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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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077

◎水寶寶。◎

昏暗的光線, 狹窄的空間,幾乎貼在一起的兩個人,宋聽歡擡起頭, 烏軟的眸光亮澄澄的清澈, 偏生做出來的事卻大膽。

江遇落在她腰間的手收緊, 他竭力控制著自己想要摧毀她的本能,幽邃的眸光裏深暗一片。

“小狐貍想男朋友了。”宋聽歡圈住江遇的脖頸, 整個人伏在他的身上, 臉頰貼上江遇的頸窩,又蹭了蹭。

她今天穿得是米白的短外套, 裏面一件黑色的修身針織衫, 外套敞著, 針織衫的邊因為她低伏的姿勢微微上滑,露出一小截細白的腰, 於稠暗的夜色裏白得惹眼。

觸感也細膩到極致。

江遇的指腹在那一抹白上蹭了蹭,又擡手扣上宋聽歡的後頸,宋聽歡偏過頭看他。她紅軟的唇就在眼前, 輕易便可采擷。

一觸即離的輕碰, 又被反覆加深,攻城掠地。

“還記得我說的下次麽。”江遇於暗色裏開口, 音色被壓得沈沈。

宋聽歡被親得恍恍惚惚,腦子裏只依稀有一些單薄的片段。

關於林溪告訴她的——男生接吻時候喜歡做的事。

“記……”

一個字剛剛出口, 宋聽歡嚶嚀了聲。

江遇怎麽也沒想到她竟然會有這樣的反應,他甚至什麽過分的行為還都沒有。

宋聽歡的手覆在腰側,眼巴巴看著江遇, 清潤的眸子裏覆著層薄薄的水光, 明顯想要阻止。

“撒嬌沒用。”江遇直接堵了她的話, “我說過,再有下次,就要罰。”

四目相對,兩廂僵持,半晌之後,宋聽歡一點點松開了手。

江遇扣在她後頸的指腹微微收緊,壓著她再度主動送上自己的紅唇,幾乎不受控制地,宋聽歡的肩膀微微輕顫。

十分鐘後,宋聽歡和江遇一起上樓,回了公寓。宋聽歡全程低著頭,直到回到房間,站在臥室的盥洗室裏,才有勇氣擡頭看鏡子裏的自己。

眼底水光瀲灩,嫣紅的唇瓣已經有些腫了,唇角處還微微有些破皮,任誰看她這副樣子也知道剛剛發生過什麽。

宋聽歡伸出舌尖,在破皮的地方輕輕舔了下,唇上傳來輕微的刺痛感,她擰著眉輕嘶一聲。

“好了麽?”

門外傳來江遇的聲音。

“我……我還沒換衣服。”

“先出來,等下換。”

宋聽歡眨眨眼,不解,但還是走過來拉開了房門,“怎麽啦?”

她已經脫了外套,身上還是之前的黑色針織線衫和修身的牛仔褲。

江遇往她身前看了眼,眸光微暗,似乎還有些惱。

宋聽歡知道他在介意什麽。

方才在車裏,某個被稱為學霸的人,在她耐心地講了兩遍方法之後,還是成了一個小小鋼扣的手下敗將。

最後他索性放棄,便像是懲罰般發狠了一樣親她,這才導致她的嘴角破皮。

江遇收起眼底的不爽,看了眼客廳墻上的掛鐘,“看看幾點了?”

宋聽歡看了眼,“11點57。”

“還有三分鐘。”

“嗯?”

宋聽歡後知後覺,才突然反應過來,還有三分鐘就是5月1日了。

5月1日——她的生日。

宋聽歡烏澈的眸子倏然亮起,隱隱有了期待。

“真的是在外面玩野了,連自己生日都忘記了。”

江遇的口氣聽起來不太好,但還是朝宋聽歡伸出手。

宋聽歡彎起眼,被江遇牽住手,乖覺地往他手臂上蹭了蹭,“那我不是有男朋友嘛,我男朋友肯定會幫我記著。”

江遇瞥她一眼,視線又落在她身前,手臂上方才一瞬的柔軟貼觸,再一次撩撥他身體裏躁動的那根弦,勾起久違的求知欲。

宋聽歡被江遇帶到客廳,看到放在桌子上的兩個卷筒。

“這是我的……生日禮物?”

