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葉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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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飛燕死了,而且沒有人知道她到底是死在誰的手裏。而她一死,幕後黑手的消息斷得徹徹底底。

陸小鳳仰頭躺著軟塌上,以一個生無可戀的表情盯著頭頂的木質雕花,重新開始整理思路。

“我昨晚剛剛從大金鵬王的王宮回來。”

“嗯,怎麽樣?”

“人去樓空,主宮殿被付之一炬。不過我倒是從王宮的後花園中發現了一具六根腳趾的女子的屍體,應該就是上官丹鳳。”

“這證實了,霍天青所說的話,至少有一部分是對的。”

“然後那個八成可能是假的的大金鵬王說獨孤一鶴是青衣樓首領,獨孤掌門又收到消息說霍休住的地方是青衣第一樓。”

“所以?”

“所以綜合他們所有的話,我懷疑,那個青衣樓的首領就是真正的幕後黑手。就是不知道他們中的哪一個。”

“那個青衣第一樓……”說到這裏,陸小鳳皺了皺眉。

“青衣第一樓?”明月夜端著茶盞抿了一口茶,遠遠看著立夏拎著一個食盒走了過來,漫不經心道,“所以你懷疑霍休?”

聽到她的話後,青衣男人擡起頭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霍休?”

立夏如她自己所言的確是不太會做飯,但是陸小鳳要吃面,廚房裏那麽多人當然不會讓她一個不會做飯的人去下面給陸公子吃。於是端上來的雖然是最簡單的龍須面,但是根根細如銀絲,鮮綠的蔥花、淺棕色的香菇、雪白的魚片蓋在清亮的面湯上,食物的香氣撲鼻而來讓人食指大動。

看著陸小鳳一端過面碗就埋頭猛吃,那風卷殘雲的架勢,活像幾天沒吃過飯一樣。

不對,陸小鳳好像確實是幾天沒吃飯了。

“你還真是餓狠了。”明月夜支著頭看著陸小鳳幾大口就吃完了一碗面,擡手又接過立夏遞過來的下一碗,“立夏你還不如直接連鍋子給他端過來。”

“我倒是想,但是廚房的大師傅說那鍋子他們馬上還要用來煲湯呢。”立夏將陸小鳳吃空了的碗放好,又將下一碗端出來放到陸小鳳手邊,笑嘻嘻地打趣道。

“原來這面真不是你下的啊。”陸小鳳一碗面下去,吃東西的動作終於緩了緩,“剛想誇你廚藝好。”

“我早說了我廚藝不怎麽樣啊,廚藝真正好的是谷雨。可惜陸公子你沒有那個口福。”

亭子的另一邊,一身杏黃色長裙的少女聞言擡起頭,朝她們抿了抿唇羞澀一笑。

明月夜眼睜睜地看著陸小鳳足足吃了三大碗龍須面,才整個人往後面一仰,一手摸著肚子一副終於吃飽了的樣子。

“你們江湖大俠。”白衣美人眨了一下眼睛,“武功跟食量掛鉤的嗎?”

“什麽?”陸小鳳躺在軟塌上歪過頭看過來。

“沒什麽。”明月夜搖了搖頭,轉移了話題,“我是說,我剛剛突然想起來。你之前不是說過上官飛燕一開始偽裝成丹鳳公主去找你的時候,身邊不是跟著三個人嗎?獨孤方和蕭秋雨已經死了,那柳餘恨呢?”

陸小鳳一怔,然後整個人坐了起來,“柳餘恨?”

“你有柳餘恨的消息了?”

“沒有,所以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柳餘恨身上,倒的確算一條線索。”

明月夜看著青衣男人低頭思考了一下,然後從軟塌上爬起來滿血覆活,留下一句“我去通知一下山西雁大俠留意柳餘恨的行蹤”就飛快遠去的背影,有些無奈地勾了勾唇,輕聲呢喃,“這件事情,真能夠這樣簡簡單單地結束掉就好了。”

柳餘恨這個人,大家一開始都把他忽視了。陸小鳳起先也沒往他身上想,但現如今局面已經陷入死局,當初來找他的幾個人基本上死得只剩下了他一個。雖然柳餘恨知道幕後黑手的可能性不大,但勉強也算一條出路。

等陸小鳳聯系過天禽門幾人,又往隱元會走了一圈,再回到絳守居的時候,就發現,最近越來越熱鬧的絳守居中,又有客人來了。

“這座絳守居園池始建於隋朝開皇十六年,距今已經一千多年了。其間經歷了五個朝代的歷史起伏,風雲變幻。從隋唐時期的‘自然山水’到宋朝時期‘建築山水’,再到現如今的‘寫意山水園林’,一脈相承,匠心獨運。各個時代的園林特色都在這兒留有體現。”

