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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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年初十,楊東明就返校了。家裏太安靜了,媽媽劉穎幾乎是天天閱讀論文文獻,然後是寫論文修改論文。空閑時間也是讀書。

“媽,我回學校了。”

“過年不在家多待幾天。”

“我去導師那裏。”

“哦,學習要緊。註意照顧好自己。”

“嗯。”

在家的十多天,一家人也沒聊什麽。他們倒是一起吃飯,只是氣氛冷清。爸爸想辦法活躍一下氣氛,但他的熱情似火總是被媽媽的不冷不熱澆滅。席間是各自吃各想各的心事。吃完又個忙個的。

劉穎不是不愛兒子,而是深愛,超過自己的生命。她怕和兒子的聊天中會暴露自己的情感,哪怕是一丁點兒的弱點,她也不願流露出來。兒子大了懂事而且心思縝密,上大學前和她的聊天時一番話語,她才驚覺。不是她要貪圖富貴享受,而是為了兒子,一切只為了他。

首先她要給兒子一個完整的家,不願兒子身上貼上單親家庭的標簽。其次兒子的未來必須無憂,這個他父親會保證。她自己可以養活自己,教師職業雖清貧,生活是可以保障的。但是兒子的未來,超出她的能力範圍,如:出國。出國留學一年至少五十萬,即使能拿到獎學金,家裏也是要補貼一些。最後她是一個教書育人的人,她不願身上有瑕疵。

她和老公楊榮之間唯一的聯系就是兒子。盡管楊榮想和她和解,但是她怎麽能輕易地去原諒。她把整個的身心全部奉獻給了家給了他,可楊榮的出軌毀了一切,讓她的身心灰飛煙滅。

晚飯時間,楊榮回家了。

“東明呢,走了?我叫他明天走,我可以送他。這小子。”他在兒子房間門口四下打量著,房間已經收拾的幹凈整齊。

劉穎埋頭吃飯並不搭話。楊榮走到她對面拉開一把椅子坐下了。

“我能吃一些嗎?”

她可算是擡頭了,看了他一眼,起身去給他盛飯。楊榮剛才趕回家時連大衣也沒脫下,他正好趁現在脫下,放到身旁的椅背上。劉穎盛好飯回到餐桌前,將碗直接放到楊榮面前的桌上,忽視他伸過來接的手。

唉,楊榮嘆了口氣,十年前的事就是不肯原諒他。幾年前,公司來了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人既漂亮又活潑。楊榮當時四十多一點,正是那正午的太陽。精明強幹,沈穩睿智,一舉手一投足之間散發著成功男人的魅力。從外表到內涵氣質,小姑娘被徹底迷住了。而年輕活潑的異性身體也吸引著楊榮。這種吸引隨著工作中的頻繁接觸逐漸演變成了深陷,最後是失足。

接下來是同居,另立愛巢。一開始,簡直是幸福的想飛。然而在激情退卻之後,矛盾突顯。楊榮的理智漸漸戰勝了欲望,他想結束這段不該的出軌戀情。但沒有可以斬斷亂麻的‘快刀’。

小姑娘很有心機,想方設法地讓劉穎知道她的存在。小姑娘為自己的目標,開始不斷加碼施壓楊榮。他們的關系從甜蜜變成了爭吵不斷,楊榮不勝其煩,先是忍,然後只能拿錢擺平。錢只能是表面上的安穩,小姑娘竟然私下找了劉穎。說來也怪,小姑娘找到劉穎之後,竟然主動要錢離開了。

