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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物迷蹤(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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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物迷蹤(新)

黑雲沈沈地在天邊堆積,眼看著就要壓下來。

窗前的柳樹晃晃悠悠的,柳條拍打在了塑料布糊的窗戶上,簌簌的聲音聽得人心慌。

屋內只有兩根香案前的蠟燭在靜謐地燒著,偶爾有一兩聲燭花裂開的細碎聲響。

土墻似乎已經多年沒有刷過,灰壓壓地把屋裏的人鎖在了這一方窄小的地界。

香案供桌之前盤腿坐著一個束發戴冠的老人,灰白色的發絲被一個黃銅樣式的冠扣住,暗黃色的臉龐上布滿溝壑,雙目緊閉,沒有絲毫顫動,嘴唇卻是殷紅驚人。

那老人一身暗黑色布衫,脖子上倒是戴著好長的一串七彩珠子,連著繞了大概有四五圈,才堪堪落在下腹之處。

外面的雨終於落了下來,裹著灰塵在塑料布上劃過一道又一道的印子。

突然一個驚雷打下,照亮了屋內跪著的三個人。

可這也只是一瞬,屋內霎時間又是黑沈沈的一片。

向白在外屋垂手而立,雙目低垂,烏漆漆的頭發用木簪挽了一個髻,身上是一件黑衣繡紅色咒紋的衣袍。

雨更大了,墻上的掛鐘突然沈甸甸地撞了一聲。

屋裏的幾個人這才如夢初醒般有了動靜,接著,跪在老人身後的三個人就依次從裏屋退了出來。

這時候,那幾個人的模樣才逐漸顯露了出來,都是一水的黑西裝,與這房裏的布局很是格格不入。

向白沒有擡頭,依舊是那一副低頭垂目的樣子。

那三人之中一個年紀稍輕的回頭看了向白一眼,等到再要看第二眼時,就被另一位年紀大些的直接給拉扯了回去。

三人拿了門口準備的傘正要走時,其中一位剛才跪得離老人最近的還想再說些什麽,就見門口等著的兩個梳著大長辮子的中年男人上前跟那三位低聲說了幾句話,隨後就引著三人出門離開了。

風小了一些,雨還沒有停歇的意思。

等那幾位離開了好一會兒之後,裏屋的那位老人才睜開了眼。

這時就可以發現,這個老人的兩只眼全是灰白的。

他好似已經習慣了這裏的光線,慢慢地站了起來,開口輕聲喊道,“向白,你進來”。

聽見聲音的向白沒有多餘的動作,直接一轉身就進了裏屋。

土路不好走,唐川被一位提著大包小包的大叔擠得都貼上了車窗。

唐川看了一眼被自己壓得顫巍巍的車玻璃,心裏暗暗祈禱可千萬不要碎了。

結果接下來車身就是一個搖晃,眾人好像被擰開的火腿腸,要出不出地擠成了一團。

司機高喊著要換乘的趕緊下車,話音剛落,唐川立馬就被不知哪裏探出來的一只手給拽了一把,“川哥!咱們得換車!”

這一聲讓唐川如蒙大赦,他從被擠得昏昏沈沈的狀態中掙脫出來,伸著兩條胳膊像一條被掉在地上的魚用魚鰭似的扒拉開包裹在四周的人,喘著粗氣擠下了大巴車。

還沒緩過神來,就被沈華一把拉著從大巴車的車頭前面繞過去,直接停步在了一個灰白色的面包車跟前,然後就聽見沈華說道,“川哥,上車,坐完這車就到了!”

說完話,沈華悄悄註意了一下唐川的臉色,心裏暗暗擦汗,早就說了不要來這兒,這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

面包車後面的座位被拆了,只放了幾個小馬紮,唐川看見就是一個楞神。

沈華眼尖看見這一幕,趕緊就說讓唐川去坐副駕駛。

結果唐川一擺手,並不接受沈華的好意,而是直接推了一把讓沈華趕緊坐過去,然後自己一擡腿挑了個司機座位後面的位置坐下了。

聽著沈華坐在副駕駛位上和司機搭話,唐川坐在後面搖搖晃晃的,手機也沒信號,幹脆扭頭去看車窗外。

沒想到車窗上糊了一層老灰,根本看不見外面的景色。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唐川趕緊拉開車門跳下了車,然後扶了扶自己背上的背包。

等著沈華和司機打過招呼,給了車費,才走過來站在了唐川身後,開口道,“川哥,這個寨子還挺大啊”。

說著,沈華就舉目看了一圈,“不是說與世隔絕嗎?那邊好像有幾輛車哎”。

唐川順著沈華的手指指的地方看過去,確實是有幾輛車。

從這裏眼見著就有幾個人上了車,然後朝著寨子的另一邊開走了。

唐川心念一動,趕緊招呼沈華,“華子,咱們趕過去瞧瞧,快走!”

