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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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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被困

“幼時歡笑聲,依稀在耳畔,何曾料,突然變了天。世事亂,唯餘滴血記憶在心間。前塵難忘卻,無處可歸還。銀河冷,長風無情,也曾醉走山河,淚滿滿。劍所向,心所在,拂夜尋晝,只盼有朝一日得償所願。”

王潤宣在山間一處開闊地上練劍,劍過處,習習生風。他一身白衣,瀟灑傲然。人隨劍飛,如鷹一般,翻飛翺翔。劍隨人轉,銀光閃閃,矯若飛龍。他方才口中吟誦的是他曾曾祖父活著的時候在練劍時所吟誦的話。

王潤宣雖未曾親身經歷那樣變天的事,但也感同身受。他每次練劍時吟誦這些話,便仿佛與先祖們神交了一場。練完劍之後,他更精神抖擻了。

他喜歡在外面裝作不會武功,或者是偽裝成武藝平平的廢物。他很久沒有這樣暢快淋漓地大展身手了。王潤宣雖然很富有,但他這些年過的並不快樂,也可以說是如履薄冰。畢竟他要謀劃的是大事,只能謹慎再謹慎,小心又小心。

這時候,有門下弟子人來稟報:“主子,在剛才的追殺中,誤殺了兩個紈絝子弟,淩儼已中箭了。後來小斷袖不小心掉下山崖,淩儼也跟著跳了下去。那邊的山崖大概有五六丈深,底下以前是個采石場,現在已經廢棄了。下面的空間很大,有許多很深的礦洞。咱們的人下去之後沒有找到他們的屍體,目前還在繼續搜尋。”

王潤宣:“紈絝子弟死了就死了吧,不過一群等死的廢物。這些廢物今天倒是有點用處,若是沒有他們在後面追,淩儼和姜曜之大概也不會騎馬跑出騎射場。咱們也就沒有機會下手了。”

門下弟子:“可是沒有找到他們的屍體,是不是說明他們還活著?”

王潤宣:“這還用問?一群廢物,殺兩個人都不能當場殺掉,豈不是讓楚丞相那邊的人瞧不起咱們?”

不遠處的山林的傳來的動靜,大批的官兵衙役在呼喊齊王殿下和東南王的名字。顯然,這場刺殺行動已經驚動了官府的人。

王潤宣說:“趕快讓咱們的人都撤回來!你們都迅速撤退了吧,暫時不能撤回夢魘鎮,先到別處躲躲,等過幾天再回夢魘鎮。你們千萬不能被活捉了,特別是不能被陷陣營或者守城軍的人活抓了去。今後一段時間,誰都不許進京城。我如果有什麽事,會派人通知你們。”

“諾!”來人走了。

王潤宣心想:“淩儼中了毒箭,如果沒有被及時找到,不被及時救治,他就活不了。至於小斷袖,他武功那麽差,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去,大概不死也殘了吧?數日之後,三皇子和東南王陳屍在礦洞裏。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也是小斷袖短命該絕啊。今天的刺殺行動主要是針對淩儼的,小斷袖啊,誰讓你跟他在一起的。”

“齊王殿下?姜王爺?”官兵衙役的喊話聲越來近了,王潤宣嘴角露出邪惡的笑,他迅速地隱退了。

那邊山崖下,一處礦洞的深處,姜曜之和淩儼並肩靠石壁坐著,兩人都掛了彩,一個人手臂上受了點劃痕小傷,一個人肩頭插著一支箭。

兩人現在的形象都很狼狽,但到了這種時候,誰還會在乎形象呢。

兩個人跌落到山崖下之後,暫時擺脫了刺客的追殺,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吧。淩儼又帶著姜曜之逃進了這處礦洞內。

這山崖下面的確是個采石場,四面崖壁上有許多通往山體裏面的礦洞。刺客若是追下來找人,也要花費不少時間。所以,他們兩個人暫時是安全的。

姜曜之苦笑:“出來騎馬也能被刺客盯上,看來這刺客真是陰魂不散吶。這刺客背後的主謀是王潤宣?二皇子?還是楚丞相?又或者他們三個都是主謀?”

“咱們兩個連遭遇的刺客都是同一夥人,真是有緣分吶。”淩儼心想如果剛才姜曜之跌下山崖的瞬間,自己沒有撲下來成功抓住他,那麽後果不堪設想。

姜曜之:“那也是孽緣。”

淩儼:“良緣孽緣都是緣,你休想和我撇清關系。嘶,疼……”

姜曜之轉頭看向救命恩人,關心地問他:“你感覺怎麽樣?”

淩儼:“幫本王把肩頭上的箭拔下來。”

“哦!”姜曜之看了看他肩頭上的箭,沒敢下手去拔箭。

如果沒有淩儼擋這一箭,這支箭這會兒應該插在姜曜之的身上。箭羽很短,箭桿也不長,是江湖人會用的那種暗器。

淩儼無力地說:“快點拔啊,姜曜之,你想看著本王死嗎?”

姜曜之:“我,我害怕。我還是出去找人吧!”