劉穎是怎麽處理的他不知道,她一個字都沒和他說起。他起先還擔心她會吵鬧,誰知道風平浪靜。但也是從那時起,她不再和他說話。他在家像是個隱形人,一個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和劉穎是在一次同學的同學的聚會上認識的,他喜歡她的溫柔沈靜,兩年的戀愛後,順理成章步入婚姻。再兩年後兒子出生,這個小家庭真是幸福美滿。他是一個有進取心的人,穩定的工作一眼望到頭的生活他不想要。他選擇辭職創業,劉穎全力支持。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妻子劉穎的工資是全家的唯一收入來源。劉穎邊工作邊帶著孩子從未說過一句怨言,她笑著說,你在家看孩子,我來掙錢。她平時在學校教書,周末去幼教學校兼職。面對如此落魄的他,妻子的不離不棄讓他認定此生相守。

後來,他的生意終於理順了,走出低谷走上了正軌,錢越掙越多。他有點飄。於是在他四十多歲那年,他出軌了,徹底飄了。在結束這段欲望金錢為主的戀情之後,他想回歸家庭,可是劉穎已經被深深地傷害,不願原諒。他嘗試了各種方法去挽回,都被劉穎冷冷地擋了回來。她就像是座冰山。

他現在晚回家真的是在和客戶談生意應酬,他只要有時間就會在家。雖然劉穎不搭理他,但是還是有些感情的。冰箱裏一直都有吃的,衣櫃裏他的衣服幹凈整潔,都疊整齊碼放。這些事情原先他不曾註意到,原先覺得是理所當然的事。

這不,還給他盛飯了嘛。飯菜的香味一直是那個味道,他熟悉的味道,比不上美味珍饈卻是家的味道。

“兒子不在家,明天出去玩吧。”

“我們去看電影?”

“去市歡樂城?”

“兒子要不要買新衣服?我們去逛商城?”

劉穎只埋頭吃飯。吃完了,站起來將碗放進水池裏。

“我來洗,你做的飯我洗碗。”他討好地說道。

劉穎刷好自己的碗筷,扭頭就回房間裏。

“喝不喝茶?我去泡。”

劉穎做飯的手藝其實一直不如楊榮。他們倆從前是楊榮做飯,劉穎洗碗泡茶。楊榮沒時間的時候才是劉穎做飯。後來楊榮越來越忙,做飯的任務就歸劉穎。兒子楊東明小時候噎著媽媽做的飯菜,愁眉不展地問,爸爸什麽時候有空?既不做飯又不陪他玩。

劉穎笑著回答道,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

何止是兒子想吃楊榮做的飯菜,她也想吃呀。那個時候的幸福多簡單,全家人聚在一起,吃頓晚餐。這種幸福足以對抗任何的狂風暴雨,她無所畏懼。那個時候他們還想要一個女兒。

咯噔,房門關上了。

唉,人生如戲。在他放縱開懷大笑時,悲劇也悄悄地同步拉開帷幕。欲望的歡樂轉瞬即逝,悲劇卻像是永恒。他們之間已相隔甚遠。

楊榮起先還指望劉穎能原諒自己,他們還能破鏡重圓。現在他明白了,他們再回不到從前,他丟失了婚姻中最重要的--信任。

陳媛知道楊東明已經返校了,她的一顆心蠢蠢欲動靜不下了。離開學還早,不知道食堂有沒有正常?他能正常吃上飯嗎?他會不會也吃自嗨鍋呀?午飯時,她想要不給他送點?她小姨的店開門營業了,但是媽媽不讓她去,所以下午她沒什麽事。唉,算了,是不是太熱情過了?送點吧,反正家裏的菜飯多;不行,多讓人誤會呀。她吃著午飯,心不在焉。

她媽心疼地看著女兒。她一擡頭觸到媽媽的目光,臉一下子紅了。

“媽,吃飯幹嘛瞪人。”心虛。

“你臉下飯?”陳銳插嘴道。

“去。”

“媛媛,下午出去玩玩吧,同學們都放假,約著玩吧。”夏淑芬漫不經心地說道。

陳銳突然瞇起眼睛打量他姐姐。半晌,他忽然露出恍然大悟地表情。

“幹嘛?”陳媛還是心虛。

“我都知道了。”

“你都知道啥?”