說著話,兩人估計了一下路線,就腳下不停地朝著那幾輛車的方向追了過去。

這兩人身上各背了一個背山包,幸而背的東西不多,要不這麽趕過去,人不一定能追到,自己倒是會先累個半死。

另一邊的向白從屋裏拿了一個包裹出來交給門口守著的那兩個人,擡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雨已經停了有一陣了,看樣子一時半會兒還黑不下來。

於是向白便隨手又披了件袍子,和門口兩人說了一聲,就邁步出了門,直直沿著今天那幾個人走的路而去。

身後站著的那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作勢就要攔,卻被另一個一把把人攔住,搖了搖頭。

向白沿著車轍印走過去,越走離寨子越遠,眼見著就要進密林了,他這才在林子前面停住了腳步。

稍微思索了一會兒,向白轉身朝著右側的山路走了下去。

起風了,向白緊了緊身上的袍子,正打算要不今天就算了,就見著不遠處的枸杞叢被壓壞了一大片。

見狀,向白神色一動,加緊走了幾步。

那處正是一個陡坡,向白伸手撥開,朝下一看,就和一個身穿黑色沖鋒衣,正四處張望的男人對上了視線。

唐川和沈華本來也是沿著車轍印追過去的,結果不知怎麽的,一不留神就滑下了陡坡。

沈華的腦袋還非常不小心磕到了一旁的石頭,直接給昏過去了。

唐川把人扶起來,現在是沒辦法追人了,但是掏出來手機甩了半天也還是沒有信號。

這裏看起來也不像是人會常來的地方,但是他還是試著喊了幾聲,果然四周只有鳥叫聲。

他呼了一口氣,低頭開始查看沈華的傷勢。

正愁著呢,突然就聽見遠處有腳步聲過來,唐川手上動作一頓,一擡頭就看見山坡上站著一個穿著奇怪的人。

那人一臉肅容看向唐川,本應該是個森涼的場景,但唐川卻突然覺得自己心都停了一瞬。

唐川正疑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的時候,就聽見那人開口問道,“你們是受傷了嗎?”

唐川順著這問話,趕緊忙不疊點頭,接著就見那人從衣袖裏掏出了一個長棍子,放在嘴邊吹了幾下,然後又收回去,擡腳向著自己這邊走了下來。

明明是個陡坡,那人卻走得十分穩當。

直到那人到了跟前,唐川才反應過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裏的沈華,就聽見對方說道,“你先不要挪動他,人待會兒就來了”。

什麽人?

唐川剛要問,就聽見很是齊整的一陣腳步聲朝著這邊趕了過來。

果然不一會兒就有五六個壯漢出現在了陡坡那裏。

向白跟那幾個人招手,說道,“你們幾個下來,這裏有人受傷了,好好擡回去”。

話音一落,唐川註意到那幾個人還拿著擔架似的東西,而且很快就來到自己跟前,把沈華給接了過去。

本來唐川是打算跟著過去的,不成想那幾個人也招呼唐川躺上去,他推辭了一番推辭不掉,也就由著人家給擡回去了。

不過臨回去前,他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向白。

唐川覺得那人看著自己的神色有些難以琢磨,正待細想,就被擔架上一個顛簸給直接打斷了思路。

果然那些人是這個寨子裏的。

唐川和沈華被安置在一間土房裏。

唐川靠著墻圍本來是在看旁邊的醫生給沈華看病,但是看看看著,眼神就挪到了外屋站著的向白身上。

唐川心裏暗暗琢磨,這寨子裏的布置看起來陰沈沈的,倒不想會有個這麽清風明月般的人,剛開始看見,還以為自己摔個山坡就穿越了呢。

向白在外屋說完話,擡腳正要出門,就聽見唐川喊道,“那位!那位恩人?!”

向白回頭看過去,歪了歪腦袋,好似不明白對方為什麽叫自己,於是便開口問道,“叫我什麽事?”

唐川見對方看過來,趕緊笑了笑,說道,“您是這裏的負責人嗎?我叫唐川,不知道您叫什麽?”

原來是這樣,向白默了一瞬,開口回道,“你叫我向白就可以了,我不是這裏的負責人。剛才已經有人去找族長了,待會兒就會有人過來問你。”

聽見這話,唐川哦了一聲,可見向白說完就要走,他心裏莫名一著急,趕緊又說道,“我們是來采風的,不小心掉下去了,多謝你救了我們!”

向白彎了彎嘴角,微微點頭,“順手而已,您言重了,兩位多多休息吧”。

這回再沒什麽可說的了,唐川也只好看著向白擡手掀起門簾就出了門。

沈華醒來的時候,唐川正在摩挲著手機思索著什麽。

見狀,沈華一個鯉魚打挺就要起身,誰料挺了一半直接被折了回去,脫口哎喲了一聲。

唐川被這聲音驚到,掀開被子下了床,趕緊過去扶住了沈華。

“華子,你可終於醒了,好點兒沒?”

沈華被唐川扶著靠著墻上坐穩,然後擡手摸了一下額頭,一臉疑惑,問道,“我這是怎麽了?”

唐川從一旁的桌子上端過來一個茶缸,遞給對方,解釋道,“咱們摔下山坡,你腦袋撞石頭上暈過去了,現在咱們是在這次來采風的寨子裏”,說著,唐川挑眉給沈華使了一下眼色。

見狀,沈華馬上反應過來,不經意地提高了聲音說道,“那咱們是被人家救了呀?這可得多謝謝人家!”

唐川趕緊連聲稱是。

正說著話呢,就見著外頭過來人了。

唐川從窗子那處看見,趕緊低聲和沈華說道,“我看這寨子有問題,咱們也許來對了,待會兒可別說漏了嘴”。

沈華趕緊應和著嗯了幾聲。

周千河跟在族長身後進了屋。

本來他對這些外人根本沒興趣,但是聽見族長說這兩人是向白救回來的,考慮到向白一直不與外人說話,這事兒實在是有些奇怪。

於是周千河就奔著打聽消息的目的也跟了過來。

一進屋,他先看見的是沈華,神色還算正常。

待族長走動幾步,他看見了剛才被擋著的唐華的時候,臉色一下子就有些不好了。

唐華那邊也註意到了周千河的神色,一時間有些莫名其妙,但心下卻很是不合時宜地想,這寨子裏的年輕人長得還都挺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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