她隱隱有猜測。

十六歲那年的生日,她和江遇做過的約定——她的生日禮物,想要他畫的畫,只有黑白線條的畫。

“可為什麽是兩幅?”宋聽歡問。

“補去年的禮物。”

去年。

宋聽歡想到那個奇奇怪怪的流浪畫家。

“其實去年,我也有收到禮物的。”

“嗯。”

“嗯?”

江遇擡手揉她的發頂,“不是我畫的,不算。”

宋聽歡微怔,眼睫動了動,“那個畫家……”

她後來其實也懷疑過,為什麽那麽巧,在她生日的那天,忽然出現在家門口的畫家,勾勒了一幅她肯定會多看一眼的星辰圖。

見江遇沒有否認,宋聽歡愈發詫異,“那你……”

“不敢畫給你。”

那個時候,她高三,他覆讀,寥寥的聯系像是在粉飾太平,誰都不敢輕易打破那個平衡,只能專註於自己,把一切都交給時間。

可他答應過她,一年一幅,一言為定。

宋聽歡彎起唇角,眼底星星點點全是笑意,她圈上江遇的腰,仰頭看他,“你怎麽這麽好啊。要是哪天……不會。”

也不等江遇否定,宋聽歡自己先否定了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假設。

不會有哪天,不會有別人。

宋聽歡只喜歡江遇,也只要江遇的喜歡。

又在江遇身前蹭了蹭,宋聽歡才松開手,“那我拆禮物了啊。”

她俯身跪坐在銀灰的地毯上,拿起其中一個畫筒,拆開,抽出裏面的畫紙。

一個紮著馬尾的女孩子,孤零零地走在校園外。

“這是……”宋聽歡捏著畫卷詫異轉頭,“怎麽是三中?”

陵城的三中。

江遇:“嗯。”

只一個字,宋聽歡就無比確定,江遇去過陵城三中。

他去幹什麽?什麽時候去的?為什麽不聯系她?

無數的問題在腦中紛湧,有些有答案,有些沒有,宋聽歡眼底驀地湧上水色,“什麽時候?”

“不記得了。”

“你騙人。”宋聽歡擡手抹了把掉下來的眼淚,“怎麽可能不記得。”

到底在她毫無察覺的過去,他出現過多少次。

江遇擡手,用指腹輕輕擦掉宋聽歡眼下的淚珠,“怎麽又哭了,小水龍頭。”

“你給我畫這個,還告訴我你去過三中,不就是想騙我的眼淚。”宋聽歡扁著嘴巴。

“真沒那個意思,只是——”在那一年對她為數不多的記憶裏,她孤孤單單走在校外的那一幕格外印象深刻,以至於在波士頓的每個午夜夢回,都是她單薄孤孑的身影。

“那一幕的印象太深刻。”

如果這每一張畫卷是一種記錄和鐫刻,江遇想,他願意永遠珍藏下那一幕,記住有一個叫宋聽歡的女孩子曾為了他們的約定有多努力和拼命。

努力地靠近那個未知的終點。

拼命地想要給他們一個可能。

墻上的指針滑過一格,穩穩指到十二點——

江遇擦掉宋聽歡的眼淚,“哪有人生日還哭鼻子的。”

宋聽歡吸吸鼻子,“那你——”

“宋婷婷。”江遇打斷了她的話,看著她,眸底溫柔繾綣,“生日快樂。”

從十六歲到十九歲,她的生日裏終於又有了這個叫江遇的男孩子。

宋聽歡有點不舍得拆下一個畫筒了。

“這一個,我要留著後面再拆。”

“不好奇我畫了什麽?”

