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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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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晉江

◎京州事變22◎

公治念轉頭望向幫她們斷路的雲母:“雲大哥還在……”

“暗衛本意是阻止我們離開東宮, 沒有要傷人的意思,不用擔心。”桑枝每路過一盞庭燈,都會用內力把燭火熄滅。

今夜的月光被烏雲遮掩, 失去燭火後的東宮陷入黑暗, 光亮便更為明顯, 特別是提著宮燈巡夜的宮女,桑枝帶著她躲在巨大的樹幹後, 等宮女離開。

輕聲問道:“你的武功是怎麽回事?”

公治念小心翼翼地扯著裙擺整個人縮在陰影裏, 生怕被發現,墊腳湊到她耳邊道:“祖父和爹爹不讓我們習武, 但是二姐說不習武將來會被別人拿捏在掌心。”

“那會兒剛巧有一位師父雲游暫歇風清門, 二姐私下帶我去找她習武, 只不過師父停留的時間不長,我們又不能經常離開院子, 便裝病去師父那邊小住才能學。”

“因而武功並不好,只能勉強自保。”

公治念歪著腦袋瞄了一眼從鵝卵石小道離開的宮女:“以前在家裏處處都有人盯著,我不敢隨意動武, 但如今到了京州, 家裏人也沒跟來,便也不用繼續藏著掖著。”

桑枝垂眸看向她手裏斷裂的披帛, 將自己臂彎裏的披帛扯下來給她:“披帛方便但易斷,找機會換條鞭子吧。”

“你二姐說得沒錯, 男女本就存有體力上的懸殊,不習武連反抗都異常艱難。”

兩人從樹幹後走出去,雲母保持著距離跟在兩人身後, 防著隱藏在附近的暗衛。

公治念將繡著荷花的墨綠色披帛挽在小臂上:“可二姐只學了三天便被爹爹送去嫁人了, 我至今還未再見過她。”

桑枝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你們都在京州總能見到的。”

話說, 小蜘蛛忽然從頭頂的枝幹垂下來,倒掛在桑枝的眼前,她條件反射的嚇得一激靈,這才看清近在咫尺的灰色物體,拖在屁股後的蛛絲纏得到處都是,連宮墻都沒放過。

“你什麽時候跑出去的。”

她伸出手,想把小蜘蛛抓回來,它卻驀然甩著蛛絲爬到墻壁上,邁著靈活的八條腿快速在墻面上爬動。

公治念在驚叫前的一瞬捂住了自己的嘴,甕聲道:“蜘蛛!”

桑枝看著小蜘蛛爬的方向,神色漸漸暗下:“走。”

隨著吹滅的燭火越來越多,宮女和太監也發現了不對,大批量巡邏的侍衛以刺客的名義,大肆搜捕。

越靠近後院,越是明亮,以至於三個人東躲西藏很是艱難。

小蜘蛛爬上屋檐後便不見了蹤影,透明蛛絲在微弱的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桑枝偏頭看向藏在屋檐下的雲母,她們附近的暗衛依舊有很多,卻任由她們在東宮內瞎跑,並未像侍衛般帶著抓人的目的。

只要不靠近宮墻,大多數時候都蹲在隱蔽的地方默默看著。

“用輕功翻過屋檐,試試暗衛會不會阻攔我們。”

公治念遲疑了下:“可這裏是後院……”

“我知道。”桑枝環住她的腰身,足尖輕點躍上屋檐,順著小蜘蛛留下的蛛絲朝著後院西邊而去。

她只是想看看小蜘蛛莫名其妙的想帶她們去哪裏。

隱藏在暗處的暗衛們現身,以半包圍的方式,警惕地盯著桑枝的動作。

桑枝皺了下眉,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跳下屋檐,暗衛見她們並沒有想離開的意思,後退著隱入黑暗內。

她望向暗衛消失的方向分外不解:“他們到底是不是太子的人。”

雲母解釋道:“我在皇城潛伏的這段時間與他們接觸過,他們是太子在江湖門派中找的臨時暗衛,但聽說工錢給的不多。”

“前幾日我躲在樹枝裏時碰到的其中一個暗衛說,拿多少錢辦多少事,太子一天只給十兩銀子,還沒任務傭金的十分之一,自然不願意為了區區十兩的破活賣命。”

桑枝:“…………”

收回視線,無語道:“撿芝麻丟西瓜。”

蛛絲在西邊最小的一間屋子,左側邊的窗戶小洞裏戛然而止。

公治念悄瞇瞇的打量著周圍,小聲道:“這裏就是軟禁女眷的後院吧。”

桑枝看著她彎下的背:“咱不是賊,寶貝。”

公治念呆住,緩慢的挺直後背,羞赧道:“第一次難免……刺激好玩了些。”

桑枝推了下窗戶,裏面似乎用什麽東西封起來,無法推動。

她拍掉手心的灰,笑道:“登基大典前,這種事情只多不少,你要是覺得有趣,讓雲母帶著你玩。”

公治念不好意思的偷瞄了一眼雲母,害羞的許久都沒講話。

桑枝避開宮女的視線範圍繞到小屋另一側,窗戶也是同樣被封死的情況。

“桑桑姐姐,你說今晚我們要是把女眷全部放走,太子是不是就沒有人質了。”

“雖說那群暗衛喜歡摸魚,但守著宮墻最後一條底線,再說整個東宮大多數地方都沒有點庭燈,唯獨後院燈火通明,就是為了看管軟禁在這裏的女眷。”

聞言,公治念思考了一會兒,忽然提議道:“要不放把火?走水就必須離開這裏。”

“?”桑枝道,“誰教你的辦法,雲母?”

