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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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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叛徒

喬叔將學生請進內屋,起了火爐燒開了水,看著學生喝下,學生長籲出一口氣,好像將全身的涼氣都呼了出去,臉上也透出些溫暖的粉。

“愛國商人出國的任務都安排妥當了嗎?”喬叔問。

“皆已安排妥當,我讓小錢與他們同程,小錢謹慎妥帖,我很放心。”學生回答。

“小錢這姑娘細心,心眼也好,愛國商人大多是老人婦孺,這樣也好。”喬叔點頭,屋裏一時間都沒有人說話。

學生一杯茶喝完,喬叔又起身去爐上掂了茶壺給學生續上,這才開口:“近日我聽到了一些關於你的消息,說曾看見你在警廳裏對傅家大公子的母親十分照顧。”

茶杯搭的一聲放在了桌子上,學生蹙眉,喬叔接著說:“還說傅家的公子與局長多是聯系,交情匪淺,早就沆瀣一氣,你對他的母親如此親近,定是有蹊蹺。”

學生不做解釋,只反問道:“是誰說的?”

喬叔回道:“東林,吳東林。”

學生眉頭蹙得更緊:“他當時在警局作甚?”

喬叔將長袍撣了撣坐下:“對啊,他那個時候在警局作什麽呢。”

“傅俊是好人,他雖然因為家族原因無法抗拒那些人,但心是向著我們的,喬叔,我敢為他做擔保。”學生嚴肅道。

喬叔擺擺手:“安渝不必擔憂,護送愛國商人出國的任務由我領導,傅家的兩張船票也是我交予你的,傅家是怎樣的人,我心裏有數。只是,讓我覺得疑惑的是小吳。”

“他是我一手帶的,更是你們的戰友,我也不希望懷疑他。”喬叔嘆了口氣,“若是放過,萬一他真的有問題,那我豈不是害了你們。”

學生與喬叔對視了一眼,學生手指摩挲著杯沿,垂頭思索:“交給我吧,我們年齡相近,我對他的家庭也有理解,他若真的是,也該由我帶他來見你。”

“你想如何做?”喬叔低聲問。

“此次護送愛國商人的任務十分重要,絕不能有一絲差池,若他真的有問題,將這個任務告訴他,他一定會暴露出去。不如……”

喬叔將頭湊過去,學生在他耳邊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江城今日天氣灰蒙蒙的,到了夜晚,天空還像一塊漆黑的畫布上畫著幾道無規律的灰色條紋,有經驗的老人家說,這是暴風雪要來臨了。

學生與吳東林趕去碼頭時,碼頭上的人們都因天氣早早回家去了,只留下幾個青壯年的男人,在碼頭邊停泊的漁船上,用巨大的繩子牽著船綁到岸邊楔在土地裏的樁子上,他們將手裏的繩子拽了又拽,保證他們賴以生存的漁船不會被暴風雪吹壞,這才放心。

比較其他人的忙碌,大公子的悠閑就有些格格不入了。

只見他穿著灰色的羊毛大衣,脖子上圍著圍巾,手裏還拿著文明杖,大少爺身子倚靠著欄桿,仰頭觀賞著灰蒙蒙的天。

學生走了過去,同他一樣依靠著欄桿:“伯母走了嗎?”

大少爺用手在眉頭處打了個篷子,在黑夜中望向漸漸被風吹起來波瀾的海面:“早就走了,都走了一個半小時了。我媽走之前還想再看看你,可是總等你不來,只好上船去了。”

學生垂眼,有些愧疚,就去拉大少爺的圍巾:“那你怎麽還在這兒,不覺得冷嗎?”