宋聽歡微微湊近,“那你告訴我。”

江遇眼底浮著笑,“不告訴,你自己看。”

“哼。”宋聽歡將兩個畫筒抱在懷裏,“那我要等我自己先畫一幅再看,看看你畫的跟我畫的,是不是一個場景。”

看看你我對這一年的記憶,是否都定格在同一幕。

“你會畫畫?”

宋聽歡:“……”

她寒假和韓晶晶學畫畫的事,江遇還不知道,宋聽歡想等自己再熟練一點之後,給江遇一個驚喜。

“你就是這樣給壽星添堵的?而且,壽星都沒有生日蛋糕嗎?”

江遇勾起笑,又勾起她的小指,“誰說壽星沒有生日蛋糕,等著。”

江遇轉身往餐廳走去,路過的時候還關掉了客廳的大燈,僅玄關處的感應燈帶亮著,映出軟黃的光。

不多時,江遇推著一個小餐車出來,車上放著一個造型簡約的原型生日蛋糕,覆了細白奶油的蛋糕坯,錯落著大小不一的金色和銀色小球。

蛋糕正中央燃著數字“19”的蠟燭,燭火跳躍,伴著沈磁男聲的淺唱低吟:“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happy birthday to my baby,”

My baby——

江遇站在宋聽歡面前站定,熠熠的燭火映著宋聽歡清軟的眸光。

“許願吧,我的小壽星。”

宋聽歡閉上眼,雙手合十,唇角的弧度始終未消。

女孩子眉眼溫軟,在盈動的燭火裏美得不染凡俗。

半晌,宋聽歡睜開眼,眸光湛湛,“我可以吹蠟燭了嗎?”

“許了什麽願?”江遇問。

“才不告訴你,生日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說著,宋聽歡俯身吹滅蠟燭,客廳裏倏然陷入昏暗。

“開燈吃蛋糕吧。”

話音剛落,江遇卻倏然靠近,宋聽歡不察,整個人順勢陷進沙發裏,下巴被捏住,唇被封堵。江遇單膝跪在沙發上,扣著她的手腕,將她抵在沙發的靠背上。

他像是在發洩方才在停車場裏的燥郁,為自己的笨拙正名,這一次僅憑單手便從容掌控。

宋聽歡被親得缺氧,腦子裏恍恍惚惚,卻依然冒出一個清晰的念頭——學霸永遠是學霸,學習能力不容置疑。

江遇吻得認真,恍然間想起十八歲的時候曾做過一個夢。

夢裏浮光掠影,亦幻亦真。

柔軟的雲團上開出淺櫻色的小花,花骨朵丁點大,嬌俏可愛。他埋首於雲團之上,鼻息間有小花香甜的芬芳。

而被氣息拂過的小花骨朵像是有了生命力,輕輕顫動,只消一親吻,便綻出嫣然的艷色。

他聽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輕輕軟軟,“江遇——”

後來在西洲島的那個淩晨,歡鬧中有人慫恿宋聽歡問他問題:是不是做過那樣的夢。

他說:做過。

可沒人知道,那個夢中人是誰。

時光流轉,夢中人亦是眼前人。

原來,美夢成真的感覺是這樣。

讓人上癮,欲罷不能。

綿軟的一聲輕嘶,從宋聽歡的喉間溢出,江遇吻得不重,卻碰到了她嘴角的傷口。

“疼?”

