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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動58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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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動58時

自從黎蓯給裴安灝在門口留了小盒子之後,裴安灝就天天數著數過日子。

一天兩天沒收信,裴安灝覺得沒關系,才剛開始而已。

十天半月沒收信,裴安灝開始有點擔心了。

後來他又很快說服自己,黎蓯只是想出門散散心。挺好的,假期就該出去玩。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按照原計劃進行他的挽留和追求,然後在原地等待黎蓯的回應。

小盒子裏積累到十幾封的時候,裴安灝在毫厘cp超話裏看到了一個帖子。

發帖人是個酒吧駐唱歌手,留著長發,一時間裴安灝有些分不清他是男是女。

駐唱歌手在超話發了他在酒吧偶遇黎蓯的事情,還傳了他們的合照,炫耀了他的to簽。

裴安灝長摁圖片,保存原圖。再回到相冊放大圖片的每一處細節,發現黎蓯好像瘦了,不過也許是那人開了瘦臉的緣故。

黎蓯身邊還有幾個空酒杯,臉上也有些許醉態,但應該不至於爛醉。

知道了黎蓯的近況,裴安灝的心算是放下了大半。黎蓯本就是個很獨立的女孩,但如果他們有未來,裴安灝一定要讓黎蓯知道,她可以隨心所欲,有人會為她料理家裏,為她牽腸掛肚。

裴安灝繼續逛了逛超話,評論走向依舊,對他們上頭的粉絲越來越多。節目在熱播,節目外他們的私生活也越來越透明化。

逛完超話,裴安灝又看了看這幾天新發的歌曲的評論區。他不愛寫歌曲簡介,他覺得所有歌都是自由的,聽眾不應該被簡介框死。

裴安灝的歌曲評論區沒有什麽安利的控評,已經沒人不認識他了。所以剩下的都是真實的聽眾感受,大家都撿著打動自己的細節出來說話。

音樂對於裴安灝來說,首要是表達,其次是共鳴。

看著聽眾不同角度的解讀,他也很開心,這就是他做音樂的意義。

關掉手機,裴安灝準備休息。

除了錄節目,他都不會開勿擾或者靜音,害怕有臨時的工作或者需要緊急公關的事情發生。

只是,裴安灝的手機已經很久沒在半夜響過了,最近他沒有任何拍攝項目。工作被他放在了一邊,這段時間的重點任務就是黎蓯。

所以這晚手機響的時候,裴安灝下意識以為是黎蓯。他恍惚間接起電話:“蓯蓯?”

對面帶著哭腔回答他:“灝灝…你在忙嗎?”

聽到這個聲音,裴安灝立刻清醒了不少,他坐起身:“媽,怎麽了?我沒在忙。”

俞涵的哭聲持續了一陣子,她吸了吸鼻子緩和下情緒才繼續開口:“外婆走了…你不忙的話,要不要回來看看再看看她…順便,把安娜也一起接過來吧,路上開車慢點,不要開快車。不行的話,就打車吧…”

這段話她說得斷斷續續的,大概也是因為太過突然和悲痛,情緒才會控制不住。可就算是這種情況,她還是以裴安灝的工作為重。

裴安灝從小和外婆一塊長大的,本就沒到十分清醒的他,此刻更加是當頭一棒。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家裏出去的,連睡衣都沒換。