“你沒朋友唄,寡人一個,能上哪兒去?”

哎呦,眼拙的家夥,陳媛舒了口氣。

“去去去,就你話多。”夏淑芬笑著看著兒子。男孩比女孩好養,男孩心大,可女孩心思細膩,可能一句話一個舉動她就會聯想到許多。

左思右想,琢磨了好久,終於感情占了上風。

四點多陳媛拎了一個保溫盒出去了。她和楊東明約好在學校食堂見。她到達食堂時是快六點,正好是飯點。可因為還沒開學,人不多,食堂也只開了一半的窗口。她找了個座位剛坐下,楊東明就風風火火地趕到。他沖進門口時,腳下似乎轟地響了一聲,連食堂阿姨們都驚訝地望向了門口。疑惑著,誰誰餓成了這樣?要是大酒店,這麽大的動靜肯定是酒醉漢摔倒在了門口。

他站在門口環視了一圈,看見陳媛的剎那間跟打了雞血似的,咧著嘴以龍卷風的速度沖了過來。呼啦,拉開對面的椅子,一屁股坐倒。

“來多久了?有沒有等?我急死了,老師非拉著不讓走。”

閑著的阿姨們的目光鎖定著楊東明,直到看見陳媛。噢,是這樣啊。就說了,不至於嘛。阿姨們又接著聊天,東家長西家短,婆家娘家你家他家。

“沒有,我剛到。”

陳媛打開保溫盒,取出兩個飯盒,一盒菜一盒飯。還有一個盒子裏裝的是筷子和勺子。楊東明不客氣了,先夾了一塊鹵牛肉。嗯…香,和他家的不一樣。她家的辣醬特別香,一打開飯盒他就聞到了。

楊東明的快樂沒持續多久,他還沒吃幾口,打一旁閃出了個‘吳咬金’——吳世凱。他也提前返校了。

“哇,我發現了什麽?”他一臉壞笑陰陽怪氣地指著他們又指著飯盒。然後直接挨著楊東明坐下,眼巴巴地望著陳媛,“你們要是堵我的嘴…,我就什麽也沒看見。”

楊東明夾起一塊肉立馬給堵上。效果立竿見影。嗯,好吃,好吃。

得,吳世凱幾口掃了一大半,楊東明瞪他。

“吃啊,看我幹嗎?”

“你噎不噎啊?”

“你知道鵜鶘嗎?它這裏有個喉囊,”吳世凱用手在下頜這裏比劃,“可以暫存食物。”

“咋滴,你也有?”楊東明氣呼呼地說道。

“沒有,我是怕你擔心我。”

楊東明差點背氣,就怕你不噎住。好了,溫馨的相聚被攪合完了。還被他吃完了。

吃完飯三人走出食堂,確切地說,是楊東明和吳世凱搶著吃光飯盒後。吳世凱急切地問陳媛,你還來不?什麽時候再來?我怕楊東明不告訴我。楊東明忍無可忍一掌將他轟出去老遠,拜拜吧你。

陳媛笑著說,明晚。

吳世凱遠遠地揮舞著胳膊,收到。

楊東明氣得吹胡子瞪眼。他送她去地鐵站。

“他和金蟬真是天生一對,都愛吃我家的飯菜。”

“得了吧,他什麽都吃,沒有不愛都愛。”他想起陳媛剛說的話,“你明晚還來?你家有那麽多菜嗎?”

“明晚應該夠了。”

“別被我們吃光了。”他撓頭,她家過年準備這麽多肉?

“再吃不完就餿了,行了吧。這樣負擔是不是輕點?”

