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山河似夢(新)

關燈
山河似夢(新)

“小叔叔,小叔叔”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這是在叫水,向白就感覺到了有一只小手正抓著自己的手指頭在晃來晃去。

向白扭頭朝右邊看了一眼,現在的他正坐在椅子上,旁邊站了個秀氣的小男孩。

這小孩子見向白終於扭過頭來看自己,一下子就咧開嘴笑了,不過他馬上就想起自己剛掉了一顆牙的事兒,於是又趕緊把自己的嘴給閉上了。

“怎麽了?”向白看著這孩子問道。

這就是這周目的太子?向白忍不住皺眉,這才多大啊這?

“我的風箏掛樹上了,”這孩子一直在仔細觀察向白,見向白面色不好,連說話的聲音都小了些。

向白順著這小太子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是有一個風箏在樹上晃悠呢。向白接著這麽幾瞬,已經接收了一些信息。

他招手吩咐身邊的近衛林江過來,開口道,“把風箏取下來。”

林江得令後,轉身就上了樹。向白轉頭看著眼前這太子,這就是本周目的主角之一,向寧巖,現下只有六歲。

這也太小了,向白還是忍不住感慨,他緩了神色,輕聲說道,“太子殿下,風箏臣已經吩咐林江去取了,請殿下稍等。”

這麽說完,向白就想先站起來,誰知剛一要站,就見這小太子反而把自己的手抓得更緊了一些。

向白擡眼看了下周圍,四散站著的都是些宮人,這也不好直接甩開對方的手。於是向白就順手牽著這小太子朝著林江那邊走了幾步。

接過風箏,小太子還想說些什麽,就見有太後身邊的近侍來請良王,也就是現在的向白。正好向白不怎麽喜歡和小孩子相處,於是就很順暢地和小太子告辭了。

太後是良王的母後,而身為良王的向白正是先帝的第十二個兒子,同時也是太後的小兒子。太後共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大兒子早夭,二女兒遠嫁他國,現在身邊只有一個小兒子。如今的皇帝並非太厚親生,而是是早年養在太後膝下的六王爺。

太後母家姓萬,父親是威震一方的萬將軍。萬將軍膝下共有三子一女,兒子全部在軍中任職,太後正是那個最小的女兒。

自先帝去後,萬家幾個男丁幾乎都自請去了邊疆。太後的父親和兩位兄長如今都已在邊境安定了下來,京中的萬將軍府只留下了一些女眷和太後的三哥。

太後的母親早逝,現在京中的萬將軍府裏只有萬家大嫂主事,萬家二哥並未成親,三哥又在京中的皇家護衛中當值,一直不怎麽回府裏。

向白一路上飛快地把這些信息過了一遍,等坐在太後身邊的時候,已經能從善如流地和太後交談了。

在太後那裏用過午飯,太後又要把向白留下來在長春殿裏歇息。向白推辭不掉,於是就在太後命人備好的外間歇了。

等到伺候的宮人退出去後,向白就慢慢地睜開眼,躺在這床上思索這次的任務內容。

向白現在的年齡是十四歲,小太子六歲,距離太子登基還有十六年的時間,那就意味著向白需要在這個周目裏起碼待夠十六年。

想到這,向白忍不住嘆了口氣,這是那怪鳥在整我吧?我越是向馬上離開這游戲,就越是給我安排這麽長的游戲時間?

接下來的一連幾日,向白都留在太後這裏。現下正值新皇登基,向白這個良王本應遵旨出宮建府,只是現在良王府還未建成,於是向白也就聽從太後旨意暫時留在了宮中。

這幾日,小太子也時常來長春宮裏找向白玩,究其原因,主要就在這宮裏,論地位能陪著小太子玩,年齡也不至於差的太多的,數來數去好像也就只有向白了。

伺候的宮人裏倒是有年紀小的,但又怕沖撞了小太子。說起來,如今的新皇只有這一個兒子,小太子目前並沒有什麽兄弟姐妹。

至於叔叔輩的,除了一個向白,也都已經有自己的封地了。向白現在也是因為年紀尚淺,太後又舍不得,這才遵旨得了特例留在京中建府。不過嘛,向白琢磨了一下自己的任務,總覺得這留在京中一事倒也有些玄妙。

