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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動11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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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動11時

“好啊,我先說,”黎蓯坐在雙人沙發最邊上的位置,沒有靠在後面,“其實,我能感受到你對我的特別。但是我分不清那是因為節目效果,還是出自你的真心。之前你說,你錄這個節目會很認真,因為你想談戀愛,也把我當女朋友一樣,對我很溫柔體貼,發關於我的日常朋友圈。”

黎蓯頓了下:“可是,拋去節目這個大前提,這些對我來說,都有點越界了。如果,我們都是想認認真真對待這段關系的話,我希望我們可以慢一點…”

也是,之前出線下的時候,告白一下就看穿了裴安灝的心思。黎蓯就算經驗少,時間久了肯定也能感受到。

裴安灝先前準備好的所有詞,都在黎蓯說完之後被作廢。他眼眶很痛,終究還是因為過度的愛意釋放,給黎蓯造成了困擾。

但黎蓯好像也沒有拒絕這段感情的自由發展,只是想慢慢來。

裴安灝背過身抹了下眼角:“對不起…我是第一次,但是我想讓你知道的是,我一直都是帶著心動和喜歡在跟你相處,是真心的。”

“以後我會註意的,對不起,你別討厭我,也別惡心我好不好…”

這大概是裴安灝錄節目以來,最難過的時候。他本來以為終於遇見心心念念的姑娘,可以開始一段夢寐以求的戀愛。可他還是高估了自己,也不是所有人都會接受他喜歡他的。

黎蓯聽出了裴安灝聲音裏的委屈和顫抖:“我沒有討厭,更沒有惡心你。”

裴安灝沒有看黎蓯,反而黎蓯一直看著他。蕭瑟的背影和暖色調的燈光反差很強烈,裴安灝的小心翼翼讓黎蓯感受到他的真誠。

能讓裴安灝這種舞臺王者服軟低頭,黎蓯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殘忍。

但黎蓯也不能做違心的事情,她不適應這麽快節奏的發展。可是不可否認的是,她不忍心了。

應該就是害怕太直白傷人,沒其他的吧。

黎蓯講完自己想講的了,她問裴安灝:“你原本想說什麽?”

裴安灝無力搖頭:“沒了。”

起先是裴安灝先約黎蓯聊聊的,現在黎蓯輸出了一大堆,他卻無話可說了,大抵也是和這些差不多吧。

黎蓯放緩動作,從沙發上站起來:“那…我先回房間了。”

裴安灝沒有回答,待了兩秒,黎蓯就走了。聽見關門的聲音,裴安灝才敢放出聲音,他哭了。

從前就算訓練再苦再累,裴安灝也能扛住。但只一個黎蓯,就打亂了他所有的心思。控制不住地想和她靠近,所有情緒都跟著她走。

可能在黎蓯看來,裴安灝進攻的速度有點快。可在裴安灝這頭,他等這個機會,等了四年多。他知道這不能成為自己的理由,還是要以黎蓯的感受為主。

反思了很久,裴安灝決定改變自己。既然已經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也就不急於一時。而且在鏡頭下的互動,確實很容易被理解成是在營業。

就聽黎蓯的話,慢慢來吧。

裴安灝回房間洗漱,他又看見了脖子上那個淡淡的印跡。白天,裴安灝還躲著偷笑,現在他只覺得刺痛和紮眼。

他覺得他對黎蓯的特別也不算是單箭頭,黎蓯明明對他也挺特別的。

越想越難受,裴安灝幹脆不想了。第二天是之前定好的錄音棚行程,他得早點休息,確保聲帶的放松。

第二天清晨,黎蓯像往常一樣,起得比裴安灝早,準備了兩人份的早餐。

出房門的時候,裴安灝聞到了熟悉的皮蛋瘦肉粥味。他錄音前一直有這個習慣,喝點鹹粥會讓他覺得嗓子更舒服。

裴安灝拉開椅子坐下:“你怎麽知道…”

“提前做了功課,上次你那麽照顧我,我也要好好照顧你才行。”

明明是一句很甜的話,可是從黎蓯嘴裏說出來之後,多了幾分平靜和冷淡,仿佛就是在還債一樣。

“謝謝,”裴安灝嘗了口粥,溫度正好,不燙口,也是他喜歡的鹹口,“很好吃。”

這份客氣一直持續到錄音棚。

裴安灝帶著黎蓯去自己常用的棚,見到了自己常用的錄音師詹俊:“俊哥。”

跟在裴安灝身後的黎蓯也軟軟地跟他打了招呼:“俊哥好。”

詹俊一臉八卦:“喲,安灝,第一次見你帶女孩來錄音,女朋友?”

“不是,”裴安灝聽見這三個字就難受,“朋友,一起錄節目的。”

“懂了。”詹俊吸了口電子煙,可樂味的,煙霧彌漫在操作臺前。他點了點鼠標鍵盤:“換歌了嗎?今天錄《爆栗》?”

