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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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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晉江

◎武林大會05◎

柳葉彎刀造成的傷口是月牙形狀, 暗紅的血液爭先恐後地從雪白的肌膚蜿蜒而下,造成強烈的視覺沖擊。

他把擠出汁水的果肉平攤在布上,然後整塊布敷上破開的傷口。

“啊啊……!!”果肉接觸傷口的一瞬, 刺骨的疼痛讓桑枝無力支撐, 整個人跪趴在軟踏上, 臉色蒼白如紙,脖頸青筋暴起, 汗水很快就打濕了貼身的小衣, 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她咬住距離嘴最近的毯子,生理淚水混合著汗珠一顆顆地從臉側滾落, 陷入毯子。

葉景用手按著鋪在蝴蝶骨上的果肉, 沒擠幹凈的汁水摻進了血液內, 他肉眼可見地看到雪白的肌膚下有東西正在蠕動。

蠱蟲暴動鉆游,急劇的痛苦反覆折磨下, 桑枝僅存的理智徹底崩塌,漆黑的瞳內被爬上來的血絲占據,視線模糊到扭曲, 連喘氣都覺得煎熬難耐。

仿若置身地獄, 骨肉剖開後放在滿是長針的刑具上滾動,再用刀子一片片剜下肉, 骨頭剁成粉末。

疼痛覆著神經幾百倍地翻滾。

“再忍忍,等蠱蟲鉆出來就好了。”葉景凝視著被痛苦侵蝕的少女, 手死死按著果肉,額上也漸漸出了一層汗,唇緊緊抿起, 拉成一條直線。

桑枝已然聽不見聲音, 耳朵嗡鳴得厲害, 迷迷糊糊間在想為什麽自己還沒死。

蠱蟲蠕動到傷口的位置後消失不見,葉景感覺到掌心裏有微弱的緩動,他等了一會兒,確保蠱蟲沈迷果肉,不會再返回體內時,猛地掀開布巾,被血染紅的果肉裏果不其然有一只胖嘟嘟的蠱蟲正在啃食。

他把布裹起來連帶著果肉和蠱蟲一起扔進了門口的炭火盆裏,火星子四濺,發出刺啦的灼燒聲。

少女蝴蝶骨上的傷口被汁水浸過後,微微腫起發白,有不少果肉嵌進了割開的傷口裏,與血肉混在一起,乳白色果肉被血染紅後,像極了從身上割下來的腐肉。

他用清水把柳葉彎刀洗幹凈,放在燭火上烤:“蠱蟲已經取出,我現在要把果肉挑出來,再縫合傷口,你若是疼的厲害,便叫出來。”

燒得熾熱的刀尖慢慢挑出陷入的果肉,燒焦的肉味越來越重,傷口因灼燒而凝結,反而不再大量出血。

桑枝疼得幾乎暈厥,抓著毯子的手用力到指甲微微起翹,指縫內隱隱有紅色泛出,染紅毯子。

傷口沾過果肉若是不清洗幹凈很容易發炎感染,葉景在縫合前猶豫了下,起身將櫃子裏放了好幾年的一壇高濃度酒取出來。

用小刀撬開塞子,用杯子舀起淋在傷口上。

剎那間,劇痛讓桑枝劇烈顫抖,額上青筋條條綻開,灼燒的刺痛似要鉆入心腑,掠奪呼吸,本就發昏的眼驀然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濃烈的酒香混著焦糊味快速在屋內蔓延。

葉景用酒淋了好幾遍,直到傷口不再出血隱隱有發白的跡象時,用彎針將傷口一針一線地縫起來,即使暈過去,少女的身體仍然因為疼痛不斷顫抖。

他的縫合技術很一般。

蝴蝶骨上多了一條蜈蚣爬過的傷。

葉景將彎針扔進一側的水盆裏,指尖微微發顫,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後,才撒上藥粉。

想用細布將傷口包起來,但桑枝暈過去後沒有支撐點,他無法抱著她包紮,只能先簡單蓋上布,沒做多餘的包紮。

軟塌被血液和酒沾濕,變得一塌糊塗,少女整個人被汗水浸濕,盤起來的發絲在掙紮間散落,濕噠噠的貼在脖頸間。

臉色蒼白到毫無血色,唯有唇殷紅充血,上面有幾個深到見血的牙印。

葉景輕嘆了一口氣,若是他當年看得再牢些,小姑娘或許就不會被種下蠱蟲,不用受褚偃的脅迫,更不用經受取蠱的痛苦。

他彎腰似抱孩子般將桑枝抱起,轉移到床上,小心翼翼地放下她,蓋上被子遮住雪白的肌膚。

痛苦讓她的眉心依舊緊緊皺起,即使在夢中也半分沒有舒展。

他伸手覆在桑枝額上,輕輕地將紋路抹平,用幹凈的帕子將臉上的汗水擦掉,濕漉漉的發絲挽到耳後。

側趴著的少女虛弱又乖巧。

葉景一直覺得小姑娘只是長相與桑婳如出一轍,性格天差地遠,與那個便宜父親倒是格外相似,情感淡漠,不在乎他人生死,卻又意外地很愛財。

但現下又忽然發覺,在他回山莊處理家事的這段時間,她似乎漸漸轉了性子。

是因為姜時鏡的緣故?情愛會讓人有如此大的改變?