“好多了,還心安理得了。”他誇張地撫摸著胸口。

兩個人大笑起來。他們在地鐵站口分開了。楊東明一直看著她離開才轉身回學校。他得想辦法趕走‘吳咬金’。

以‘吳咬金’的敏銳,第二天楊東明連吳世凱的影子也沒看見。發信息,裝沒看見。楊東明靈機一動,他給吳世凱發了一條信息。聽陳媛說金蟬下午回學校,坐動車。他想支開吳世凱。半天沒動靜,狡猾的吳世凱不上當。楊東明投降,又發了一條,說吧,什麽條件?

吳世凱秒回,這樣,先欠我一個人情,等我想起來就找你要。

楊東明差點吐血了,成交。

吳世凱又秒回,成交。

楊東明氣得牙癢癢,這個勒索犯。以後有機會再報仇。他剛把手機扔到床上,吳世凱猶如天降,咯噔就落在他的眼前。吳世凱扒在楊東明的床頭,鼻尖差點碰到他的臉,楊東明趕緊往後退。

“‘羊’,你和陳媛發展的不錯噢,她連閨蜜的事都告訴你了。”吳世凱手托著腮搖晃著腦袋。他在想象著下午去車站接金蟬時的畫面,臉上煥發著光彩,他要搞一個驚喜。

楊東明一肚子問號,告訴我什麽了?但他保持冷靜。

吳世凱接著說道,“下午我的計劃不一定能成,主要是金蟬想吃陳媛家的辣醬,非要見陳媛。”語氣中有些遺憾,不過立馬話鋒一轉,“不過,和你們一起也行,還不用花錢。嘿嘿。”

楊東明這時才明白過來,原來他順口胡謅竟然是對的,金蟬真是今天下午返校。而且他們三個都想吃陳媛家的飯菜,只是目的不同。他看著吳世凱,真想把他的嘚瑟的臉給塞進他肚子裏去。他克制了一下,決定將計就計。

“可惜了你的計劃,好不容易的機會。”

“是的。”

“都什麽內容?我聽聽。”

“那,我告訴你。我準備去植物園,鳥語花香的地方,多好,適合談情說愛留個影啥的。只是現在早了點,梅花還沒完全盛開。”

楊東明一尋思,嗯,不錯啊。

“現在正好,還沒開學,一開課就沒時間了。只是不知道金蟬願不願意去?”

楊東明按耐住,若無其事,面無表情地說道,“辦法,還是有滴。”

吳世凱驚詫地望向他。楊東明卻默不作聲。

“是不是有計策?”

楊東明閉眼午睡。

輪到吳世凱心急了,這個節骨眼上,睡啥?“哥,哥。”他手動給楊東明‘睜眼’。

“去。”楊東明眼淚都要被他扒出來了。

“行,我豁出去了。剛才你欠我的人情,一筆勾銷。行不行?”吳世凱舉起右手。

啪,成交!楊東明翻身坐起。他拿起手機聯系陳媛,下午一起去植物園。

“陳媛,”他剛寫了兩個字,吳世凱的臉已經快湊到他手機前,他一扭身體背了過去,“我正在工作,別打擾我,再過來我就罷工。”

吳世凱只得往後退,焦急地等在一旁。

“下午吳世凱和金蟬想一起去植物園,我們一起玩,去嗎?”楊東明第一次約陳媛,擔心會被拒絕。於是打著吳世凱和金蟬的旗號。

“這樣啊。”陳媛回信。

“嗯,說是梅花都開了。去嗎?一起吧。正好還沒開課。”

“好的。”

“OK。”

楊東明把手機一扔,跟吳世凱比劃了一下,OK。

吳世凱張大嘴巴,接著豎起大拇指牛。他倆立即行動,吳世凱去接金蟬,然後回學校放下行李再去植物園。楊東明說,那我去接陳媛,省得她從家往學校跑。

“行,那就這麽著,我去車站了。保持聯系啊。”主意不錯,先分頭行動再匯合。

“嗯。”楊東明的心裏樂開了花,計劃圓滿,成功甩掉‘兩包袱’。吳世凱和金蟬要先從車站到學校,把行李放好後才能出發去植物園,不定能折騰到什麽時候。他和陳媛先去玩了,不管他倆。多好啊,妥妥的二人世界。

