,少莊主最討厭他這副樣子了。

果然,俞奚看著那人,攥著鞭子的那只手又加了些力道,擡手就又是一鞭打了過去。

長生見狀,眉頭都擠在了一起,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再攔了。

幸好,這下向白終於開口說話了。

“少莊主,藏寶圖就在阮清河身上,只是阮家莊院進不去。此次奪寶會的名義是借寶贈英雄,目前雲城已經來了不少門派的人。現在距離奪寶會還有半個月時間,不知少莊主可有吩咐?”

向白整理了一下自己得到的消息,撿要緊的趕緊先說了。

話音剛落,俞奚就把自己手中拿的茶杯扔向了向白。

還好這茶水已經沒有那麽燙了。

杯子雖然碎了,向白下巴和脖子處也沾了幾片茶葉,但好歹是沒有再燙傷。

不過這副身體似是習慣了如此。

因為盡管這樣,向白也還是恭敬地跪著,沒有絲毫躲閃之意。

扔了杯子,俞奚的臉色倒是好看了些。

只見俞奚擡手按了按額角,露出了些笑意,問道,“今日拽著你出門的那人是個什麽來歷?”

向白心想,那是主角之一,不是你這種有施虐欲的配角!

雖是這麽想,但向白面上神色倒是分毫不顯,只輕輕搖頭,只回道,“現在還不清楚,只是這人倒是對此次奪寶會頗為了解,還需再查。”

一旁的長生聽見這話倒是挑了挑眉,想看一下向白說這話時的神情,只是對方一直垂著腦袋,根本看不見。

俞奚伸手撣了撣腿上不存在的灰塵,起身走到向白跟前,說道,“說起來,阮清河與我父親倒是舊相識,明日你隨我一同去阮家莊院。”

說完,看見向白還不動彈,俞奚擡腿朝著他胸口就是一腳,“還不快滾?!”

聽了這話,向白趕緊向後蹭了幾步,然後起身拱了下手,擡腿便離開了。

次日,向白早早就下了樓。

向白跟客棧後廚要了一份清早的吃食,自己一個人坐在角落裏慢慢吃著。

昨天被打之後,他回屋就給自己擦了藥。

但那馭龍鞭實在是厲害,過了一晚傷口也還是血淋淋地看著嚇人。

沒辦法,向白如今只好包好傷口之後換了一身皂色衣裳,誰知道今天要在外面待多久,血跡滲出來自己豈不是又得挨打?

向白剛吃完沒一會兒,俞奚就下樓了。

長生早就吩咐小二給備了餐食。

俞奚坐下吃飯前,似有所感地朝向白這裏看了一眼。

見狀,向白趕緊走過去站到了對方身後。

俞奚這人自母親亡故後就不再跟向白同桌吃飯,鬧的最厲害的一次直接把熱湯潑向了向白,當時幸好向桑及時伸手用長袖擋住了,要不向白現在怕是連張好臉皮都沒了。

不過就算這樣,俞莊主也沒有太苛責俞奚,只是托著向桑的手臂好生安撫了一番,呵斥了俞奚幾句。

但俞奚拒絕向白和他同桌,卻是時常叫向白站在身後侍候自己用飯,因而向白這回看了他一個眼神便趕緊站了過去。

這習慣已經挺長時間沒有了,這回叫人過來又是幹嘛?

長生看著俞奚的舉動覺得有些莫名,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因為他一擡頭就看見昨天那位和向白很熱絡的小公子下樓來了。

陶聞正聽著手下說著什麽,一回頭就看見了正站在那裏的向白。

恰在此時,俞奚也擡頭看了過去。

兩人對視,陶聞先笑了笑,隨後緊走幾步來到俞奚面前,說道,“閣下是俞少莊主吧,幸會”。

俞奚停著,扯起嘴角起身拱手,“幸會,陶公子,請坐”,說著,便微微側過臉去,“向白,你們先退下”。

見狀,陶聞趕緊擡手,“不必,我認識向少俠,一起坐下說話吧”。

聽得此言,俞奚神色更溫和了些,說道,“既是如此,向白你便留下來陪著說話吧,”邊說便隨意招了一下手。

陶聞早就聽聞這俞少莊主和向白不和,但沒成想竟然到了這種當眾給人下臉的程度。

陶聞看著向白聽了吩咐掀袍坐在自己身側時,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藥味,於是他不由得多看了向白一眼。

店小二給這桌收拾好又上了茶水。

俞奚剛拿起茶就註意到了陶聞的視線,手上動作一停,直接把拿起的茶蓋摔了回去。

桌上幾人聞聲都看過去,俞奚卻是絲毫不帶感情地笑了笑,開口解釋了一句,“手抖了一下”,接著,他便問道,“陶公子今日有什麽打算?”