相較下,他更喜歡現在這個樣貌與性格都神似桑婳的小姑娘,但又隱隱感覺好似以前的那個小姑娘徹底遠去了。

如此一想,心便刺痛得厲害。

寒風吹散屋內混亂不堪的味道,門口的炭火盆散著微弱的火苗,一點點吞噬布巾和果肉,蠱蟲離開宿主後,頃刻間就會死亡,與之相連的母蠱亦會有感應。

小飛魚在院外趴在物件邊上,曬著溫暖的陽光昏昏欲睡,喉間的鳴聲持續不斷。

葉景看著在陽光下五彩斑斕的蓮花紋琉璃瓶,低喃了聲:“好友嗎?”

……

桑枝醒來時,天色已然全黑,微弱的月光從窗戶透進來,灑下一地斑駁,她呆了片刻,緩慢地坐起身,後背的傷口牽扯著肌膚,一動就鉆心刺骨的痛。

她抽氣緩了好一會兒才從床上走下來,汗水幹了後,黏膩地沾在肌膚上,再被寒氣一籠,冷得直打寒顫,她索性把被子裹在身上,像個毛毛蟲一樣,借著微光走到桌邊將燭火點亮。

蠟燭的光很昏暗,泛著些許橘黃。

曬在院內的物件都被收進箱子裏,整齊地放在角落。

她打開門在院內環視了一圈,小飛魚睡在池塘邊上,腦袋底下墊著它從水裏撈出來的醜娃娃,夜間的寒風冰涼刺骨,拂過她的臉龐猶如針紮。

沒有葉景的身影。

桑枝抿著唇沈默了半晌,才出聲道:“小飛魚,進屋睡,你身上都結霜了。”

缺水的嗓音嘶啞至極。

小飛魚緩慢地擡起頭,瞧了她一眼,趴在地上懶洋洋的伸展了下,才邁著笨重的身體爬過來。

“呱。”

桑枝彎腰摸了摸它的頭頂。

屋內燃著的炭火已經燒到盡頭,白布裹著果肉都變成了焦炭,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桑枝倒了一杯水解渴,驀然發現桌上壓著一封沒有密封的信件,她放下手裏空了的杯子,取出信展開,前半段是囑咐她後背的傷要註意的事項,後面則是讓她近段時間不要出教,免得被殺手找上門。

信的背後寫著康王兩個字。

康王……又是誰?

她把信反反覆覆看了兩遍,腦中閃過一個大膽的猜測。

取蠱蟲前,她問過景叔能否告知自己幕後人是誰,但那時她等了很久,沒有等到答案。

難道躲在黑暗裏通過幕落山莊調查她和姜時鏡的人是康王?

她依稀記得在襄州時,白家幸存者早春清醒過後提到過這個人,說是白家在被滅門前夕,康王與白大人因外邦進貢的問題在書房內有過爭吵。

外邦,蠻夷,私兵……

電光火石之間,桑枝忽然想通了一切,聞朝所有擁有封號的王爺到了年紀後會分派到封地畫地為牢,他們是曾經離皇位最近又痛失的人。

而現在皇位的第一順位人是在位皇帝的兒子們,想要兄弟繼位除非無子無孫,皇帝目前有近二十個兒子,連孫子都有十來個了,怎麽都不可能輪到兄弟坐這個位置。

假設康王是七年前陷害白家的人,那麽暗養私兵要造反的人一定是他,白家犯的最大的罪是養私兵,而當年也的確找到了大量私兵,這種確鑿的證據無法作假。

白家一定是發現了什麽,康王怕事情敗露才會一不做二不休將罪扣到了白家頭上,既能除掉隱患,又能洗白自己。

但七年後又得知姜時鏡暗下不停地查白家案,不管是否要翻案,對於康王都是一個定時炸彈。

潛藏籌謀那麽多年,成功近在咫尺出任何一點差錯都會搭上半生心血。

所以姜時鏡四個月前在顏府暗中查案,無意間讓整個顏府都處在風聲鶴唳中。

等等……那與李刺殺牙兒又有什麽關系?當時他們吃飯時講的什麽來著?

時間久遠,她隱隱有些記不清了,但依稀記得好似與幕後人有關。

她好像探到了答案,又仿佛答案面前還籠罩著一層霧氣,遮蓋真相,如何剝開都看不透。

小飛魚趴在床邊漸漸陷入沈睡,喉間的鳴聲隨之消失,屋內再次變得極其安靜。

橘紅的燭火在鉆進來的寒風內搖曳,映在墻上顯得張牙舞爪,似要爬滿整個墻壁。

桑枝把葉景留下的信折起來放在火苗上點燃,炙熱的火焰卷上紙張不消一會兒就吞噬了整個紙張,甚至差點灼傷她的手指,她把燃燒的紙扔在炭火盆裏,任由它變成灰燼。

然後取出筆墨紙硯,將自己的猜測盡數寫到信上,打算等明日一早用信鴿傳到昆侖。

做完一切後,她又出了一身虛汗,後背的傷口沒有包紮起來,無意間與被子相蹭,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取出蛇縷蠱,褚偃就沒了能威脅她的武器。

明日她就帶著小飛魚喊上開心,先把那條臭蜈蚣打一頓。

昆侖,玄天刀宗。

層巒疊嶂的雪山峰藏在白霧中若隱若現,常年不化的積雪讓整片山頭覆著薄紗,在陽光下散著金光。

山腰間憑借著地勢佇立著極為龐大肅穆的山莊,上山路隱在雪色中,蜿蜒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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