“現在出去是想找死嗎?刺客說不定還沒走,他們正在搜尋我們。”淩儼突然擡手自己用力把肩頭上的箭拔下來扔掉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原來你自己也可以……傷在肩頭上,應該不是致命傷吧?”姜曜之立刻變成了一副“崇拜臉”,心想這家夥是個狠人吶。

見淩儼的肩頭在冒血,鮮血染紅了他半邊身子的衣裳。姜曜之伸手解開了他的腰帶,扒開他的衣袍,又從他的裏衣上撕下幾塊布條來……

淩儼:“你這是想看我的身體?”

姜曜之:“你別多想,我要替你止血,包紮傷口。”

見某人手忙腳亂地替自己包紮傷口……淩儼突然眼睛一閉,歪倒在地上,嘴裏說著遺言:“箭頭有毒,本王這回可能必死無疑了。”

“有毒?你可不能死啊!不能死啊!”姜曜之看淩儼暈了過去,頓時慌了,一時間又方寸大亂了。沒有大夫,沒有醫療搶救設備……

淩儼要是死了,姜曜之接下來恐怕也不能活得心安理得啊。他趴在淩儼的身上,大哭了起來:“嗚嗚,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麽辦?我不喜歡欠別人的,更不想欠你一條命啊。”

過了一會兒,淩儼微微睜開眼眸,說:“本王就是要讓你欠我的!”

“不要!你不能死!”姜曜之見淩儼又醒過來了,他又看到了希望。六神無主的他,現在連腿腳都不聽使喚了,他想爬起來走到洞口去看看。畢竟刺客弄出這麽大的動靜,官府的人差不多該找過來了吧?

淩儼拉住他,不讓他出去:“除非是陷陣營、守城軍的人來了,否則咱們不能出去。”

姜曜之:“為什麽?”

淩儼:“京兆府和禦林軍都是楚丞相的人,他們可巴不得本王早點死。”

“那咱們只能在這等著?”姜曜之坐回到淩儼的身邊,替他繼續包紮傷口,只是簡單的包紮一下,很快就弄好了。

淩儼:“只能先等著!姜曜之,本王都要死了,你能告訴本王,你心中是否有本王?”

姜曜之沒想到淩儼在生死關頭會問這個問題,他認真想了一下,回答:“咱倆之間一直磕磕絆絆的,我雖然不知道自己心裏是否有你,但心中時常會想起你。我想我大概也是有點喜歡你的吧,畢竟你長的很好看啊,除了有些毛病不太好之外,心地還是善良的。你剛剛又不要命地救了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很感激你。只要你活著,從今往後,只要你不提特別過分的要求,我都可以滿足你。”

淩儼:“哦,可以提要求?”

“可以!這一回我肯定說話算話。”姜曜之替淩儼把衣裳穿了一穿,擔心他袒露著胸膛會著涼。

淩儼趁機抓住姜曜之的手,說:“本王都要死了,你是否能主動送一個吻給我?”

“不行!這種時候哪有心情……”姜曜之心想都到這種時候了,這家夥還想著親來親去那事,呃……

淩儼虛弱地說:“你連這麽一個小小的要求都不願意滿足本王,還說什麽都可以滿足本王的要求。本王活著又有什麽意思?”

姜曜之:“呃,這兩者好像沒什麽關系吧?我不親你,你就不想活了?你對我提要求是有前提條件的,那就是你得活著。”

淩儼:“本王現在難道不是活著的嗎?我提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好吧!不過,我親完你以後,你可不許死。嗯,別忘了我的本性就是好色。”姜曜之心有愧疚,心想自己如果滿足了他的要求,他的求生意志會不會就變強了?

見往日不可一世的人,此時只能躺在地上任人擺布,一張俊臉也變得蒼白了,而自己正是那個將他害成這樣的始作俑者。姜曜之心疼淩儼了,將他扶坐起,自己則跪坐在他的對面。

淩儼期待地看著姜曜之,眼睛裏光華流轉,露出令人動容的光。

“殿下,別在人前露出這樣勾人的眼神,這可不像你,你可是一位冷若冰霜的皇子。”姜曜之的雙手分開撐在淩儼身後的石壁上,身體前傾著,正面對著這位落在自己手裏的齊王。

姜曜之在琢磨,自己親他該用力一點,還是輕輕的……

“你到底親不親啊?”淩儼嘆了口氣,眼睛又閉上了。

“別著急啊!”姜曜之伸手捧住他的臉,印上去就是一個長吻。兩人在一起親吻也不是第一次了,彼此也都熟悉這種親密的感覺。

這一吻上,就分不清是誰主動親的誰了。

人生確實有很多意外,若是今天被人取走了性命,來年只怕只能白骨纏草根了。因此,劫後餘生之後,格外珍惜生命。

由主動變成被動,姜曜之忽然意識到不對勁,淩儼那條沒有受傷的胳膊將自己抱的很緊,根本不像一個奄奄一息的人該有的力量。

姜曜之推開淩儼:“你沒中毒吧?”

淩儼:“哎呀,痛!輕點!箭頭有毒是真的,只不過我剛才已經吃了隨身帶著的解毒散而已。”

姜曜之瞪眼:“你騙我?”

淩儼:“本王受傷流了這麽多血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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