絳守居園池內,清明領著客人穿過重重回廊和拱橋往嘉禾樓的的方向走,一邊帶路一邊向客人們介紹著園中的景色。

“這座園池原本是用來游玩和休憩的,前些年蕭先生游歷到此,因感此處寫意山水的獨特,畫過一幅《絳守居園池冬雪圖》。我們家小姐見後很是喜歡,後來將這座園子買到手中後,又在外圍擴建了一圈可供居住的院宇,倒是湊成山水十二景。”

在她的身後,是兩位相貌俊美,氣質斐然的年輕男子。一個身著霜色長衫,氣質略顯清冷,打眼看去單論長相而言,和花滿樓有七分相似,只不過他的身體略有些單薄,偶爾手指握拳抵唇輕咳兩聲,面上帶了幾分病容。

“這地方倒是不錯。”

“之前王公子過來的時候也是這樣說的。”清明微笑道,然後看了一眼同他一起來的另外一位客人,“而且他知道葉公子你也要過來後,還給你留了一句話。”

走在清明身邊的另外一人穿著一身竹青色長衣,手中一把繪有水墨山水的折扇,聞言輕輕一笑,“不知王兄又有什麽留言?”

“他說葉公子你最好山水,一手墨筆山水堪稱一絕。蕭先生留了一副《冬雪圖》,你如今到來,倒是可以做一幅《春花圖》跟他較量一番。”

葉知秋笑著搖了搖頭,“問水專註書法詩畫,天下游歷,當真是人間謫仙人。在下不過是一個汲汲功名的俗人,書畫一道,確實是沒辦法與他媲美,也就不獻醜了。”

他的聲音溫和清澈,說自己是俗人時也隱含笑意,不疾不徐,頗有君子之風。

他身邊的面龐略顯病弱的公子,也就是花滿樓的六哥花月樓聞言輕輕笑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也並不多言。擡眼望去,嘉禾樓已經近在眼前。

墨色長發如流瀑順著削肩披落而下,雪白色的衣擺及地。春日暖色的陽光中,白衣如雪的傾世美人手指纖纖如玉按在琴弦上,輕輕撫動。琴音如潺潺流水融入春光,背景是綿延成海的白色梨花林,和蔚藍迥遠的天穹。此情此景,讓人不由得聽之忘俗,見之忘憂。

一曲《流水》撫完,明月夜擡起頭,就看到站在樓梯口含笑看著她的兩位公子,臉上頓時露出一個笑,“六哥,葉公子。”

陸小鳳登上嘉禾樓的時候樓裏已經坐了五六個人,明月夜在這裏,她的侍女自然有兩位隨侍一旁,花滿樓也已經比他早一步先到了。

看著幾人閑敲棋子,談詩論道,一邊還有美人烹茶撫琴的悠閑樣子,某只辛苦奔波了一天的陸小鳳頓時覺得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怎麽就那麽大!

“陸兄,你也來了。”見陸小鳳走進來,花滿樓放下茶杯唇角含笑道,“我們剛剛還談論到了你。”

朝站起身向他襝衽行禮的谷雨和寒露擺了擺手,陸小鳳絲毫不見客氣地走到花滿樓身邊坐下,故意嘆了口氣道,“你我就不說了,既然明月在這裏,你們又提到了我。肯定是在笑話我給自己惹了一堆麻煩。”

明月夜歪了歪頭,笑著道,“難道我說的不對,你身上的麻煩,哪次不是你自找的。”

陸小鳳正低頭拿起桌案上的酒杯看了看,聞言無奈地聳了聳肩,“就是因為你說得太對了,我才無話可說啊。”

幾人笑鬧兩句,花月樓給陸小鳳介紹道,“這是我在江南新認識的一個朋友,葉知秋。書畫技法精湛,自成一家,幾乎可以和蕭問水相媲美。”

陸小鳳挑了挑眉,“蕭問水?就是那位號稱‘詩絕、畫絕、書絕’的蕭先生?”

“慚愧了。”竹青色長衣的青年公子,也就是葉知秋拱了拱手,笑道,“在下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窮酸書生,跟蕭先生還差得遠。”

陸小鳳的目光在他和花月樓身上轉了一圈,馬上了然了他們話中的意思,於是也笑著道,“按照我對花小六的了解,他可難得誇人。既然誇了,那肯定說的是實話,葉兄就不要謙虛了”

葉知秋輕笑著搖了搖頭,花月樓在他身邊冷不丁開口道,“你說誰是小六?”

“自然是……”陸小鳳剛一擡頭,對上花月樓那雙幽深的眼睛,立刻默默閉上了嘴。

“葉兄是準備走官場一道?”陸公子機制地轉移話題。

葉知秋輕輕頷首,“準備參加今年的秋闈。”

“那在下就先預祝葉兄金榜題名,高中狀元了。”

“借陸兄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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