大半夜的,車不太好打。裴安灝還是決定自己開車,剛開出小區,他才想起要去接俞安娜。

這時候顧不上這麽多了,狗仔愛拍不拍吧。

俞安娜和裴安灝也是一樣的狀態,他們是表姐弟,都是從小在外婆家長大的小孩。家裏大概是有點星運,一連出了兩個頂流。

只不過外界都不太知道他們的關系,俞安娜一直以安娜作為藝名,大家也想不到一塊兒去。

裴安灝車裏有副墨鏡,他讓給俞安娜了。他被拍到醜圖被亂講都無所謂,他不想俞安娜被拍到有的沒的然後被造謠,家人是他的底線。

他們一路超速,在最短時間內趕到了外婆家。外婆家門口停滿了家人的車,看樣子是大家都趕回來了。

裴安灝把車停好,下車給裴安娜開門。見她抱著胳膊吸了吸鼻子,就又開了後座的車門把外套給她披上了。

這些都是從前為黎蓯準備的,現在裴安灝又得暫時把她放一放了。

第二回了,在錯的時間,遇見不知道是對還是錯的人。

從前他是不敢加黎蓯給她發消息,現在他是沒時間給她發消息,況且他現在還是被拉黑的狀態。信也沒空寫,更沒信任的人幫他送。

外婆這邊,她是在家自然死亡的,應該沒經歷太多痛苦的過程。這個消息還是鄰居告訴家人的,他們都忙,外婆平常都是一個人在家生活。

收拾遺物的時候,裴安灝看見了外婆的日記本。其他人已經都看過了,裏頭甚至寫了外婆的遺囑。

不過裴安灝對財產分配沒任何想法,他就翻到他和黎蓯來外婆家錄影的對應日期,正好外婆每天都寫了日記。

裴安灝是躲在廁所看的,他怕看到這些文字會情緒失控。

事實證明,確實會。

外婆在日記裏詳細記錄了裴安灝帶黎蓯回家之後發生的每一件事,還寫了對黎蓯的誇讚,最後說,真希望黎蓯就是她真正的外孫媳婦兒。

裴安灝也很想,可一連失去兩個愛的人,他又開始懷疑自己。

從小裴安灝父母就很忙,他要麽是自己玩,要麽是去外婆家,偶爾會碰上俞安娜,他們會一起玩。他從來就覺得世界上愛他的人不多,現在又少了一個。

裴安灝獨自一個人在廁所裏,日記本被他緊緊攥在手裏,邊緣被打濕了,捏得皺皺的。

他打開黎蓯的對話框,裏頭是滿屏的紅色感嘆號。但他不管,還是繼續給她發消息。

H:今天外婆走了,世界上愛我的人又少了一個。

H:你回家了嗎?好想你…好想你抱抱我…

H:有點難受,你會回來嗎…

……

裴安灝已經不知道自己在打些什麽了,所有的文字都是他下意識敲下去的。但他沒有耽誤太多時間,畢竟家人還在外面等著,外婆的後事也需要他幫著處理。

有些東西發洩完也就完了,裴安灝在情緒調節方面還是很有心得的,這幾年娛樂圈不是白混的。

他走出衛生間以後,沒人能看出他剛剛的情緒波動。

按理說,外婆這個年紀走,應該算是喜喪。但家人看上去還是被蒙在一層悲痛中,裴安灝就負責安撫他們,然後根據老家的習俗,走喪事的正常流程。

找殯儀服務公司,選定日子,完成儀式。

裴安灝長大後就沒參加過任何親戚的葬禮,上次接觸這些,還是黎蓯帶他去的寵物殯葬公司。算是有些共通性,讓裴安灝處理起來還算比較從容。

這麽看來,黎蓯對裴安灝的影響真的不止一星半點。

事發突然,但裴安灝還是在最短的時間內處理好了這一切。

落葬儀式那天,裴安灝的手機從褲袋裏掉出來,被山上隨處可見的石頭砸碎了屏幕,花到沒法用。不過他暫時也顧不上這些,眼下完成儀式最為重要。

一大家子人在一天之內全員到齊,又在三天後各自走散。只剩下裴安灝一個人留在這裏,他想多陪陪外婆。

之前整理外婆的遺物,她給裴安灝留下了兩套衣服。女式改良旗袍和男士改良中山裝,以正紅為底色,點綴了白色的珍珠配飾。

外婆很喜歡這種風格,上次給黎蓯的那套旗袍也搭配的珍珠配飾。這兩套衣服,是外婆給裴安灝準備用來婚禮穿的,她做了很久,每顆珍珠都是手工縫制上去的,牢固又閃耀。

裴安灝把衣服小心翼翼地疊好,放回原來的木頭盒子裏。老年人的生活沒那麽豐富,除了孩子還是孩子。

這幾天,他的眼淚都哭幹了,可是看到這個他還是止不住流淚。

所有關於外婆的回憶都在單曲循環,裴安灝什麽事都不想幹,坐在門口吱嘎作響的板凳上發呆,那個外婆經常搖著團扇笑臉迎接自己回家的位置。

從日出到日落,仿佛這樣就能等到外婆回家。

可是並沒有,家人離開後,裴安灝也不需要再隱藏自己的情緒。早晨起床抹把臉就出來坐著,胡子也不刮,從前外婆很在意他不刮胡子這件事,她覺得小男孩要看上去幹幹凈凈才好。

現在沒人念叨他了,他大可以為所欲為。

天知道他多想外婆再出現,念叨他的埋汰。

不知道坐了多久,久到微風變得急促,久到陽光被死死遮住。

裴安灝擡頭,哦,原來不是太陽下山,是來人。

黎蓯是跑著來的,她仔細打量對面眼下烏黑零星胡渣的人,話語裏還帶著喘:“裴安灝,你還好嗎…”

裴安灝緩慢站起,他不知道眼前的是真實還是幻象。他上前一小步,靠黎蓯更近。

隨後又微微擡起手,幾秒後又放下轉身往屋子走去。

他現在的樣子一定很糟糕,不想讓黎蓯看見這樣的自己。

但黎蓯哪顧得上這些,她跟上裴安灝的腳步,在身後跟他講:“我昨晚…夢到外婆了,她讓我來看看你。”

瞬間,裴安灝腳步凝固。但他還是沒有回頭,只是內心有些覆雜。

他本以為,他同時失去了兩個愛的人。

但老天爺好像沒有讓他的以為成真,裴安灝在上揚的唇角嘗到了鹹澀。

她領著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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