裴安灝嗯了聲,他擡手驅散煙霧,哪怕只是電子煙的,他也不希望自己和黎蓯吸進去。

原本他想錄前幾天寫的那首甜歌的,奈何現在沒什麽好狀態,甜不出來,就換了首節奏感更強的。

每次取歌名,他都會不自覺往黎蓯的名字上靠。這首《爆栗》表達的是一種失戀態度,很久以前寫的,裴安灝一直沒錄成曲。

正好湊上這個節骨眼,倒是挺合適的。

歌詞以錘爆栗子作為象征,比喻分手後的受傷和不甘。

錄音棚是黎蓯比較熟悉的地方,大部分時間,她是在裏頭錄音。也有小部分時間,她作為配音導演,在外頭導戲。

裴安灝進棚之後,就開始正式錄制。小聲練習了一遍,他就差不多開嗓了。

黎蓯拿著裴安灝的保溫杯,找飲水機倒了杯溫水,給他備著。之前裴安灝也是這樣給自己備著的,黎蓯有樣學樣。

裴安灝對待工作很嚴肅,他好像又切換成那個舞臺王者的樣子。光是主歌前兩句,他就錄了不下五十遍。

黎蓯沒怎麽聽過裴安灝的歌,這首歌給她的感覺只有兩個字,那就是憤怒。

總感覺有種對號入座的感覺,但她也不能自作多情。

昨晚和裴安灝聊開之後,黎蓯晚上又失眠了,抱著之前買的大玩偶也不行。她一晚上都在想這件事,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沒有這方面的經驗,除了把內心想法說出來之外,她也不知道能做什麽。

從前黎蓯遇到湊上來獻殷情的男生,都是能躲則躲。但這回是躲不掉了,她總不能罷錄。

況且,昨晚聽了裴安灝說心動和喜歡,她有點被觸動到了。

黎蓯一直覺得他們之間的差距很大,錄節目湊在一起也只是碰巧,對她好是因為紳士和人設。一個是幾千萬粉絲的偶像,一個是幾百萬粉絲的冷圈配音演員,看著怎麽也不搭。

但是那時候沒在錄,麥也摘了,裴安灝沒道理騙黎蓯。

糾結死了,黎蓯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蓋上蓋子的時候她才發現,這是裴安灝的水杯。

黎蓯趕緊旋開蓋子,從兜裏拿出濕巾,把杯口的口紅印擦掉。還換了好幾張紙,把杯口裏裏外外清理了一遍。

但她沒想到的是,那麽多機位在這擺著,這個小細節肯定被捕捉地清清楚楚。

收拾完杯子,黎蓯坐在沙發上認真聽裴安灝錄音。

這首歌的風格偏搖滾,高音的部分特別多。裴安灝拉高音的時候,還帶了點小怒音。

黎蓯不懂音樂,但是聽久了,她也會被共情到。

這首歌就像是套了芝士外殼的提拉米蘇,甜中帶苦,自欺欺人。

一錄起音來,裴安灝就會忘記時間。中途他就出去喝了一次水,吃了點黎蓯準備的果切,其他時間都站在麥前。

這首歌特別耗費體力,很久沒鍛煉,裴安灝有點吃力。

當時裴安灝寫這首歌是因為黎蓯的一部廣播劇,是個BE,男主最終弄丟了女主,女主最終和家裏介紹的人結了婚。

在歌曲的最後,裴安灝還加了一句獨白。

“我不要再愛你了…”

現在看來,還挺有代入感的。

錄到這句獨白的時候,裴安灝卻怎麽也進入不了狀態。每次都會卡住,只念個“我”字就念不下去了。

也許是說不出這句話,裴安灝怎麽可能不再愛黎蓯,他不是演員,演不出來。

錄音再次暫停,裴安灝出來透氣。他坐在黎蓯身邊,看了眼時間,才發現已經過了飯點。他轉頭問黎蓯:“你吃飯了嗎?”

緊繃著錄了好久的音,嗓子被高音造有些不適和沙啞。

“沒有。”

“對不起…我一錄起音就忘記了時間,我現在給你點飯。”

黎蓯確實還沒感覺到餓:“不用,剛才吃了好多水果還有奶茶,這會兒還不餓。你不是快結束了,等你錄完,我們再去吃吧。”

“可能…一時半會兒還結束不了,最後一句有點卡。”

因為自己的原因耽誤黎蓯吃飯,裴安灝更加過意不去了。

黎蓯剛才聽得很認真,她知道那句卡詞兒是念白:“我覺得,你可以試試這種方法…”

到了黎蓯擅長的領域,她給裴安灝講了很多念白的技巧,還親自示範給他聽。

黎蓯每示範一次,裴安灝就難過一次,仿佛黎蓯真的在說不愛他一樣。

深吸一口氣,裴安灝還是用玩笑對黎蓯講:“太難了,我要不把這句刪了算了。”

黎蓯捏著歌詞紙:“這句還挺有感覺的,但是這畢竟是你的歌,你決定好就行。”

“那我講不出那個感覺…”裴安灝看向黎蓯,“不然…你能幫我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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