大少爺側過臉看他,學生今日終於把中山裝換成了與自己差不多的黑色呢子大衣,頭上戴著與大衣同色的帽子,圍著灰色的細線織就的圍巾,手上還戴著手套,看著就暖暖和和的,大少爺對他的穿著很滿意,就想逗逗他。

“此時倒是覺得有些冷了,可是人家都說,有父母的地方才是家,父母不在了,自己成了家也算有家,我如今孑然一身,孤孤單單的,是個沒人要的可憐蟲,沒有家回了。”大少爺噙著笑意,盯著學生看。

學生剛想張嘴寬慰他,看到大少爺臉上故意的笑,心思一轉明白了,將手裏的圍巾一丟,不看他:“幼稚死了。”

大少爺勾唇,身子往學生那邊靠,正想說小少爺,看你氣度不凡,就求你收留了我吧,剛一張嘴,就被吳東林打斷了。

“安渝,你不是說有新的任務嗎?船呢?怎麽這裏只有一個人,他是誰?”吳東林左看右看,這裏的光線極弱,風漸漸從海面吹到了岸上,浪潮的聲音,海鷗嘶鳴的聲音,讓他心裏忐忑。這實在是不像有任務的樣子,他有些慌,但是這裏只有張安渝有點難纏,他旁邊這個,一副富家紈絝子弟的樣子,想必是沒有什麽危險,這才硬氣的問出來。

大少爺的話被打斷,有些生氣,他轉過身來,背靠著欄桿,兩個手肘搭在欄桿上,居高臨下的望著吳東林,吳東林這才發現這個紈絝的富家子弟眼神清明的厲害,如鷹一般。

“這位是傅俊,是傅家的少爺。”學生向吳東林介紹。

吳東林右眼的眼皮一跳,不安感又增加了,他聽到這個名字就想起來他是誰了。但此時他已經完全猜不透學生的意思:“若他就是我們的任務,那我們應該將他盡快送走,晚一時就多一時的危險,安渝,你與我們的任務對象如此親近,這是犯錯誤!”

大少爺忍不住嗤笑一聲,學生嘆了口氣:“船已在快兩個小時之前就出港口了。護送愛國商人的任務,並不是你我。”

吳東林慌起來,聲音也大了許多:“你騙我,張安渝,你果然是叛徒,在警局裏你就與傅家的人走得近,今天,你又將我叫來這裏,是想殺人毀滅證據嗎?我來跟你出任務是聯絡員親自安排下的,你殺人滅口,在聯絡員那兒,你也沒法清白!”

他的頭不停的移向左右,在尋找庇護所,也好似在尋找路過的人給他做人證。學生有些沒有想到這個時候,吳東林還能將臟水潑到他的身上。

可他怎麽能找到呢,這個時間本來就是他跟喬叔多番考量才確定下來的,學生回憶:“如今我們只有一個辦法,就是以我為餌,才能把他詐出來。他既想把叛徒的帽子扣給我,我就演一場戲。”

回憶結束,他看向吳東林,眼前這個人是撞向南墻也不願意回頭了,安渝惋惜:“愛國商人的背景,是聯絡員親自調查的,東林,這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你說什麽,我聽不懂!”吳東林向後退,可是還沒退出幾步,就被藏匿在角落裏的二人攔住了去路。

學生冷默地看著他:“你是想找那些人嗎,可是他們剛往這兒走的時候,聯絡員就派其他人把他們引開了,東林,若你沒有將這個任務透漏出去,你身後的這兩個人,就不會出現在這兒。”

學生皺眉:“東林,為什麽?你明知道那份名單有多重要,我們宣誓過,我們是同行人啊,為什麽要背叛我們。”

吳東林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癱坐在了地上,又馬上朝著學生跪了下去,一邊磕頭一邊哭喊道:“我不想的,我也不想的,是上次我做任務失敗暴露,他們將我的母親和妹妹抓起來,我要是不幫他們,我母親和妹妹就要被他們殺掉了。”

大少爺側頭看學生,學生眉間流漏出了不忍,大少爺心裏明白,學生這是又心軟了,學生再清醒理智,遇到家人,他的清醒理智都要打個對折。

吳東林磕頭磕的腦門上見了血:“那幫畜生已經糟蹋了我妹妹,我如果不同意,我連他們的命都保不住啊!安渝,求你不要殺我,我求你不要殺我。”

“我不會殺你,我們會將你送到聯絡員面前,你是他帶出來的,也該接受他的審判。”學生不忍看吳東林血淋淋的額頭,背過身去。

吳東林聽到這話更是絕望,他如果到了早上不回去覆命,他的母親妹妹就更危險,求生的意志戰勝了他,他趁身後的二人不註意,端槍瞄準了背向他學生。只要這幾人死了,他就能活下去,他的母親妹妹也能活下去。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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