就這麽著,連日來,一下了學的小太子就會馬上跑來長春宮。太後開始的幾天吩咐身邊的宮人問過皇後那邊,皇後那邊並未阻止,只說是小太子年紀小,正是愛玩的年紀,和皇奶奶親近一些也是好事。

如此,這些日子每每到了晚間時候,在長春宮裏,就總能看見穿的整齊端方的小太子在前面跑,好幾個伺候的宮人在後面是想扶不敢扶,想追不敢追的這麽一幅場景。

不過若能再細看一會兒,便會發現小太子跑向的是一個清俊卓然的少年。每每那少年扶著額頭轉過身來,看向跑過去的小太子時,總會微微露出一些笑意。

那少年似乎是不常笑的,但笑起來的時候真的可稱得上是容色傾城。明明是一副清冽似霜的面容,笑起來時卻是好似冰雪初融,霎那間的笑容真真是可以說是讓人晃了眼睛。

不過,那也只是霎那了,因為那少年一旦發現有人在看他,便會立刻收起笑容,又恢覆了那一副清冷樣子。

而那少年正是近些日子一直住在太後宮中的良王向白。向白這段時間發現總有人偷看自己,開始的時候自己還會沖著他們笑一下,後來偷看的人多了,向白就不笑了,他不喜歡那種被人註視著的感覺。

陪著小太子這事兒對向白來說過於無聊,好在這小太子也不是什麽胡攪蠻纏的,要不向白可就是煩躁了。

這種無聊的日子一直持續到昨日晚上用飯時。那時剛用過飯,太後突然告訴向白說良王府已建成,接著又屏退眾人,旁敲側擊地告訴自己離小太子遠一些。

向白聽了太後的話,心想這可正好,於是便道,“母後,既然王府已經建好,那兒臣明日就出宮去吧”。

聞言,太後輕嘆了口氣,說道,“也好,早日出宮,你也有個歷練的機會。不過,母後為你挑了一些近身護衛的人,離宮前你挑幾個帶走”。

“勞煩母後費心了,其實兒臣身邊有林江他們就夠了,用不著那麽多人的,人太多了反而紮眼”,向白馬上推辭,他可不習慣身邊總是圍著一大推人。

但太後卻不這麽想,她看著向白,聲音緩和,但語氣不容辯駁,“如今朝中只剩下你三舅舅一人,你自己一人在外,母後有很多地方顧不到你。多派幾個人,是母後是在放不下心,反正你明天就看著挑幾個,不拘多少的。”,向白看著抓著自己手的太後,也沒好再說什麽推辭的話。

第二日從太後這裏離開,向白按例去了皇帝處拜見。

這是向白來到這裏後第一次見到皇帝,對方當時就那麽坐在上書房的塌上,聽了自己的辭行,也沒說什麽,只是讓向白陪著一起下了一盤棋。下棋時偶爾問幾句向白是否安排好了伺候的人,說話時顯出了幾分兄長關懷。

向白棋藝不精,下完棋趕緊就拜別了皇帝。倒是皇帝,向白走時,看著棋盤不知在想些什麽。

離宮之前,向白給小太子留了一封信,表示自己去王府住了,讓對方好好讀書,自己如果得了空自然會進宮看他。

剛開始離開的向白是覺得,這一趟也就是換個地方住,和小太子也總還是有機會再聯系的。可是沒想到,自己這一離宮,雖然王府仍在京中,但自己和小太子還真的就這麽沒了聯系。

這邊幾乎是向白一出宮,就被太後交給了負責皇城守衛的三舅萬成。這萬成名義上是皇宮近衛,但多數時間一直在宮外的兵營裏訓練新兵。

向白被太後交給他的第二天,就被萬成帶著去了兵營,據說是要好好歷練歷練向白。於是向白就這麽昏頭昏腦地被帶去了兵營。

在兵營的日子裏,向白每天都被萬成拉著與普通兵士一起訓練吃飯,幾乎是一天到晚的時間全部用來訓練了,根本沒有時間再和小太子聯系。

就連偶爾的休假,向白也會被萬成領著出去。要不就是去城外便裝游走,順手鋤強扶弱,要不就幹脆被萬成帶著離京去各地轉悠。

小太子那邊,自從向白離開之後,皇後就按著皇帝的旨意給小太子安排了不少課業。小太子年紀小,每天上課都累得夠嗆,加之身邊又被皇後多添了許多的近衛,自然也就根本沒時間再和向白聯系。

