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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男兒強逞英雄氣,好女兒重惜美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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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男兒強逞英雄氣,好女兒重惜美人情

雪衣道:“他怎麽了?”

含春拉著她走起來,道:“我們今日去看選美大賽,聽見幾個人議論你,說庭芳他配不上你,真是可惜了你這個冠軍,庭芳心裏頭覺得對不住你,傷害了你這樣的人,心裏頭生自個的悶氣,便去喝酒,結果便遇到了那個聽聞名聲要找你的男人,纏著人家非要賭酒,還說什麽自己輸了就跪到大街上親自道歉,眼看著他都要輸了,我才想到了你。”

雪衣甩掉了含春的手,立在了原地,含春不解,雪衣道:“他出了事同我有什麽幹系,左不過是他自己死要面子,倒要我來收拾這爛攤子?我幹什麽管他,我也管不了他。”

含春祈求,道:“雪衣姐,你知道庭芳這個死男人,就是小孩子脾性,幹什麽要同他置氣。待他回來,你好好地打他,罵他都可以。可是現在,你不能不管他。他是個男人,男人最重要的便是尊嚴了,你忍心瞧著他那自尊心強的人做那些事嗎?庭芳他那樣,他不懂得疼你,只不過是他從小便沒了母親,他也沒有受過愛,怎麽知道如何愛人,他其實也愛你。他除了你再沒對他真正好的女人了,你不幫他,誰幫他?只有你是真心愛他,別人卻都是瞧著看他的熱鬧還來不及呢。”

含春的話,一字一句紮在雪衣心裏頭,含春見雪衣有些松動了,便拉著她跑了。

雪衣進了酒館,一眼便瞧見了醉倒在桌子上的庭芳,還有一個面容矜貴的男人,那男人也看見了她,盯著她目不轉睛,不過雪衣很快便瞥開了眼睛,看起庭芳來。

男人起身,微笑道:“請問姑娘是……”

“我……”雪衣不願意說出自己的名姓,卻只見庭芳站起來醉醺醺地道:“這是滄雪衣,怎麽樣,是不是大吃一驚呀。”說著,庭芳捏著雪衣的臉,笑呵呵道:“這……這可是……可是我的女人吶,是不是?”

庭芳便上來親她,雪衣皺眉,撇開了臉,含春趕緊上前拉開了庭芳,雪衣道:“對不起。他說的話,還請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慕容儀笑道:“無妨。”

這時候只聽庭芳在身後道:“雪衣,你回來,你不許跟他在一起。”

雪衣預備走過去,卻只見鐘情先快了雪衣一步,在他頸子上砍了一下,庭芳便暈了過去,雪衣吃驚,含春也呆住了,慕容儀笑道:“雪衣姑娘不要擔心,他不過是暈了過去,過一段時間便會醒過來了。這樣,回家的路上,也方便些。”

雪衣道:“多謝先生,失陪了。”

雪衣轉身,慕容儀卻道:“姑娘,既然見了面,慕容儀能否請姑娘喝杯酒?”

雪衣瞧著他遞過來的酒杯,猶豫了一些,還是接過來便飲掉了。雪衣還是一如既往地咳嗽,慕容儀趕忙道歉,上前,雪衣卻笑著搖搖頭,道:“我沒事,早已習慣了的。”

“多謝先生了,他日有緣再見吧。”

慕容儀望著雪衣的背影,嘴角扯出一絲笑,道:“有趣。”

一旁鐘情道:“先生,那我們還走嗎?”

慕容儀坐下,飲掉自己杯裏的酒,道:“不走了。”

“先生確定便是她?”

慕容儀道:“有緣千裏來相會,不會錯的。”

“可是……那個男人……”

慕容儀道:“確實是個麻煩,不過不足為懼。”

回了家,含春瞧著床上這個爛醉如泥的人,吐了口氣,道:“可算到了,累死我了,餵,明天你可得請我吃好吃的,餵,你聽到沒有?”含春用腳輕輕踹了踹他,可他顯得不耐煩似的,皺著眉頭哼吟。

“喲,本大爺好心背你回來,你還不滿意了?”含春便欲欺負欺負他,這時候雪衣進了來,含春連忙止住了,像一個犯了錯準備受罰的小學生。

雪衣微笑道:“含春,你去休息吧,這邊有我就可以了。你放心,明天我一定給你做好吃的,就當是我跟庭芳對你的補償。”

