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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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年後開學,所有人切換成忙碌的狀態。醫學生苦啊,四年的理論學習一點不能放松,理論與實踐相結合時間緊張,實習時間緊張。楊東明需要一邊學習臨床專業課一邊見習還有實驗科研,排得滿滿當當的。還有一門重要的學習——英語。不僅是日常使用的詞匯,還有醫用英語專業詞匯,國外的參考文獻必須順利流暢地閱讀,需要過硬的英語水平。

楊東明和陳媛在圖書館或自習室學習時,都會監督陳媛,要學習英語。還有口語,別只會看不會說。好處是陳媛的四六級輕松高分拿下。

金蟬對此嗤之以鼻。哼,這兩口子在一起除了學習,秀學習,還會點兒別的啥?有情調嗎?優秀的讓人討厭。

陳媛的眼角眉梢都洋溢著喜悅幸福。

羅敏嬌在開學後就搬出了宿舍。她在到校後的第一天在宿舍裏,因為新宿舍還沒收拾好。第二天就搬出去了。她一個人誰也不說,一個人在那兒搬東西,弄得另外三個人有點莫名其妙。最後還是任曉月開口問的。

“怎麽了?你這是要幹嘛?”

“嗯,我搬去另外一間宿舍。”

“啊?這麽突然?”

面對任曉月的問話,她置之不理,顧自忙碌。任曉月只得住嘴。羅敏嬌冷冰冰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讓另外三個人倒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似的。

至此她們605室是三個人直到畢業。

羅敏嬌是徹底輸了,是二十年人生的第一次失敗,她第一次品嘗到苦澀。而在此之前她根本不知道‘不’這個詞的意思。

她出生在一個‘上層’家庭,父母是常春市檢察院的公務員。她家在她哥哥羅輝宇出生時,只是比一般家庭好一些。而在她出生時,她家已經是‘脫穎而出、鶴立雞群’。一切的緣由是她爸爸羅進一步步的榮升。她從小無論在哪裏幹什麽都會收獲一堆追捧好評,像個公主。

羅敏嬌小時候在爺爺奶奶家玩,和堂兄弟姐妹們一起玩耍。或是在外公外婆家,和表兄弟姐妹們一起玩耍時。從來都是別人讓她三分。即使是她錯了蠻不講理,也是別人倒黴。

爺爺奶奶家她只去過一兩次,是爸爸帶她和哥哥一起去的。媽媽從來不去。在爺爺奶奶家,簡直就是女王。雖然去的次數不多,但是記憶深刻。記得是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一個女孩,是什麽親戚不記得了。那個女孩手裏拿了一個當地的一個布偶,好像是什麽風俗。她好奇地看了幾眼。奶奶發現了,就讓那孩子給她。那女孩有些舍不得,奶奶又厲聲重覆了一遍。那女孩嚇哭了。結果奶奶罵罵咧咧地上前一步劈手奪過去,還給了女孩一掌,那女孩踉踉蹌蹌地倒退著坐到地上。但她對奶奶罵出的那句話印象卻特別深刻--掃把星。﹍因為她所以招來一幫死丫頭﹍就是從她開始,家裏陸陸續續生了好幾個女孩﹍而以羅家今日的地位,應該是生男孩繼承家業才對﹍你這個掃把星還有臉哭﹍。

同樣是女孩,那個女孩為什麽是掃把星?掃把星又是什麽?後來長大一些,她明白了這是專罵女性的話。最令她困惑的是那個小女孩做錯了什麽。

與那個可憐的女孩不同,大相徑庭。羅敏嬌從小受到良好的教育,三歲開始,琴棋書畫舞蹈藝術特長…樣樣精通。後來讀書成績也是名列前茅,收獲的各種獎項她自己房間都放不下。她屬於別人嘴裏‘別人家孩子’,為父母臉上增光添彩。她家是熟悉的人眼中羨慕嫉妒恨,背地咬牙當面卻要巴結的家庭。

在她十歲的時候,爸爸更是年輕有為當上了副檢察長一級大檢察官。可想而知,那社會地位是人上人啊。她家就沒有事。比如:如果她家想裝修,那麽會有至少三支以上的裝修隊伍,眼巴巴地等著被召見。她家想換輛車,會有專業的銷售人員帶著齊全的資料上門介紹提供咨詢﹍。還有因為羅檢家的保姆做飯不好吃,有送自己做的拿手菜的、有重新物色保姆的﹍,甚至有人讓自己老母親去頂幾天的﹍。她家在整個社會政治界、法律界、商界、娛樂界、新聞出版界﹍,都通行無阻。