吳世凱見事情都安排妥當了,心急火燎地出了宿舍門。在關門時他聽到身後楊東明的叮囑,“別急啊,慢慢來。我在植物園等你們。”他感覺到有貓膩,但沒時間去細想。

送走吳世凱,楊東明趕緊聯系陳媛。

“陳媛,你什麽時候出發?你怎麽走?”他把行動進一步安排確定。末了又加了一句,“吳世凱已經出發了。”

“我搜一下看看怎麽去。”陳媛回信。

他等了一會兒,又來信了。

“我三號線轉五號線。”

“我在三號線的中轉站等你,你什麽時候出發?”楊東明開始搗鼓自己了,找行頭梳妝打扮。

“一點左右。”

“說定了,OK。”

“OK。”

楊東明從學校到三號線轉乘五號線的站臺上花了四十分鐘,他在站臺上來來回回地走動,心臟撲通撲通地要跳到嗓子眼裏,忐忑不安。眼睛緊盯著每個走下車走到上乘電梯口的人,生怕錯過陳媛。他們雖然是昨天才見面的,可現在他依然是殷切期待著見到她。這應該算是他倆的第一次約會。雖然沒有明說,雖然另外還有兩個人。

人群中還是一眼發現了陳媛。她穿的是黑色半長款修身羽絨服中間系了腰帶,顯出纖細的腰肢,下配修身牛仔褲。她的帽子圍巾還是一個系列的,是乳白色的底色上面是彩色的斑點,帽子頂端有個毛茸茸的球,把她襯托的俏皮可愛。

他迎了上去。站定,離她一步近,緊張得他一時間詞窮。四目相視。川流不息的人群擁擠在他們周圍。

“我們走吧,站在這裏人太多太擠。”

“嗯。”

陳媛走在前他護在身後。他們隨著人流轉乘五號線。是去植物園的車,又是梅花觀賞期間,隨著車一站一站的停靠,車廂裏人漸漸多了起來。他倆被擠在了一個角落裏,楊東明的一只胳膊撐在車廂內墻面上,為陳媛支起一個小小的空間。如此近的距離讓兩個人的呼吸一下子不順暢了。她低著頭,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看,兩只手都多餘了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心跳加快臉也紅了。幾個要下車的人從他們旁邊擠了過去。她和楊東明之間就沒有空隙了,她的右側胳膊和肩膀貼近他的胸口,似乎感覺到了他的心跳,那麽沈穩有力。還有他的呼吸他的味道…,陳媛心猿意馬心潮澎湃。

他們之間的氣氛有些暧昧。在這嘈雜擁擠空氣汙濁的車廂內,他倆已經感覺不到外界。他們眼中心中是只有他們倆人的空間。車到站了,他們才從他們倆人的空間回到現實中,都有些遺憾。

地鐵站出口往東兩百米就是植物園的入口。買票,進園區。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都有些拘謹。畢竟是第一次約會。

植物園是按照梅蘭竹菊分成四個園區,每個園區都種植有不同時節開放的奇花異草。有些珍貴的樹木花草都有標簽,讓人們了解觀賞。他們先進到梅園,穿過一扇古色古香的圓形拱門,便是梅園。首先是迎面撲來陣陣梅花的清香,隨後,屈曲盤旋的枝幹上的朵朵梅花映入眼簾。雖未到完全盛放的時節,但易有不畏嚴寒迫不及待地在枝頭怒放,易有含苞欲放脈脈含情的花骨朵兒。紅的似火,黃的似金,粉的似霞…,滿樹的一團團一簇簇。奇姿百態,令人流連忘返。

陳媛醉入花海,她流連在花海中,為每一朵花驚嘆,它們是那麽美,人在花中又猶如在畫中。楊東明癡癡地望著她,拿起手機記錄下她的美,他覺得這一片花海也抵不上她一個。她的眼睛顧盼生姿,她的臉潔白無瑕,她的身材亭亭玉立…。

他一時間熱血沸騰,邁開長腿一步跨到陳媛跟前,“陳媛﹍”

她正圍繞著一株盛開著玫紅色花朵的梅樹,“嗯?”