含春連忙搖頭,道:“雪衣姐,我……我不是這個意思,要欠也是他欠我,你不欠我的。”

雪衣卻面色溫和,瞧著床上不省人事的他,道:“他欠的便是我的了,誰讓我同他,分不開呢。”

含春瞧著她,雖然她的面容是那樣平靜,卻總覺得其中隱藏著淡淡的憂傷,便道:“那雪衣姐,我走了。”

臨出了門,他像是又想起來什麽似的,回頭道:“雪衣姐,他若是醉酒了說了什麽不好的話,你只別管他,權當他撒酒瘋了。”

雪衣幽幽道:“他能說什麽呢。”

雪衣上了前,給他脫鞋子,解衣服扣子,庭芳用力揮掉了雪衣的手,煩躁道:“別動。”

雪衣卻面上毫無表情,似乎不在乎他剛剛粗魯的動作,又上了前給他解扣子,庭芳努力地睜開了一點眼睛,模模糊糊中瞧見是雪衣,便任由她了。

雪衣的聲音如冷水一般,命令著他配合她脫掉衣服褲子,結果庭芳還真聽話。雪衣給他擦幹凈身子,這是他的習慣,必須夜夜洗澡,就算是因為一些事洗不成澡,也必須擦一擦身子。

雪衣為他蓋好了被子,便要離開給他熬些醒酒湯。床上的人卻伸出手拉住她,喃喃有聲:“雪衣,你不要走,不要離開我。我只有你一個人了,你不能不要我……對不起……”

他好像哭了,因為眼睛裏頭有了餘淚,因為說話的嗓音變了。

雪衣的心弦震顫,拂掉他的手,要離開。床上的人沒了依靠,一下子慌張了。身後一個巨大的力量擁過來,雪衣近乎跌倒。

雪衣緩過神來,冷冷地說:“滿庭芳,你松開我。”

庭芳趴在她的肩頭,仍然醉得要死,卻還是清醒地知道自己要攔住懷裏頭的女人,道:“我不放,放了你你便要離開我,我不放。”

雪衣用力松他的手,可庭芳的手臂卻像緊緊焊住了一般,便是拿不掉,雪衣用盡全身的氣力,直到累得無力再使,喘息著,聲音顫顫巍巍,斷斷續續道:“你做什麽,滿庭芳,你做什麽?”

庭芳卻也聲音哽咽,道:“對不起,我再也不要失去你,失去你的心了。”

庭芳使她扭過身來,推到床上,看見她的淚眼婆娑,吻了下去,雪衣哭泣,抓他的後背,可是他不松開,他追著她使勁要躲開的唇。雪衣終於是沒有力氣抵抗了……

雪衣咬他,他鮮血的味道在兩人的口腔裏頭蔓延,庭芳卻道:“對不起,你恨我,就打我吧,可我不會放開你。”他又吻了下去。

雪衣瞧著屋頂,聽見他的聲音,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到床上。他卻又上來吻掉她的淚,與她的眼睛對視。

“滿庭芳,我真恨你,我恨你……你總是這樣,總是這樣……”雪衣錘他,他從雪衣身上跌下來緊緊摟著她。雪衣終於肯放聲大哭了。

“我總以為……你同他們不一樣,可你現在,又同他們有什麽分別?”

“你說你愛我,我信你,可這便是你的愛?我再也不要跟你在一起了,再也不要了,滿庭芳……”

……

雪衣醒了沒有瞧見庭芳,靠著墊子坐了一會兒卻只見庭芳端著一碗湯進了來,道:“雪衣,你醒了?快嘗嘗,我給你熬的湯。”

雪衣偏頭,說:“我不想喝。”

庭芳舉著勺子便更近了些,道:“不想喝也喝一口吧,早上不能不吃東西的。”

“來。”庭芳的勺子便更近了些。

雪衣厭煩道:“我說了我不想喝。”

庭芳呆呆地瞧著她,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雪衣無奈,道:“我真的喝不下去,你給含春吧,他喜歡。”

庭芳道:“我知道了,是不是你嫌我做的不好?你放心,不會那麽鹹的,我特意……”

“滿庭芳!”雪衣呵斷他,道,“你不要這樣,好不好?你要讓我怎麽辦?發了脾氣,又來對我好,讓我對你愧疚,強迫自己與你虛與委蛇?”