她哥哥羅輝宇的學習能力稍微差點,人老實木訥。在各方面都差強人意。可是在家境的助攻下,豈有不成功之理。

名校幼兒園、小學,順順利利完成。名校初中,成績優異,中考加分進入名校高中。也許會有人迷糊,不是學習能力差嗎?哪兒來的成績優異?教育的‘特色’極其深奧,平時的校內的考試,在老師跟前上輔導班的孩子的成績會明顯優於不上老師輔導班的孩子。這叫吃小竈。那麽平時成績這麽優秀的學生,理所當然的是校三好學生、區三好學生、市三好學生、省三好學生,當然得加分,得加滿!

進入高中後,同樣的在教育的‘特色’下,成績優異,直接保送。插一句,後來到羅敏嬌時,教育改革,革掉了福利。

羅輝宇現在已經在美國大學讀碩士了,是美國常青藤名校,TOP排名世界前五十。

羅敏嬌的成績是真不錯,學習能力強,遠遠超過哥哥。所以不用她爸媽操心。羅敏嬌和哥哥一樣,一路名師名校享受的都是最好的最優質的教育資源。

羅敏嬌在初中和高中時,人際關系特別好。老師和同學誰見到她,都是禮貌客氣。因為他們都知道她是誰的女兒,哪個敢和她發生矛盾。有的是向她表白的男同學。她根本不當一回事,直接白眼,讓男同學下不來臺。高中時倒是有個男生她挺有感覺的,可是和那個男生說了幾次話之後,她就覺得沒勁沒意思。

其實她在高中畢業前所待的圈子就是父母的圈子。父母受到尊重,子女也會受益,是子憑母貴。從踏入大學開始,才是建立自己圈子的開始。

楊東明是她第一個真正喜歡的男生,是她的初戀。她把這次失敗的原因歸咎於陳媛,如果沒有陳媛早認識他,楊東明和她是會在一起的。

她痛定思痛,沒什麽大不了的,沒有什麽失去。她羅敏嬌是誰呀,她要遠遠地甩掉他們,要讓他們仰望。

人年輕時總覺得人生很長,以後會有大把更多更好的獲得的機會,眼前這點兒得失無所謂,所以馬不停蹄地匆匆往前趕去。驀然回首,才發現曾經那些遺憾的丟失的錯過的失去的苦澀的甘甜的,那些點滴就是青春啊。在青春歲月裏眼淚和歡笑、愛與恨、對與錯是那麽的涇渭分明,激流般的熱情、幻夢般的憧憬、絕不妥協的堅貞,充滿了魅力,是一生最激情最沖動最魔幻最勇往直前的時光。

渾然不覺。再回首,你我皆青春的過客。為何青春是那麽美好?因為它短暫而純粹,如鉆石般透明而閃耀。

成長帶給我們穩定踏實,左右權衡,計較得失,不再摔倒,擁有更多。同時也失去了好奇、創新與奇跡。最終成就了一大批平庸。

寒假在家,有好幾天難得都是和爸媽一起吃飯的。年夜飯是在酒店吃的。哥哥熬紅了眼睛和他們視頻。

“哥,新年快樂。”

“嗯。爸媽、妹新年快樂。”

