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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言不由衷:你想讓我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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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言不由衷:你想讓我走嗎?

07年的那個夏天,雨季似乎比以往來的都要更早一些。

轟鳴的雷聲宛若信號,讓林家老宅內的人無時無刻不緊繃著神經,絲毫不敢懈怠。

他們想盡辦法遠離林昊擎的房間,生怕惹到他亦或者被他盯上,恨不得在那段時間裏在林家徹底隱身才好。

可他們有地方躲有地方藏,林時硯卻沒有。

所以幾乎是在雷雨季節來臨的那一刻,林時硯就被林昊擎抓進了他的臥室裏。

他不肯讓林時硯走出那間房間,更不給他半點躲避的機會。

他把他囚禁在那個如同牢籠一樣的房間,發了瘋的折磨他,以換取他精神上的享受。

“求饒啊林時硯,只要你現在求饒,我立刻就放過你!”林昊擎神情誇張,笑的像是瘋子。

他一只手掐著林時硯的脖子,另一只手揪住他的頭發,見他咬緊牙關不肯求饒,神情驟然一變,按著他的頭往地上磕,高喊道:“求饒啊!為什麽不求饒?為什麽不求饒?!”

咚咚咚……

安靜的房間裏,一聲聲悶響如同鼓點一樣,敲擊在人的心尖兒上,每一聲都帶著無盡的絕望與痛苦。

終於,林昊擎累了,也松手了。

林時硯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擡起沾滿鮮血的臉,冷戾的看向林昊擎。

那目光,就像是淬了毒一般。

林昊擎被他這種眼神看的有些發毛。

恰巧此時一聲雷鳴響起,緊接著,豆大的雨點瘋狂的拍擊窗戶。

林昊擎驚恐萬狀,眼睛頓時瞪如銅鈴。

他因為林時硯而產生的不適在這一刻被劇烈的頭痛以及對雨聲的恐懼覆蓋。

他一把揪住林時硯的頭發,像是拎起一只小鳥一樣將他甩來甩去,最後在力氣即將用光時一把將他扔到了床上,雙手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

“去死,去死,去死!”林昊擎目眥欲裂,瞪大眼的眼睛裏布滿血絲,恐怖的像是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怪物。

那是林時硯此生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他肺裏的空氣在慢慢減少,最後脹痛到好似下一秒就要爆掉一樣。

他還可以感覺到他的視線在慢慢模糊,大腦越來越混沌,好似即將昏死過去。

“呃……”

林時硯面色青紫,雙手死死地握住林昊擎的手腕,本能的掙紮起來。

可是沒用,一點用都沒有。

一個是體重過百的成年男性,一個是長期受虐待,骨瘦嶙峋的小孩,這場戰役誰輸誰贏,顯而易見。

然而就在林時硯以為自己即將死掉的時候,他突然從枕頭下摸到了一個冰冷又光滑的東西。

林時硯不知道那是什麽,卻本能的攥住它,宛若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狠狠地刺向林昊擎。

事情只發生在一瞬間。

當死亡來臨那刻,林昊擎顯然是驚愕且茫然的。

他怔怔的看著自己胸口的那把匕首,眼見著他被刀刺入的地方暈染開一大片血漬。

最後,他艱難的擡頭,用那雙瞪如銅鈴的眼睛盯著林時硯,一個字也沒說,無力地倒在了一遍。

林時硯對這個意外事件顯然也是惶恐的。

他確實恨慘了林昊擎,恨到每天都恨不得他趕緊死,但他到底還小,從沒直面過死亡,更從沒想過他會死在自己手裏。

林時硯瞠目結舌,被林昊擎恐怖的死狀以及滿身鮮血嚇得面色蒼白。

他踉踉蹌蹌的滾下床,一路跌跌撞撞的向房門沖去。

“開門,開門!”林時硯瘋狂砸門,喊得聲嘶力竭。

“開門啊,把門打開,把門打開!”

“開門,開門……”

從響徹雲霄的吶喊到細弱蚊蠅的呢喃。

林時硯記不清那天他到底敲了多久的門,他只記得後來門上全都是鮮血,最後,他在轟鳴的雷聲中雙手抱著腦袋蹲在地上,痛苦的嗚咽著,仿佛是一頭受傷的小獸。

“那個時候是夏天,屍體存放不了太久,幾乎是第二天,房間裏就已經有一股很明顯的腐臭味兒,於是我就待在那間充滿腐臭味的房間裏,和林昊擎的屍體獨處了三天,那三天裏沒有水,沒有食物,有的,就只是一具漸漸僵硬腐敗的屍體,以及窗外不斷響起的雷聲。”

林時硯說著,闔上雙眼,似乎還能聞到那股刺鼻的腐臭味,看到林昊擎慘死時的模樣。

他喉結上下滾動,強壓下那股強烈的反胃感,低聲道:“林昊擎死後林懷安處理了他的屍體,並且隱瞞了他真正的死因,對外只說他是突發惡疾,不治而亡。而我在那件事之後得了很嚴重的心理疾病,暴躁、易怒、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幾乎不能正常和外人交流,林懷安知道後不肯承認我有病,也不肯讓醫生來給我治病,怕丟了他的臉,是我的姑姑抗住了壓力,堅持己見,把我送到了無邊寺吃齋念佛,希望佛經可以洗去我骨子裏的戾氣。可是了了,你知道嗎,佛經從沒有洗去我骨子裏的暴戾因子,真正讓我得到改變的,是你。”

林時硯說著,緩緩睜開眼睛。

他翻了個身,面朝許了霧,擡手,用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眉眼,臉頰,紅唇。

“了了,我從不是個善良的人,我生來就帶著罪,我和你不一樣,你是幹凈的白,我卻是極致的黑,所以了了……”

林時硯薄唇微抿,喉結很輕很輕的滾動了一下。

他一動不動的盯著許了霧,好一會兒,才從艱澀的嗓子裏擠出了幾個字:“如果,如果你……”

“如果我什麽?”許了霧打斷林時硯的話,不疾不徐的說:“如果我不能接受你曾經殺過人,如果我不能接受你的黑暗面,你現在就可以放我離開,給我自由,以後都不再打擾我,是嗎?”

林時硯眸光閃爍,緊閉著嘴唇不肯做聲。

許了霧捧住他的臉,凝睇他的眼睛,強迫他註視自己,一字一句,字字清晰的說道:“林時硯,你是這麽想的嗎?如果你說是,我現在就走,一分鐘也不多留。”

林時硯仍舊緊閉薄唇,眼眶輕微發紅,倔強的像一只野貓。

“林時硯,告訴我,”許了霧眼中難得的沒有笑容,倔強的質問他:“你想讓我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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