“我……不是這樣……”

雪衣瞧著他這樣,嘆了口氣,說:“你放這吧,待會我自己喝。”庭芳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含春截住他,笑道:“怎麽,吃了閉門羹了?前幾日不還挺得意嗎?”

“藥含春,你找死是吧。”庭芳咬牙切齒說。

“我找死做什麽,我是幫你,懂不懂?”含春繼續道,“雪衣姐不是沒胃口,是現下對你送的湯沒胃口,你瞧好吧。”

含春兀自盛了碗湯進去,雪衣忙放下書。

“雪衣姐,你幾時醒了?”

“有一會了。”

含春坐在一旁,預備要說話,卻盯著雪衣的脖子瞧,雪衣忙捂住了,含春忙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什麽都沒看見,真的。”

雪衣臉上發燙,問道:“含春,有事嗎?”

含春笑道:“無事,無事。我瞧庭芳那家夥給你熬了湯,猜想你一定不會喝的,我便自個也熬了一份,你嘗嘗,我的,你總不會不喝吧?”

雪衣便倚言接了過來,嘗了一口,道:“嗯,好喝得很。真是麻煩你了。

“不算麻煩的,誰讓滿庭芳那個混蛋不好好做人呢。”

含春瞧著雪衣喝完,說:“還喝嗎,我再去給你盛一碗?”

“不用了。”

“雪衣姐,你晌午要吃什麽,要吃野味嗎,我罰那家夥去給你捕獵去。”

“不必了。”

“這怎麽行,不罰一罰那家夥怎麽解恨。”

“你不了解他的。”

含春瞧著雪衣便又是陷入自己的情緒當中,便不好再說什麽了。臨走時便端走了庭芳那碗湯。

庭芳在門外一見含春出來便用祈求的眼神瞧著他,含春拍一拍他的肩膀,散漫道:“放心吧,有我出馬,一定能成。”

待兩人走至空曠之地,含春道:“庭芳,你還真是恬不知恥呀,前些天還高高在上的說那些話,而今,卻又這樣低三下四地求起人家來?你便是這樣矛盾,這樣折騰雪衣姐?你若真不願意,便做個了斷,你若是願意,便別說那些話,你這樣,又是什麽意思?一會冷,冷完了,又熱?你是爽快了,可受傷的總是雪衣姐,雪衣姐有幾顆心,要來照顧你的情緒?”

庭芳低著頭不說話,許久,才低聲道:“我對不起她。”

“是,你是對不起她,你欠她千倍萬倍。你知道她喜歡什麽嗎,你知道她要的到底是什麽嗎?你以為她喜歡你,便是喜歡的詩興,喜歡的自由,浪漫?”

“這只是其中之一,除卻這些,其它的,你能給她嗎?你不能,你願意為了她承擔那些嗎?你沒有嘗試過。她說她不在乎別的,她真的無所謂?”

“雪衣姐?”

庭芳也回過頭來,濕潤了的眼睛瞧著身子單薄的她,顯然也是吃驚。

雪衣卻從一旁的路離去,庭芳喚她,她立住偏頭瞧了瞧,含春悄悄離開了。

雪衣走掉,庭芳跟了上去,在她身後。

雪地上紅花陣陣,偶有飛花飄落,落在她的衣裙與長發上面。

其中一樹的花瓣已經簌簌落了好多,雪衣盯著那光禿禿的花枝瞧,眼睛裏頭是無限柔情,她看著,便啜泣起來。

庭芳在一旁瞧著,心裏頭仿佛在泣血。

含春在此待了幾日,便要出發了,望著含春的背影走遠,雪衣回身走了,庭芳跟在她身後,兩個人隔著一米遠,不說話,只能聽見踩在雪地上的“咿呀”聲。

一陣風迎面而來,雪衣縮了縮身子,庭芳給她披衣服,她也沒有再說話。

庭芳不知道該同她如何說起自己要去太液的事情,到了家裏見她脫衣,連忙接過衣服,也還是猶豫著,終於他還是道:“雪衣,我……我明日……要去太液一趟。”

雪衣的心停頓了一下,但是手上的動作沒有停留。

“我本不想去,但是閉春來信說我既然詩歌成了名,便要趁熱打鐵,你知道的,我向來不願意做這些事,但是如今是非做不可了。”

雪衣聽罷沒說話就出去做飯了。

雪衣還睡著,庭芳不欲打擾她,走了以後,雪衣瞧著一旁的空蕩蕩,眼睛裏頭流出眼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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