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聲動68時

關燈
聲動68時

裴安灝不是沒給外婆寫過歌,只不過在外婆去世之後他就沒想起過這個事。他很愛用音樂作為自己表達情感的語言,黎蓯很了解他。

這場打歌節目的錄制在這個小曲折之後順利進行,黎蓯全程陪同在上下場口的位置。裴安灝上場前和下場後都要跟黎蓯要個抱抱,他也不管邊上有沒有人,沒有這個擁抱他就沒辦法完成這個舞臺。

回程路上,裴安灝還是跟個人形掛件似的粘在黎蓯身邊:“寶寶,我今天是不是很差勁…他們以後不會再找我上節目了對吧…”

“沒有很差勁,”黎蓯捏了捏裴安灝的耳朵,“咱們是有原因的,沒有在無理取鬧。給大家解釋道歉之後,大家都理解我們了不是嗎。而且我覺得你今天的舞臺,還是依舊保持了你一貫的水平,根本看不出來是才心態崩過的樣子…”

“不過,下次再有這種事情發生的時候,要第一時間告訴我,知道了嗎?”

“知道了…我愛你,寶寶。”裴安灝往黎蓯的方向貼近。

第二天早晨醒來之後,黎蓯反覆確認了很多遍,裴安灝都說自己一個人在家沒問題,讓黎蓯放心去工作。

黎蓯從去公司之後就一直在趕進度,為的就是能夠早點下班回家。她也時不時就看看手機,裴安灝一直在給她發消息報備自己的行程。

H:刷牙了,女朋友給我擠的牙膏。

H:吃早餐,女朋友給做的三明治。

H:洗碗,沒有女朋友給系圍裙。

H:上廁所,女朋友還沒回我消息。

……

黎蓯並不想打破裴安灝的隊形,她甚至覺得這些消息整理整理都能寫成一首歌了。

工作確實在黎蓯掌握之中提早結束,她最快速度回家。進門的那刻,裴安灝就在門口等著,手裏還拿著一小束花:“寶寶,歡迎回家。”

裴安灝很自然地接過黎蓯放下的包,黎蓯順勢抱過裴安灝送的花:“謝謝,很漂亮很香。”

黎蓯也不用問裴安灝今天過得怎麽樣,他所有的事情都給黎蓯實時播報過了。之前黎蓯提議讓裴安灝給外婆寫歌,他今天有嘗試,但是始終沒有任何靈感和頭緒。

吃過晚飯,黎蓯把那個讓裴安灝心態大崩的歌曲mv找出來,和裴安灝一起窩在沙發裏欣賞。

現在裴安灝已經不會有第一耳聽到的那種崩潰了,但是這種直給的思念,還是讓空氣裏的傷感因子含量變得更濃了一些。

裴安灝幾乎不會寫這種大情緒的歌,他的歌更多是以意象的形式呈現。像之前寫給黎蓯的那些歌,不是“狐貍”就是“栗子”。

黎蓯也和裴安灝一起分析了他的歌曲,他們在pad上寫寫畫畫,屏幕上大大的“外婆”兩個字,讓裴安灝瞬間有了靈感。

“我知道了!”裴安灝放下筆,抱著黎蓯親了口,“可以把這兩個字拆解開來看,外婆就等於夕蔔波女…”

裴安灝把當下的所有靈感和想法都告訴了黎蓯,他以拆文解字的方式重構了外婆的定義。

夕蔔波女的解讀在裴安灝看來就是,夕陽色的蘿蔔種在菠菜田,等它心愛的女孩來給它澆水施肥。蘿蔔是自喻,心愛的女孩是澆灌它的外婆。

黎蓯沒想到她只是隨便陪裴安灝找找靈感,還就真的讓他想到了絕好的創意:“我男朋友就是厲害!那今晚休息休息,明天就開寫?”

裴安灝點點頭,從前他寫歌都是自己一個人閉關琢磨,只有在編曲的時候才會和合作夥伴商量。現在有黎蓯陪著他,他覺得音樂創作對他來說是一件更加有意義的事情了。

只是他沒想到,在真正開始創作之後,困難才剛剛開始。

黎蓯出門上班了,裴安灝一個人在錄音棚寫歌。一個上午的時間,他就只寫了個歌名,其他多的一個字都沒有。

明明歌曲的主題和大致內容都有了,可是到了要把它寫成詞譜成曲的時候,裴安灝就是大腦一片空白。這大概是裴安灝創作生涯遇到的第一個坎兒,平常他寫歌都很順,速度又快質量又好。

這回完全不行了。

黎蓯下班回到家,看見錄音棚的門開了一個小縫。她悄悄走過去,生怕打擾正在錄音的裴安灝。

只是當她透過門縫往裏頭看的時候,裴安灝整個人趴在房間裏的地毯上。黎蓯不知道他是在創作中,還是出了什麽事情。

猶豫了幾秒後,黎蓯還是敲了敲門,她怕裴安灝又像上次那樣躲著偷偷哭。

裴安灝聽見敲門聲,緩緩轉頭看向黎蓯:“你回來啦…”

他的話和動作一樣緩慢,臉上還掛著勉強的笑。

這看得黎蓯更加心疼了,她立刻上前蹲在裴安灝身邊:“你怎麽了…”

一時之間,她真的不知道該從何安慰起了。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沒力氣。”

“先起來好嗎?”