而且,就算是小太子他有那個心思,身邊的近衛也看得很緊。就在小太子試了幾次都沒處下手會後,他也就漸漸地消停了下來,投身到自己的課業中去了。

就這麽著,一晃三年過去,向白長到了十七歲。

這三年來,向白跟著自己的三舅萬成學了不少東西。身手自不必說,向白也是第一回切實體會到了練武的好處,不止身體強健了,現在出門也不需要身邊跟著一大堆護衛了。不過暗衛還是有的,畢竟良王爺的身份在那裏嘛。

那些萬成口中的練習,對於向白來說,可是次次都被逼得遍體鱗傷。又是暗殺,又是追擊的,不過也正因為如此,向白也被迫地學會了不少技能,現在向白感覺自己的野外生存技能直線上升。

如今三年過去,正是過了先帝的三年守孝期。宮裏最近正為了即將到來的皇帝壽宴做準備,之前三年裏為了守孝,宮內宮外一直禁止大型的宴飲,這是三年來的第一次,所以陣仗很大。

對此,向白很早就收到了進宮祝壽的消息,萬成也已經收到消息從兵營回了皇宮近衛那裏。沒了萬成的管束,向白馬不停蹄地就從兵營趕回了自己的王府。

府裏的管家是太後之前給挑的人,也是以前在宮裏照顧向白的寧侍從。得了向白要回府的消息後,寧侍從早早就命人收拾好了府內。

說是自己的往覆,但這三年向白一直都沒怎麽回去,偶爾回去幾次也是拿些行裝就又匆匆出發了。所以這府裏的下人,除了那些宮裏跟出來的老人,其實大多數並沒見過向白,只知道良王是這京中有名的玉面王爺。這個名聲正是因為這三年來向白跟著萬成四處奔走給流傳出去的。

對於這名聲,向白知道的時候一度覺得莫名其妙,不過向白的事情太多,這玩意兒的影響也不大,於是他很快也就又扔到腦後去了。

這次回府,府裏的下人們都很開心,寧侍從安排人的時候都盼著能被安排到前廳見一見那傳說中的良王。寧侍從就更是高興了,所以也就沒怎麽管他們。這麽一來,當向白騎著馬停在王府門口的時候,不出意外地就被門口歡迎的陣仗給驚得楞了一下。

被寧侍從迎下馬的時候,向白都還能感受到那些熱切又控制的視線。

寧侍從跟著向白去了前廳,吩咐下人給倒茶的時候,發現楞著看的下人們,還小小地又呵斥了一回。不過當寧侍從站在向白身邊,看著向白從近衛身邊接過書信看的時候,也不由得感嘆這良王真是越長越惹眼了。

如果說以前的良王是一株清冷的秀竹,那現在的良王就是一柄雪後初晴的未出鞘的利劍。雖然現在的向白渾身還是帶著一股子清霜氣,但更多的則是利劍般的淩冽。但這淩冽卻又是不傷人的,只帶著一種長劍挑花的從容與瀟灑。

寧侍從越看越覺得這良王真是集了萬家與向家兩門的優勢長出來的,真真是見之難忘,只是這太過惹眼,也不知是好是壞。

這邊寧侍從還在感慨,那邊的向白看了太後遞出來的信,倒是松了一口氣。之前一直不知道自己給皇帝賀壽送什麽禮合適,還好太後那邊已經給準備好了。

林江看了一眼還在盯著向白看面帶思索的寧侍從,走到向白跟前稟報了一下府內的情況。向白認真聽過,吩咐身邊的另一個近衛南燈跟著寧侍從去熟悉一下府內的情況,回來再向自己回稟,然後就帶著林江去了後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