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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愛恨裏意亂情迷,離雪國中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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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愛恨裏意亂情迷,離雪國中心灰意冷

庭芳從紫微處回來,時候已經不早了,去她那裏,告訴他他要走的事情,又依依不舍地與她溫存一番,聽了許久她的啜泣聲,他才帶著很沈重的心情回來,卻不曾想,進門來一上了樓梯便遇上了雪衣,她走路跌跌撞撞的,不太穩,手裏拿著酒瓶子。

快到了樓梯盡頭,庭芳裝作看不見越過了她往前走去。庭芳不知道她的心事,只以為她不過是深夜一時興起罷了,卻在自己門前時,背後傳來她似醉非醉的聲音,道:“你為什麽不說話?”

庭芳沒有回答她,越發不清楚她是何用意,正暗暗猜疑之際,她早已經到了庭芳的面前。庭芳看到雙頰發紅的她站在自己面前,心頭一緊,饒是告訴自己放棄了,可是看到她,下定的決心又失了作用。

她眼睛迷離,猜測已經喝了不少的酒,身上也有很大的酒氣,臉上還殘留有淚漬,一切的水光同酒光,愈發襯得她如溶溶梨花。

“喝酒嗎?這可是好酒呢,我親自釀的。”雪衣在他面前搖晃起酒瓶,向他展示著手裏的好酒。

庭芳不回答,只是看著她。

雪衣道:“餵,你怎麽不說話,啞巴了?我問你話呢,你為什麽不回答我?”

庭芳仍沒有理她,他搞不明白她這是又在同他耍什麽花招。原先他喜歡她這樣,可自從那一晚說明白了一切,他便討厭她這樣的挑弄,這讓他覺得自己很被動。既然已經表明了心意,那今晚的這些又算什麽,上次的那些話,又算是什麽?他有些煩躁,想要離開。

雪衣卻道:“真沒意思,這樣好的酒……”說著,雪衣仰著頭自己灌將起來,酒順著下巴滑落,滑過胸脯,浸濕了衣服。

庭芳看著她,像是喝水一樣喝酒,她終於灌不下去,猛地咳嗽起來,似要吐,可是手捂著胸口似乎在努力讓自己不要吐,顯出極痛苦的樣子,終於好多了,她便又要喝,庭芳一把奪過她手裏的酒,自顧自將那酒灌進自己肚子裏。

他喝酒,她在一旁道:“我就說嘛,這是好酒。”

庭芳飲盡,看著她,她仍然似往常那樣掛著笑臉,可此時因為喝了酒,臉上的笑便更加迷人跟明媚。

她醉著道:“怎麽樣,好喝嗎?是不是好酒?”

庭芳沒有回答,臉上也沒有笑,她卻笑道:“你怎麽了?不會說話了?”

庭芳將酒瓶塞到她手裏,繞過她進了屋。

雪衣跟了進來,打量了一遭房子,在他面前道:“沒想到你的屋子這樣好,怎麽沒邀請我坐一坐?”

庭芳盯著她緊了緊眼睛,一個轉身將她抵在了門上,低頭道:“滄雪衣……你又在同我耍什麽花招?”

雪衣笑著,道:“我耍什麽花招?你告訴我。”

庭芳緊盯著她,不說話,想要看明白她。

雪衣拿下他緊握著自己的手,道:“你松開,都弄疼我了。”說著,睨他一眼,道,“你可真不是好人。”

雪衣從他身前離開,卻猛地被庭芳拉了回來,重重地撞在了門上,不過她卻絲毫沒有痛苦的表情,反而笑著道:“你弄疼我了,你總得賠償我。”

庭芳道:“滄雪衣。”

“嗯?”雪衣笑著回答他。

“滄雪衣。”庭芳的臉湊近,聲音放慢,呼吸聲加重,眼睛裏的神色更加凜冽,終於在第三聲“滄雪衣”時,猛地撞向了她的唇,像要吃掉她似的,吃著她的唇,她的頰,她的一切……

吻如同平原上呼嘯而來的風,沒有阻礙,不時有風擦過植株的聲音。

酒瓶掉在地上,翻滾著向了角落裏,墻上的衣架掉落,上面的東西落了一地,桌子上的水杯倒下,水灑了一片,地上的毯子也皺得稀爛……

黑暗中只有粗重的鼻息交錯,終於筋疲力盡,地上的雪衣推開了身上的人,起身撿起地上的衣服穿好,道:“今晚的事,還請庭芳先生不要說出去,就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好了。”

庭芳一把拽過雪衣,狠命拉向自己裸露的胸膛,道:“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你把我當作了什麽?你告訴我。滄雪衣,你憑什麽玩弄我的感情?你的美貌?你的才華?……”庭芳憤怒地指責這個慣會欺騙,玩弄他感情的女人,心中怒火中燒。

雪衣沒有生氣,微笑道:“若我玩弄了庭芳先生的感情,可您呢,您不是也對雪衣心術不正了嗎?我本就是有歸屬的人,本就是欲要結婚的人,可您呢,是您勾引了我,才使我到了如今的地步。這麽說來,我們兩人的事情,您也脫不了幹系。”

庭芳道:“我勾引你?”庭芳盯著她,突然笑了,猛然推開了她,道,“出去。”庭芳轉過了身,不再面對她。

“庭……”

“滾。”庭芳猛地轉過了身,猩紅著眼,仿若一頭被激怒的獅子,欲要發作。

饒是他說得多麽堅定,可是話離弦的那一刻,他的心還是如同那弦一樣顫了,看著她的眼睛,裏面的兇狠多了一絲不易覺察的感情。

雪衣看著他,沒有害怕,平靜著,微笑道:“那我就不叨擾庭芳先生了。”

門被關上,庭芳猛地一腳踢開地上的東西,坐在毯子上,灌進一瓶酒,他生氣這個女人同他的笑,生氣自己竟然猩紅著眼睛質問她……他生氣她的一切以及同她有關的一切。

他再沒有像過去幾次那樣單獨地,長久地見過雪衣,即使碰了面,也不過是匆匆一瞥便因她匆匆的離去而告終,他知道,她在刻意遠離他。

庭芳拿著皮包下樓去,只見雪衣正上樓來。他下著樓梯,便似乎輕松,看著她,而她上著樓梯,便似乎不太輕松,所以不看他。他經過她身邊,如同他的餘光可以看見她,他想,她也一定看見了自己。

清風浦

火車離開四橋,窗外的雪徐徐遠去,連同著那些晦暗的記憶。

庭芳下了船,一旁的站牌上寫著三個字:清風浦。空氣裏迷蒙蒙地氤氳著霧氣,淅淅瀝瀝的雨下著,如同好聽的接連不斷的琵琶聲。碼頭邊混雜的人聲,連同這瀟瀟的雨聲,使旅人本就奔波不息的心更加不安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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