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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天下第一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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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當夜, 發生了兩件從江湖到朝堂惹得整個天下都為之震動的大事。

一件是今上的叔叔,先皇一母所出的親弟南王,意圖謀反。南王世子於乾清宮勾結殺手行刺陛下,雖然事後殺手逃走,但南王世子穿著犯禁的天子朝服被當夜宿於宮中的太平王世子當場拿下,南王謀反罪名坐實。

另外一件, 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在紫禁城中相約決鬥。途中因萬梅山莊的那位明姑娘與陸小鳳論道,兩人看清前方路遠皆有頓悟,故而臨時將這次對決改為了切磋,並且相約十年之後, 待他們真正劍道大成再來一決高下。

這兩則消息,在天剛剛亮的時候就已經在已經在京城傳開,並且有著向整個天下擴散的趨勢。

彼時陸小鳳和楚留香還在街頭喝酒,明月夜也正留在宮中修養。她八月十五當夜所言的“劍道六境”就已經傳遍了江湖,讓無數使劍高手如醍醐灌頂一般,或多或少都有所收獲,並且其中不少人當即就往京城趕來。而當夜她在太和殿上飄然若仙的風姿也經由觀戰的少俠們在江湖上傳開。決戰過後,她的聲勢之盛,一舉蓋過了江湖上的眾多美人。等她從宮中出來搬回了太平王府的時候,“天下第一美人”這頂帽子已經穩穩落在了她頭頂上。

不是“江湖第一美人”, 是“天下第一美人”, 因為這句話是皇帝陛下的金口玉言……

一時之間,即便太平王府門檻奇高,也有不少的世家少俠們爭相拜訪。有當夜便在紫禁城中但沒來得及上前打招呼的, 也有慕名而來但求一見的。只可惜,這些人無一例外都被太平王府的管家攔下了,言辭倒是很客氣,只說明姑娘累著了需要休養。但是不是托辭就只能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眾多少俠們也不好多說什麽,只得失望而歸。

“你怎麽不去太平王府看看?你要是想去的話,太平王府的人肯定是不會攔你的吧?”

太白樓酒樓的大堂,一身白衣的俊逸公子手中正端著一杯清茶思索著什麽。一個眉目姣好的紅衣少女在他身邊坐下,開口就是一句略帶酸意的話。

太平王府這幾個字可是如今京城的大熱門,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那位慧心天成仙人臨凡一般的天下第一美人,萬梅山莊的明姑娘,因為與太平王世子交情匪淺目前正客居於太平王府中。因此紅衣少女這句話一出,大堂裏立刻就有人回頭看過來。

白衣公子擡眸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笑還未開口,旁邊突然橫插進來一句冷笑,“明姑娘是因為體弱生病才不見外客,憑什麽他去就不會攔,他以為他是誰啊,藥王老前輩嗎?”

這聲音是一種少年人的清亮,語氣卻分外地沖,既嘲諷又不屑,明顯是針對紅衣少女那句話來的。他們側後方的那張酒桌上,一個一看便出身世家,傲氣淩然的錦衣少年狠狠地瞪了過來,眼角的餘光掃過坐在白衣公子身邊的美貌少女,他看白衣公子的目光頓時猶如在看那些自恃風流徒有外表的江湖敗類一般,見他回頭,還冷冷“哼”了一聲。

紅衣少女雖然自己酸了一句,但是見別人開口嘲諷,心氣頓時不順。她眼睛一瞪就要張口,卻被身邊人攔了下來。只是坐在大堂裏喝了個茶就惹來一樁官司的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攔住了身邊少女的出手,淺笑道,“我去太平王府,明姑娘會不會見我我不知道。但是於閣下而言,南宮世家的子弟即便再練十年劍,恐怕也登不了萬梅山莊的大門吧。”

“你!”那錦衣少年臉色登時漲的通紅,雙眼憤怒地盯著他,手在腰間的長劍上一按就要站起來。他的確是南宮世家的子弟,南宮世家與西門世家的武學都是用劍,這兩家也多有不睦。當年南宮世家的家主敗於西門家主之手,本人卻並不服氣,曾憤憤不平地與其相約二十年後兩人門下弟子再來比過。

這個約定剛剛立下不到十年的時間,西門吹雪橫空出世。

在又過了十年之後的今天,南宮家主當初的那個邀戰已如笑話一般。別說南宮世家的子弟,南宮世家上至宿老家主,在西門吹雪劍下幾無一人是一合之敵,這個邀戰也自然悄而作廢。因為南宮世家自己都知道,這種情況下再堅持下去不過自取其辱。這件事雖已事過境遷,西門吹雪劍神之名響徹江湖,已經成為了一個傳說一般的符號。差距太大,南宮世家的子弟對其也只剩下敬仰嘆服。但嘆服歸嘆服,當初的那個邀戰依然如一根刺一般鯁在他們咽喉,吞不能吞咽不能咽,是個一戳就爆的雷點。

那錦衣少年正是南宮世家的嫡系子弟,且少年成名心高氣傲,正是前去太平王府又被攔回來的人其中一員。心性原本便不忿,在大堂聽到其他人口出狂言,自然是怎麽看那白衣公子怎麽不順眼。兩項相加,他惡狠狠地瞪著面前的人,手指一按劍柄,咬牙切齒道,“你想死嗎?”

