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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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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晉江

◎武林大會13◎

“不遠。”他環著少女的腰身, 一只手壓了壓她頭頂隨風飄的小碎發,“我原先擔憂你在伏音宮被囚/禁,過得很辛酸, 現在看來, 是我多慮了。”

他食指輕戳了下少女嬰兒肥的臉頰, 觸感軟糯像極了糯米團子。

桑枝鼓了鼓腮,頗為氣憤道:“還不是他們一日四五頓的餵, 還盯著必須讓我全部吃完, 靈緹來了都得胖三圈,追不上兔子。”

她講話時會隱隱約約露出小虎牙, 帶著幾分俏皮可愛, 與平日裏清冷的聖女形象天差地別。

姜時鏡眼尾彎成月牙, 眸內漾著繾綣:“很可愛。”

連續五日不間斷的趕路讓他身心疲憊,方才坐在位置上一度恍惚到打瞌睡, 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但這些疲累在看到小姑娘的一瞬煙消雲散,化作水流緩緩淌進胸腔, 包裹著跳動的心臟。

兩人抱了好一會兒才分開, 侍女帶著弟子站在門口不敢擡頭,但又好奇地斜眼偷瞄, 眼瞳幾乎快從眼眶裏跑出去。

“真是感人至深,瞧得本宮主羨慕不已。”幽冷的聲音驀然響起。

熟悉到如魔音灌耳, 桑枝連頭都不想回,她的討厭名單在剛剛又多添了一個人名。

姜時鏡下意識把少女攬到自己身後,臉上的柔情轉瞬消失, 目光冰涼:“履行承諾, 放她離開。”

青年手背在身後緩步從臺階上下來, 搖曳的燭火明明暗暗地映在他陰郁的臉上,勾勒出陰霾。

桑枝抓著姜時鏡後背的重劍,探出半個腦袋:“什麽承諾?”

話音一落,不祥的預感在心底升起,她不由皺起眉:“你與他達成了什麽交易?”

姜時鏡偏頭看了她一眼,輕聲安撫道:“沒什麽,我替你租好了馬車以及路上吃的幹糧,出去後,會有車夫送你去昆侖。”

桑枝:“不要。”

她從少年的身後走出來,手裏的骨笛橫在身前,虎視眈眈地看著逐漸靠近的青年:“要走便一起走,留一個人算什麽意思,我又不是養在溫室裏的花。”

大不了跟伏音宮拼了,也好過當寡婦。

青年距離兩人還剩一丈時停下,他的個頭很高,甚至比姜時鏡還要再高些許,目測有一米九以上。

斷成兩截的畫卷被他隨意丟在桌上,其中半截滾了幾圈後展開,原本覆蓋其上的灰塵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半截修長的身影。

襲一身嫣紅衣裙,柔軟的半倚靠在軟榻上,翹起來的腳腕上有一串精致的金鈴,榻下臥著一團尚未勾勒出形狀的墨綠色東西。

女子的上半身剛巧被截斷,藏在未展開的畫卷裏。

“你還不知道吧,有人買了你們倆的命,伏音宮接了單子,自然要給客人一個完美答覆。”青年的視線掃過散著戾氣的姜時鏡,唇角微勾,“前幾日本宮主瞧見了一個詞,忽然分外喜愛。”

他走到桌邊,拿起展開的畫卷,欣賞道:“勞燕分飛。”

空氣持續性安靜,守在門口的侍女和弟子們連呼吸都輕了半分,生怕光明正大吃瓜到一半被罵。

桑枝盯著青年那張非常適合做和尚的臉,先前湧起的莫名熟悉感再度襲來,她不解地眨了下眼,在腦海裏回憶了一圈認識的人,無法與任何人相匹配。

“所以?”

他散漫地坐到椅子上,畫卷垂掛在桌沿邊,慢悠悠道:“所以,我收了一半的錢,五十萬兩黃金,買其中一人的命。”

“本來呢,這個幸運兒是你。”青年看向桑枝,指尖搭在檀木扶手上輕敲著,“不過,你懷了身孕,一屍兩命,我不喜歡做虧本買賣,思來想去,用你和你肚子裏那塊肉,換姜時鏡一條命……”

他故意將狐貍眼彎成月牙弧度,語氣惡劣:“是不是很有意思。”

這話讓兩個人同時楞住,守在門口的侍女張嘴想解釋,半晌,在一片寂靜無聲中又默默閉上了嘴。

姜時鏡眼內漸漸被震驚占據,他低頭看向少女因吃太多而微微凸起的小腹:“懷……懷孕?”