“好好吃飯啊。”施美珍想念孩子,可羅進走不開,她一個人不敢跑那麽遠。再說語言又不通。

“學習吃得消不?有沒有困難?”羅進擔心的是兒子的學習壓力。

“爸,人家美國的教學方法和咱們不一樣,沒那麽難。他們更重應用。”羅輝宇笑著說道。

別說,從孩子輕松的笑容可以看出來,兒子比從前自信多了。每次視頻都能看出他的變化。

兒子談戀愛了,下次準備把女朋友介紹給他們。

視頻結束時,施美珍又再次叮囑兒子按時吃飯。

羅進因為兒子適應美國的學習生活而倍感欣慰,一掃連日來籠罩著他的陰霾。一時興起就喝了兩杯,酒精使他的目光裏多了些許溫柔。他平日裏在家滴酒不沾。

昨晚上十點多接到一個電話後,就匆忙出去了。也沒人問去哪兒,她們習慣了他不在家。有事打電話給爸爸,事情就能辦妥。

“寶,吃魚。這個熏魚味道不錯,是﹍”施美珍夾起一塊放進女兒碗裏,她不記得送菜來的那個人的名字了。

反正不用她記下,下次遇到了,那個人一定會自己提起來的。譬如:姐姐,熏魚味道和您口味嗎?那個時候就自然知道是誰了。

“嗯。”羅敏嬌心不在焉地哼了一聲。

施美珍觀察著女兒的神色。

施美珍年輕時可是一等一的美女呀。那是檢察院裏一枝花。無論從家世還是自身條件上,那是縱觀古今放眼寰宇,都是毫無挑剔的人。她父親是當過兵打過仗,然後一直在政府機關工作。母親的家世差些,只是普通家庭。施美珍未出嫁時一直是住在政府機關大院內。上的是機關小學、初中、高中,然後進入檢察院從事一些行政工作。就在大家以為她會嫁給某位機關幹部家的某位公子時,羅進出現在大家的視野中。一位普普通通毫無任何家世可言,全靠自己摸爬滾打打拼到今時今日的一個毛頭泥腿小子。

老丈人的眼光是毒辣的,他覺得羅進不一般,不是個老實本分的人。女兒施美珍控制不住他。但在各種阻撓抗爭上演過後,老丈人遭不住唯一的女兒的鬧騰,只得同意。就這樣,施美珍如願嫁給了羅進。

羅進在婚後如魚得水,事業一路高歌猛進暢通無阻。剛結婚那會兒,他是賢婿好丈夫。把自己家和老丈人家伺候得舒舒服服服服帖帖。還不時地把愛挑事的大舅子‘撈’出來,給小舅子‘擦’屁股。在他忠心耿耿地孝順著老丈人一家時,大、小舅子卻一直背地裏喊他泥腿小子。他不露聲色。妻子娘家人給他的壓力不小,暗地裏瞧不上他,他心知肚明。

隨著老丈人退居二線,而他自己的事業地位是青雲直上如日中天,終於他扔掉了一切束縛。不久後羅進就找到機會,把兩個舅子收拾得溫順謙恭。當大舅子再一次需要他‘解決’問題的時候,羅進回避不見,老丈人的電話不聽。可把大舅子急壞了。最後在他辦公室門外堵住了他。

羅進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一言不發,雙手抱在胸前冷酷地斜眼看著這位大舅子。大舅子一個勁地在那兒抱怨,一只肥肥的胳膊在揮舞,腆著個大肚子坐在沙發上。

“以前這點兒小事我爸一個電話就搞定了,現在是人走茶涼啊。”他是話中有話。

大舅子哪次有事情不是老丈人打他電話後,他給擺平的。只是他們的好日子到頭了,他不會慣著他們。他只是覺得可惜,擁有這麽好的家世條件,卻不知道如何運用。如果是他﹍

大舅子終於看清了現實,急得差點兒給羅進跪下。羅進這才一擺手,說道,行了。就把大舅子打發出門。

大舅子千恩萬謝地走了。從此兩個舅子安穩了,不是說不鬧事,而是非常尊敬羅進,再也不敢造次,不敢背地裏喊他泥腿小子了。

羅進在不斷增大的權力的作用下迅速膨脹,夜不歸宿忙於各種應酬、交際,說白了就是追逐玩弄權力和金錢以及□□。施美珍發現丈夫的行為越來越不像話之後,她好言相勸。

“羅進,我們的生活已經這麽好了,有頭有臉,要什麽有什麽,可千萬別走錯路啊。”施美珍是在檢察院工作,雖然只是行政方面的工作,但看到的案例不少。她知道羅進跟他的學長走得比較近,而學長是黑白兩道通吃的人。

“唔。”

“那你還要什麽樣的生活?”

“你別瞎操心。”

“你﹍到底怎麽想的?你從不和我說。”施美珍委屈。

“嗯,那只是工作應酬而已。”他的語氣冷漠完全不在乎她的感受。

“你到底在不在乎我?在不在乎家?”施美珍的眼淚滴落。

‘應酬’?可夜店是什麽樣的地方?裏面都是些什麽人?這樣的爭吵出現過多次,但都沒有任何結果。最後倒是施美珍妥協了。因為她明白,自己離開羅進會活不下去。確切地說,是離開錢活不下去。離開他,就離開了一切。

不知道是不是經常進出夜場熬夜的緣故,羅進精瘦,臉色蠟黃暗沈,整個人顯得萎靡不振。只有那雙眼睛好似鷹眼,目光兇橫。但在外人面前是收斂的,這樣的目光也只出現在他發呆的時候。

如果孩子們在家,羅進會是另一張臉。極力營造出一個幸福溫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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