楚留香的目光落在他持劍的右手上,微微一笑正要開口,和這錦衣少年一同前來京城的其他長輩終於在這個時候回來了。那是一位面目普通但行動間自有威勢的中年男人,看著他的眼睛,便知道他肯定是一個可靠且穩重的人。這個中年人便是大堂中與白衣公子對峙的錦衣少年南宮瑾的大伯南宮肅。他一進酒樓大門就看到了南宮瑾已經拔劍的場景,目光一凝,南宮肅身形一閃便立刻沖了過去,右手出手如電迅速地按在了南宮瑾長劍的劍柄上。“唰”地一聲,那把被拔出了三寸的長劍被按回鞘中。

“大伯?”南宮瑾愕然地回頭看去。

“你閉嘴!”南宮肅頭也不回地喝了他一句,他的一雙眼睛慎重地打量著面前的人。然後,在南宮瑾錯愕的目光下,他的這位為人一向嚴肅的長輩唇邊居然浮起了一個笑,歉然地拱手道,“這位可是楚香帥當面,我這個侄兒年少不懂事,如果有什麽怠慢之處,還望楚香帥見諒。”

他的話音一落,被他擋在了身後的南宮瑾霎時間睜大了眼睛,回頭瞪向了那位一襲白衣的俊逸公子,“你……你是楚留香?”

楚留香這時候已經站起了身,他手中折扇一收,輕笑道,“南宮大俠客氣了。”

於是最後,那位錦衣少年被自家長輩壓著給楚留香道了歉,滿臉漲紅地跟在自家大伯身後離開了。大堂裏的其他人也這才知道,這位悠閑地坐在客棧大廳中喝茶的俊逸男人居然就是名滿天下的楚香帥。一時間酒樓大堂中嗡嗡的議論聲四起,時不時地有人自認隱蔽地將目光朝楚留香身上瞟去。其中最多的,便是出身各大世家的年輕少俠們。

“唉,果真是情敵遍地啊。”宋甜兒也在樓上看到了這一幕。此時她施施然走下樓來到楚留香身邊坐下,看似非常感慨地一嘆。

楚留香不以為意,他懶洋洋地坐回座位隨手將折扇放回桌上,端起茶杯,“你們今天都很閑?”

“最閑的不就是你嗎?”

楚留香輕輕一笑,低頭喝了一口茶,不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蘇蓉蓉也走下樓,看了一眼大堂中的場景,笑著道,“這是怎麽了?”

“沒什麽,我們剛剛說話呢。”李紅袖跳過去挽著她的手笑著道,“蓉蓉姐你剛剛不是說有事要說嗎?”

蘇蓉蓉也不在意她的岔開話題,朝她溫柔一笑道,“我是想說我們在京城盤桓有大半個月,也是時候離開回家了。”

她們在八月初便已經到了京城,楚留香找到她們也是最近幾天的事。或者說,是她們根據京城中的傳聞找到了楚留香。現如今已經九月底了,算上之前去大漠的時間,蘇蓉蓉幾人已經出門快半年,幾個姑娘都有些想家了。因此蘇蓉蓉剛一說完,李紅袖和宋甜兒便紛紛點頭,然後集體朝某個人看去。

一身白衣的俊逸公子坐在原地,修長的手指搭在折扇上,墨色的眼睫垂下,並未回話。

蘇蓉蓉看著面前的男人微斂著眸有點晃神的樣子,慢慢地帶了點試探道,“還是說……你還有什麽事沒有完成?”

這句問話拋在了空氣中,沒有得到回應。白衣公子手中的折扇微頓,半響,修長幹凈的手指隨手撥過扇骨,手中折扇一收,楚留香擡眸輕笑,“是該走了。”

說是要準備離開,也不是馬上就能動身的。如果是楚留香一個人,說不定他就真的說走就走了,但是在身邊帶著三個姑娘的情況下,那就真的是要準備一段時間了。

就在蘇蓉蓉三個姑娘忙著收拾東西雇傭馬車準備上路,楚大少爺一個人百無聊賴地坐在客棧大廳裏繼續喝茶的時候,一架華麗卻不失莊重的馬車在客棧外停了下來。

熟悉的鈴音響起,楚留香握著茶杯的手微頓,擡眸望去,就看到一個一身紅衣的少女施施然跨過客棧大門的門檻朝裏走了進來。一直走到他身邊,紅衣少女襝衽行禮,笑意盈盈道,“這位可是楚留香楚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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