桑枝:“…………”

側殿裏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她肚子上,像是胖出來的肥肉真的變成了活生生的胎兒,她氣得用手蓋住肚子,憤憤不平道:“胡亂造謠,你這是誹謗,我要告你。”

她努力吸氣把肚子收回去,緋色自脖頸蔓上臉頰,整個人像從沸水裏撈起來般通紅。

“明明是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就餵我喝穩胎藥,導致我時常覺得餓,五天胖了十幾斤,現在又說我懷孕,村頭大媽都沒你們會編造,太過分了。”

桑枝氣惱得恨不得把整個伏音宮夷為平地。

姜時鏡把委屈感爆棚的少女攬進懷裏,輕拍著她的後背:“沒事了,我帶你離開這裏。”

不安慰時桑枝尚且還能忍住情緒,少年的話像導火索,她一瞬紅了眼眶,水霧覆蓋瞳孔,哽咽道:“我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過五天胖十幾斤。”

姜時鏡楞了下,徒然反應過來她委屈的點並不是被汙蔑懷孕,而是五天胖了十幾斤紮著心了。

柔聲寬慰道:“不胖,剛剛好。”說著他伸手又戳了戳她肉乎乎的臉頰。

青年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冷臉看向門口集體低頭欣賞地板,裝不在線的侍女和弟子們:“怎麽回事。”

侍女嚇得抖了一下立刻跪地:“是奴婢疏忽,沒有請大夫診脈確認,請宮主責罰。”

弟子們也跟著烏泱泱跪了一片。

青年手裏的檀木扶手碎成兩半,木屑紛紛揚揚地掉落,那股氣定神閑被冷意取而代之:“去領罰,近半個月本宮主不想再見到你。”

侍女磕頭道:“謝宮主饒命。”

青年:“滾。”

桑枝從姜時鏡的懷裏擡起腦袋,瞧了一眼小心翼翼退出去的侍女和一眾吃瓜弟子,她被軟禁的這幾日,一直是侍女在照顧自己。

甚至每晚還會專門過來查看屋內的炭火是否還在燃燒,她在睡眠中可否有踢被子。

誤以為她懷孕的人是一開始劫道的黑衣弟子,與她無關。

“殷予桑,對於未出嫁的女子來說,懷孕這種言語會要了她們的命。”姜時鏡掀起眼皮,好看的桃花眼冷若冰霜,壓抑的殺氣蔓延。

空氣再次安靜了片刻。

桑枝猛地擡頭:“你喚他什麽?”

姓殷?

殷予桑臉色一變,椅子刺啦劃出尖銳的聲音,然後“砰”地摔在地上,扶手四分五裂:“三年前我已經改名了。”

他掃向少年懷裏的桑枝,警告道:“不準用你那木魚腦袋腦補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殷予桑慌張到有些氣急敗壞。

桑枝故意學著他之前的模樣,挑釁地吐出舌尖:“略略略!”

殷予桑:“你……&#@¥”

臟話含在嘴裏罵不出聲。

桑枝轉眸看向姜時鏡詢問道:“是哪幾個字?”

姜時鏡眸內無聲的滑過一抹笑意,垂首湊到她耳邊輕聲解釋道:“給予的予,桑樹的桑。”

桑枝:“?”

得知名字的那一刻,她的腦海裏驀然出現了一張臉,與青年有四分相似,卻是以往她在照鏡子時瞧見的自己的臉。

凝重的迷霧在一瞬間散開,所有困惑的地方皆有了原因,即使心裏已有定論,她仍平靜地問道:“你與我是什麽關系?”

殷予桑一雙狐貍眼冷得幾乎能結冰,恨意翻湧:“沒有一絲一毫關系。”

他臉色陰沈地繞到主位上,取出藏在桌下的長刀,劍鞘掉落在地:“既然懷孕一事不屬實,那我也沒什麽好再顧忌的。”

鋒利的刀尖在橘紅的燭光中泛著淡淡流光,他單手執劍對著桑枝與姜時鏡:“今日你們誰離開,我都不在乎,但作為交換,必須有一條命留在這裏。”

姜時鏡解開身上的重劍,包裹劍身的層層白布一圈圈地掉落在地,露出玄色的劍身,重劍無鋒不開刃,全靠揮舞時的重量和劍氣奪人性命。

桑枝貼心地把地上的白布條撿起來,卷成一圈,塞進了袖子裏。

姜時鏡看著她的動作微怔。

“我幫你先收著,等打完了還能再纏起來。”她彎起唇角解釋道。

殷予桑:“?你在玩過家家,臭丫頭。”

桑枝:“我有名字。”

殷予桑:“關我屁事。”

姜時鏡頭疼地揉了揉眉心,看向露出幾分孩子氣的殷予桑,重劍立起抵在地上:“伏音宮的生意我們管不著,但你目前的行為,無疑是在與玄天刀宗和鹹魚教開戰,你擔不起幾大門派聯手施壓。”

玄天刀宗的繼任人和蜀地第一大教的聖女,無論誰死在伏音宮,都會引起兩大門派開戰,屆時,武林將會動蕩不安。

重回百年前的紛爭。

殷予桑冷笑道:“沒想到你膽子這麽小,怎麽,怕你的小媳婦會死在我的劍下?”他視線掃向桌上的畫卷,眸內晦暗不明,“若不是因為我年少不懂事,她連被生出來的機會都沒有。”

“能死在我手上,也算是把這條命還給我。”

桑枝唯一不明白的是他為何這麽恨桑婳,這股恨意甚至間接轉移到了她的身上,除非……他們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這個時代三妻四妾是一件格外正常的事情,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她已無法再找當事人得到答案,而東拼西湊的碎片淩亂到她根本組不成埋藏的真相。

唯一能肯定的是……這個父親不是什麽好東西。

不然母親也不會獨自回蜀地,抑郁去世。

“我母親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能讓你至今還恨她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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