裴安灝其實是心理累大過生理累,他扶著黎蓯從地毯上起來,癱坐在轉椅上:“怎麽辦…我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果然還是因為外婆和寫歌的事情,黎蓯開始有點後悔當初的提議了:“寫不出來我們就不寫了,休息一陣子。”

“不行。”

裴安灝拒絕地很幹脆,他是想寫的,只是現在的狀態有點差。

黎蓯不想看裴安灝逞強的樣子:“那…這幾天先休息一下,周末我們回去看看外婆,說不定會有新的靈感。”

這大概是黎蓯能想到的最好的解決方案了。

周末,裴安灝帶上midi鍵盤和簡易的錄音設備,和黎蓯一起回到外婆家。

距離上次回來其實也沒過多久,只是裴安灝覺得眼前空蕩的房子好像多了一絲冷寂。

打開房門拉開窗戶,房子裏才被暖色調充滿。陽光透過窗子打進來,四溢的灰塵在小範圍舞蹈。

去看外婆之前,黎蓯和裴安灝先給房子做了個大掃除。幾個小時時間,外婆的房子又變得和從前一樣幹凈整潔。

黎蓯從蒼境帶了外婆喜歡的花過來,她剪了根,把花放在桶子裏醒。剩下的她準備帶到山上,放到外婆面前。

裴安灝提前做了外婆最愛喝的湯,也準備帶過去給外婆嘗嘗。

就像天氣預告說的那樣,今天是個大晴天。他們抱著花,拎著保溫桶,一步步穩穩地走向外婆的位置。

黎蓯陪著裴安灝和外婆聊了好久,久到太陽都收工了,換烏雲上班摸魚。瞬間,晴空萬裏變成小雨密布。

正好裴安灝也和外婆聊得差不多了,他在外婆面前還是裝作很堅強的樣子,黎蓯也不想在外婆面前戳穿他的脆弱。

裴安灝分享的每一件小事,都有黎蓯的影子,他們的生活已經完完全全融合在一起了。

雨下的不太大,裴安灝脫了外套擋在黎蓯頭上為她遮雨,自己淋著走。

黎蓯想拉著他一起擋雨來著,但裴安灝說自己想淋一會兒,她也就沒再多說什麽。距離很近,這點雨不至於生病。

回到家,黎蓯立刻給裴安灝拿毛巾沾了熱水擦拭。

裴安灝坐在沙發上,黎蓯站著。這個角度,黎蓯正好可以看見裴安灝睫毛上的雨珠。撲閃撲閃的,勾起她無盡的溫柔和保護欲。

誰說只有女孩子才需要被保護,男孩子也一樣。

把明面上能看見的雨珠都擦幹,黎蓯捧著裴安灝的臉吻了口他的唇角:“想哭的話不要憋著。”

“我好多了,”裴安灝把黎蓯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抱著她的腰把頭擱在她肩上,“一回到這裏我心裏就舒服很多,愛我的人都在身邊。”

聽到這話,黎蓯也安心很多。裴安灝不會像那天一樣,朦朧著雙眼質問她愛不愛他。

小鎮生活很安逸,吃完晚飯,他們牽著手去海灘散步。當時節目錄制的場景又重現在他們腦海,只是他們的狀態和心態都發生了改變。

從黃昏到夜幕低垂,裴安灝一直握著黎蓯的手。她常年手腳冰涼,只有在裴安灝身邊的時候,才能汲取到一絲溫暖。

晚上睡覺的時候也是,裴安灝就像個天然暖爐,身上總是燙燙的,引得黎蓯不自覺靠近。

“睡吧,晚安寶寶。”

黎蓯在裴安灝懷裏找到最舒服的位置,摟著他在他耳邊講晚安。

裴安灝隔著發絲吻了下黎蓯的額頭:“寶寶,晚安。”

從前奢侈的事情,現在一件件實現。裴安灝的真切感在慢慢上升,在黎蓯的陪伴和表達下,他對於愛的定義逐漸深刻。

這晚,裴安灝入睡很快。

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夢到他開了場演唱會,底下的觀眾全是家裏的親戚和圈內的好友。黎蓯坐在最當中,和旁邊的外婆挽著手有說有笑。

看到這個場景,裴安灝在臺上也唱得很開心。

只是當歌曲進行到第二段副歌的時候,忽然有一群穿著黑鬥篷的人沖進現場,把觀眾席裏坐著的所有人都帶走了。

裴安灝扔下話筒就往臺下跑,可以他怎麽也跑不到觀眾席的位置,他們之間的距離看似很近,卻又隔著十萬八千裏。

夢外,黎蓯被裴安灝突如其來的夢囈驚醒了。裴安灝眉頭緊鎖,嘴裏一直重覆念叨黎蓯的名字。

黎蓯緊了緊懷抱,一句句回應裴安灝的話:“怎麽了?我在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