“陳媛,做我女朋友吧?”楊東明從懂事到現在最最懇切地請求。

她嫣然一笑,脈脈含情的眼睛羞答答地註視著他,紅的似火的梅花映紅了她的雙頰,她靦腆地一低頭,像是點了一下頭。

她要是再多思考一下,楊東明覺得自己會暈過去。他不再緊張了,他確定他們兩情相悅。“陳媛,從遇見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喜歡上了你。我﹍”可他第一次表白,還是磕磕巴巴,“我﹍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陳媛不說話輕咬嘴唇,扭扭捏捏地站在那裏鄭重地點頭。這一下點頭讓楊東明的心飛上了雲端,愛情的甜蜜讓他融化。他們之間隔著玫紅色的梅花。是誰將一片花瓣灑落,那朵花瓣輕舞落在陳媛的帽子上。那人那花那景,像一張照片攝入楊東明的腦海裏,成為他人生長河裏一卷卷時光膠片中,一副精彩的圖片。

他們在花香花海裏漫步。

這時候,金蟬和吳世凱也來了這裏。金蟬一見到陳媛嬌羞的模樣,就大概明白了,好朋友談戀愛了。金蟬拍拍陳媛的肩膀,然後她就跑開顧自去欣賞美景。吳世凱自告奮勇前去擔當攝影師。

陳媛和楊東明依然是二人世界。陳媛在此時此刻收獲愛情讓她幸福得如同擁有一切,讓她的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這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感覺,似甘甜的雨露滋潤了心扉。連空氣都是甜的。

他們六點多才離開,選擇了一間拉面店吃晚飯,拉面店旁邊的裏脊肉餅店可是一家網紅。這家拉面店是陳媛推薦的。可能是春節期間,人還不多。餅店生意最好的時候隊伍能排到路口。他們分兩撥,一撥去買拉面一撥去買餅。

陳媛和楊東明去買餅,陳媛悄聲說道,我餅和面只能吃一樣,少買一個。楊東明笑了,都交給我,我餅和面都能來雙份。他們買好後去拉面店,面剛好上來,正好一邊吃餅一邊吃面。

陳媛覺得先吃面,不然面會坨。雖然她想吃餅。這時,楊東明把餅塞進她手裏,吃這個。陳媛說,面會坨了。楊東明說,坨啥?有我哪有它坨?陳媛笑著拿起餅,那個眼角眉梢洋溢著幸福,根本藏不住。兩人是你一口餅我一口面,眉來眼去。一切都是甜的,連拉面和餅也是。

對面的吳世凱暗暗吃驚,還是這小子厲害,悄無聲息的已經‘得手’。看樣子,以後還是要仰仗他。

金蟬無奈地望著這兩個人,大大地嘆了口氣,唉,還讓不讓人吃飯?兩個人膩歪死了。

楊東明不以為然地說道,你可以‘反擊’呀。

吳世凱聽到此話中話頓悟,他轉過身面對著金蟬,梆梆地敲著胸脯,表示我可以做‘幫兇’,咱們倆一起‘反擊’,膩歪死他們。

金蟬雙手打叉,我寧願和談。

吳世凱洩氣,他已經被‘擊退’多次。

“楊東明,你送陳媛回家吧。我和吳世凱一起。”

好的,全部滿意。

吃完飯,他們分手,吳世凱和金蟬去地鐵站乘車回校。陳媛和楊東明一起走路回去,他倆只煩惱一樣,時間走得太快,回家的路太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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