本來今日陶聞是想和向白再接觸接觸的,但看眼前這情形,恐怕還是得避著點兒這個少莊主,於是他腦子轉了幾遭,便接話回道,“今日沒什麽事,正想著在城裏逛逛。剛來嘛,熟悉熟悉環境。”

俞奚聽了這話,了然似地點了點頭,“既是如此,那在下就不打擾了,我正好有事,先走一步。”

說完,俞奚便起身拱手。

陶聞也趕緊起來還了一禮,餘光忍不住又瞟了一眼向白。

向白見俞奚已經轉身要走,便對著陶聞微微彎了彎眼,趕忙跟上去了。

那幾人一走,陶聞就呼了一口氣在凳子上又大喇喇地坐下了,身後站著的侍衛秦齊倒是納悶地揉了揉腦袋。

秦齊走上前給陶聞添了茶,低聲問道,“郡王爺,他們那是怎麽回事?傳聞不是說向少俠的姐姐是莊主夫人嘛,這按理向少俠應該是這俞少莊主的小舅子啊,怎麽這副樣子啊?”

陶聞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不過他還是在確定大堂裏沒有其他人偷聽之後,就招呼人在自己身邊坐下了。

見秦齊還要推托,陶聞直接一耷拉臉,沒好氣地說道,“出來了就是江湖兒女,怎麽還這麽扭扭捏捏的?再說,你哥他們已經被我派出去查消息去了,現在就咱們兩個,你講這套規矩給誰看啊?”

秦齊知道小郡王自從一場大病之後就總是這副做派,雖說還沒有完全適應,但當下也只能從了,於是他便在陶聞身邊坐了下來。

陶聞見他這樣,臉上終於有了幾分笑意,便接上剛才的話頭說道,“她姐姐是續弦。”

頓了一下,陶聞又壓低了幾分聲音,“他們姐弟倆當初是被當成俞少莊主的玩伴收留的,相互間差不了幾歲。”

聽見這話,秦齊的眼睛霎時間都瞪大了,他驚訝地問道,“那俞莊主豈不是娶了個小輩兒?!”

陶聞趕緊擡手做了個淡定淡定的手勢。

秦齊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四處張望了一下。

店裏的夥計已經被自己剛才給攆下去了,這大堂現在也沒什麽人下來。

秦齊回想了一下自己剛才的聲音,幸好不算大,這麽安慰完自己,他就又忍不住湊近了陶聞。

“郡王爺。”

這稱呼一出口,陶聞就清咳了幾聲。

秦齊趕緊改口,問道,“公子,這就是你之前說的懷俞山莊比較亂的緣故?那您為何還急著結交向少俠啊?他不也是懷俞山莊的嗎?”

聞言,陶聞一臉無語,伸出手指戳了戳秦齊的額頭,笑罵道,“你動動腦子,什麽都得我掰開了揉碎了說給你聽你才能明白嗎?”

說完,他陶聞便一副心累樣子,解釋道,“向白武藝不錯,是個能用的,你公子我要在這江湖立足,不得結交一些少年英雄?”

見秦齊還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陶聞只能繼續說道,“一般身世好的少俠,沒有什麽缺的,咱們結交了也用得不放心。只有這樣急於出頭的,咱們才能放心用。”

這麽說著,陶聞又看了一眼秦齊,直接放棄般地說道,“反正你對他好點兒,我是真想結交他的,你別給我搞砸了!”

這話倒是容易理解多了,秦齊趕緊連連點頭應了。

陶聞說完就呼了口氣,他現在身份是小郡王,被派來打壓這些江湖人士,還得找藏寶圖,不僅結交主角才能走故事線,而且自己身邊也有一些朝廷的眼線,還是要謹慎為上,這樣說目前還算穩妥。

另一邊,向白已經跟著俞奚進了阮家莊院。

莊裏人收到俞奚遞上去的拜貼之後,就把他們幾人給請進去了。

繞過回廊,前面領路的仆人把俞奚三個人領到了一個鄰水的涼亭裏。

現下日頭不錯,向白坐在臨近湖面的那一頭,被太陽照得暖洋洋的,感覺身上那絲絲縷縷刺進來的傷都舒展了一些。

那藍衣仆人給這幾人上了果盤茶水之後就退下了,周圍倒是還站著一些褐色衣服的仆人在一旁候著。

長生和向白被俞奚允許坐下之後,就借著喝茶的遮擋瞟著觀察了一下周遭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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