“一點點。”

玄關處的應聲燈帶亮起,江遇扣著她的手未松,湛黑眼底浸著水光。

眸光相觸,誰也沒有說話,片刻之後,燈帶的光又暗下去,周遭再度陷入昏暗。

暗色讓五感變得格外敏銳,宋聽歡整個人依然陷在沙發裏,她清晰地聽見掛鐘的嘀嗒聲,聽見咬合的金屬齒被一點點破開的聲音,她轉過頭,看落地玻璃外沈稠的夜色。

小餐車被擠開一點,碰在茶幾上發出的清脆響聲重新喚起應聲的燈帶,一點點朦朧的亮色,映出落地玻璃上江遇伏跪的身影。

宋聽歡伸手去摸他的頭發,蓬軟的觸感,她纖軟的指腹穿過烏色的短發,不甚明亮的光線裏,黑與白相疊。

半晌,江遇傾過身吻她,唇齒間暧昧黏連,宋聽歡眸子裏盈著水色,亮亮的一汪。

她看到江遇下頜上薄薄的亮色,偏過頭,纖長的眼睫輕顫,想要遮去眼底羞赧。

江遇輕笑,埋首在她的頸窩,喊她寶寶。

“水寶寶。”

半晌,江遇又撐著沙發起來,將宋聽歡禁錮在方寸之地。宋聽歡擡手圈上他的脖頸,在他定定的凝視裏,乖覺地去尋他的唇。

他們的位置倏然調換,宋聽歡跪在沙發上,雪白的皮膚和深灰的沙發形成鮮明對比。

如綢的長發垂腰,她勾著江遇的脖頸,動情地吻他。

於吻技一道,她也曾細心專研,學以致用。

“給我看看。”一吻結束,宋聽歡開口,生如蚊訥,卻帶了讓人無法拒絕的祈求。

江遇喉結輕滾,“看什麽?”

宋聽歡答不上,只用一雙烏湛湛的眼睛看著江遇。

能用眼神解決的事情,就不用嘴巴,更何況她心知肚明,江遇一定會答應,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半晌,就在江遇準備繳械投降的時候,宋聽歡才又小聲開口:“給我看看……你的傷口。”

宋聽歡想,她也不是每一次都要用必殺技讓江遇服軟,偶爾的一兩次,她也可以曲線救國。

江遇卻被她說出來的話逗笑了。

他捉著宋聽歡的手,覆上金屬的皮帶扣,傷口就在髖骨的左側。

“那你自己動手。”

宋聽歡沈默一陣,似是終於下定決心。

她帶了一腔孤勇,想要一舉即成,卻發現她和這個金屬扣八字不合,全程笨手笨腳,不得章法。

終於,在江遇的引導下,宋聽歡得以窺見那道傷口。

一半的傷口被壓在黑色的布料下,即便江遇早已經和她描述過當時的情景,但親眼看到的那種沖擊感和震撼,與語言完全不同。

冷白的皮膚上半寸猙獰的疤痕,另一半延伸向下,深紅顏色,極其可怖。

難怪他三天沒有聯系她,他還說不疼,當時……一定疼死了。

宋聽歡從沙發上退下來,跪在柔軟的地毯上,她伸手,小心翼翼地觸上那半截傷口,嶙峋的觸感。

“還疼不疼?”宋聽歡仰起頭問江遇。

“不疼了。”

傷口早已經愈合,早就不疼了,但江遇知道,宋聽歡在替他疼。

“真的不疼了,你不要自己嚇唬自……”

話沒說完,傷口便被兩瓣柔軟貼觸。

即便落下的那道疤過分猙獰,可宋聽歡並不害怕,也沒有覺得它醜陋。她緩緩低頸,在疤痕上輕輕吻了下。

“宋婷婷。”

宋聽歡又擡起頭,“婷婷親親,就不疼了。”

江遇捏成拳的手背有青筋隱隱凸起,周身的肌理都緊繃著,他偏過頭,不再看伏跪在自己腿邊的女孩子。

似是得了默許,宋聽歡再一次低頭,紅軟的唇落擦著黑色的布料,落在那道疤痕上。

疤痕蜿蜒向下,筆直暗影藏伏。

作者有話說:

一丟丟紅包。

寶子們,因為有部分小可愛開學遼,文文的更新時間換到中午十二點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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