雲母默默開口:“我從未說過。”

公治念急著解釋:“是雲大哥送我的話本子裏寫的。”

桑枝目光轉向雲母。

雲母尷尬地輕咳了下,撇開視線道:“堇青總纏著我去買新的話本子,少夫人也愛看,我以為女孩子都看這種,便多買了些……”

公治念上前兩步,認真道:“我喜歡的。”

桑枝:“…………”

踹翻狗盆。

貼在窗戶上的掌心用力震開釘死的木板,扒拉掉碎屑後,迅速從窗戶爬進去:“你們在外邊等我還是一起進來?”

“進來。”公治念提起裙擺小心翼翼地也翻上了窗,“外邊不安全。”

雲母將手懸放在她身後,以防摔倒。

桑枝在裏面接住小姑娘半抱著落地,順手還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雲母則守在屋外。

屋內只燃了兩盞火燭,光線非常昏暗,兩人躡手躡腳地繞過半遮半掩的垂幔,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飯菜味夾雜著少許的血腥味。

桌上整齊地擺放著幾乎未動過的飯菜,以及倒好的酒杯,其中一壺酒被打翻,酒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桑枝頭上佩戴的步搖動作間碰撞會發出清響,細碎的聲音引起了屋內人的註意:“我早就說過,永遠不會給你當妾,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來試探。”

虛弱的聲音對桑枝來說異常耳熟,腦中驀然出現了在邊境時夢到的可怕夢境,紅墻綠瓦的皇城,封閉的房間,昏暗的光線,以及……被鎖住四肢的紀宜游!

呼吸一瞬凝滯,胸腔內的心跳劇烈跳動,桑枝大步走到屏風後,瞧見了與夢境裏一模一樣的畫面。

離開城郊別院時還白凈的少女低垂著臉,身上衣物被鮮血浸染得發暗,狼狽不堪似落難的波斯貓,纖細的手腕和腳踝上束著一圈純金的鎖鏈,一直延伸到床頭。

四條鎖鏈交疊在一起,像吃人金色怪物。

體內的力氣像被瞬間抽離,桑枝無力地跪在地上,嗓音顫抖得不成調:“你不是回丞相府了嗎,為,為什麽被囚/禁在這種地方。”

空氣很安靜,紀宜游擡起頭將眼前淩亂的發絲扒拉開,動作間鎖鏈發出丁零當啷的碰撞聲。

她詫異道:“你怎麽也進宮了?”

兩兩相望,桑枝看著紀宜游明亮的雙眸,與夢境裏那雙死氣沈沈的晦暗眸子全然不同。

目光觸及猩紅後,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試圖用蠻力把金鎖鏈拉斷,帶著哭腔道:“殷予桑呢,他又死哪裏去了,為什麽不帶你出去。”

“別咒我,我還活得好好的。”一道低沈的嗓音從床板下突然響起。

桑枝嚇得手抖,呆滯著神情“啊”了一聲,眼淚含在眼眶裏漸漸又消退了下去。

紀宜游上下打量著桑枝,擔憂道:“這可是東宮,你也被抓進來當人質了?”

桑枝沈默了許久,一時沒想明白現狀。

“我同姜時鏡進宮找九皇子商議關於登基大典的事情,無意碰到太子妃用了些手段變相地將我們綁回來了。”

她把今晚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下,看向正好奇地去掀床板的公治念道:“風清門的四姑娘,同時也是瑞王剛收養的義女,公治念。”

“念……?”紀宜游晃動了下鎖鏈,“我聽太子提起過,說是前世之緣。”

桑枝低著頭努力地想把鎖鏈擰斷,手背青筋暴起。

紀宜游握住她的手,安撫道:“不用解開,我是故意被困在這裏的。”

桑枝怔住,動作驀然停住,指尖沾染上的紅讓她覺得無比刺眼:“可你流血了。”

“沒有,沒有,這個是為了坑騙太子,用漿糊和雞血弄的。”紀宜游用力地按了一下傷口,展示給她看,“你瞧,一點兒都不疼,我連皮都沒有破。”

桑枝湊近觀察了一下傷口,發現確實如她所說,是假傷口,提起的氣猛地松下,癱坐在地上。

“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同那個預知夢一樣……”

紀宜游:“預知夢?”

桑枝把還記得零星碎片講給她聽。

公治念全神貫註地研究床板,扣著縫隙把厚重木板掀開,底下是能容納一人通過的入口,彎曲的石梯與墻壁相連,逼仄的地下室內,桌椅齊全甚至還有床和軟塌。

殷予桑靠在軟榻上,怡然自得地朝公治念揮了揮手。

“我親愛的妹妹,你是打算鳥入樊籠,來東宮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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