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反應過來，“你也以為我喜歡楊舟？不對，”她茅塞頓開，“你喜歡楊舟。”

以為是同一戰線，所以一開始她就對自己友好熱情。被說中心事，室友翻臉：“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白鷺不知該如何安慰她，慶幸行李不多，她拎著箱子等在站臺。夜裏溫度不高，她捂著肩膀不停咳嗽，最晚一班公車已經錯過。那個讓白鷺一直猶豫不決的電話終於撥出去。

“這麽晚打擾你不好意思。”白鷺無比客套，“能不能麻煩你來接我一趟。”她補充道，“我會付錢。”

路巖似調侃似認真：“我價格很貴的，你付得起嗎？”

那頭人好像很多，白鷺聽到一陣哄笑聲。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明白他指的‘價格’是什麽意思。

她深吸口氣，慢慢吐出：“試試看，看我付不付得起。”

路巖到達站臺比白鷺計劃得快很多，他解釋：“我就在附近聚會。”見她拖著箱子，很是驚奇：“好像每次見你，你都狼狽不堪。跟家長鬧離家出走？”她抿著嘴沒說話，路巖戴上頭盔：“去哪？”

“附近最近的酒店。”白鷺深色鎮定。

兩邊的樹迅速往後掠去，夜色漸濃，她僅僅抱著路巖，一個僅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長發在風中亂舞。

回到t城後，白鷺常常記起那天晚上，路巖的後背，被風吹得鼓脹的外套，以及他身上似有若無的煙味。她很確定，他抽煙，煙癮不重。那煙味就像童年時爸爸身上的氣味，將她高高舉起，令她無比安心。

翌日室友來電道歉：“昨晚你電話不通，我只好打給楊舟，他已經坐上來廈門的飛機。”寧可打電話，也不願當面。

白鷺清楚室友用意，她何嘗不是。她請路巖吃飯，在海邊露天餐廳，牛排和咖啡都可口。她向他詢問學水上摩托的課程，言談間又聊起學校專業，問他：“你對化學感興趣嗎？”

路巖失笑：“你說話的口氣好像是我高中班主任。”白鷺一噎，立刻檢討自己不會說話。宋靈靈這樣的女孩，因為外貌優勢，從小必須經歷無數告白戀愛，直到百煉成鋼。大多

數女孩更像白鷺，生平極少心動，在心之所向前，卻不知如何應對。

白鷺看到對面大樓上巨幅旅游廣告，提議道：“你想不想賺外快，我朋友罷工了，你當得來導游嗎？”她接著補充：“我可以付錢。”

路巖把煙頭摁滅：“你是不是每件事都要算那麽清楚。”語氣不是很好，白鷺以為他會拒絕，可是他沒有。

路巖先提出帶她騎水上摩托。

白鷺坐在他身後，就像上一次看他比賽時那樣，他肌肉緊繃，弓著腰，在海水裏沖鋒陷陣，一個浪頭打來，白鷺想起上次經歷，連忙抱住路巖的腰。

隔著頭盔，路巖的聲音有點鈍：“你抱得太緊了。”

“什麽，你在說什麽，我聽不見。”白鷺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

路巖扭頭，明明看不見，白鷺依舊感覺到他在笑，車速慢慢降低：“想不想沖涼？”

他抱住她，像兩條海豚相擁著往水裏鉆。一會兒功夫路巖便游到岸邊，又折返過來，他的泳姿可以用瀟灑來形容。

可是白鷺沒時間欣賞，她腳一陣酸麻，可能抽筋了。

路巖喊她名字，良久不見動靜，只見她不斷下沈，頓時反應過來，迅速靠近將她托起。

“醒醒。”白鷺迷迷糊糊地睜眼，她嗆水，鼻子又酸又麻，盯著路巖眉頭緊鎖的臉，嘴角上揚。“路巖，”她喃喃道，“你又救了我？”

“腳抽筋怎麽不早說？”

白鷺低頭，路巖單膝跪地幫她揉腳。腳上溫柔的力量徑直傳到心裏，白鷺呼吸不穩，下意識挪開視線，轉而盯著他黑色的發頂心，那麽短的頭發，突然想伸手摸一摸。

手才碰到額頭，他忽然擡頭：“你在做什麽？”

白鷺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錢多：“能不能再請你吃一次飯？”在她面前，他的無所不能就像一堵墻，將她關在心門之外，她進不去，又不肯離開。

她很想了解他，很想很想，可他不肯告訴她。

她的腳還在路巖手裏，有點癢，白鷺往後縮，他卻突然握緊，她的心好像也被一下子捏進手心，一陣緊張，不知為何他又驟然放開手。

第 4 章

日子一天天過去，白鷺每天都能在海邊等到路巖，有時他走路來，有時騎摩托。

周四見面時，黃昏的霞光將大海染成金色，此情此景，白鷺想表達些什麽，肚子卻先一步咕咕大叫。

路巖不厚道地笑了，跨上摩托車：“上來吧，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路巖是土生土長的廈門人，打小生長在這座海濱城市。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白鷺絞盡腦汁，擠出一句應景。

路巖輕門熟路鉆進當地海鮮市場，各種海鮮應有盡有：“你看看那些漁夫吹得赤紅的兩頰就不會這麽說了。”

白鷺汗顏，一路東張西望。路巖挑好後，又找到一家海鮮餐館，請他們幫忙烹飪。見白鷺稀奇，路巖解釋：“來這裏吃的大多數是本地人，自己帶材料，只收一點加工費。”

那頓飯是來廈門吃得最痛快的一頓，路巖吃得不多，白鷺卻吃撐了，不停打嗝。

“要不要給你買健胃消食片。”路燈下路巖柔和地不真實。

剛才喝得兩瓶啤酒突然發揮作用，白鷺感到臉一陣陣發燙。她胡亂指著遠處海上一閃閃的燈光：“那是什麽？”

路巖順著她的手望去：“那是鼓浪嶼。”

白鷺突發奇想：“我們上去看看。”

“現在六點，”路巖看看手表，“我們跑去買票還來得及。”雨絲掛下，白鷺拉著路巖一路奔到碼頭，一船的人都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盯著趴在船欄桿邊，面對面大笑的兩人。

“現在的小年輕啊。”

“你看看外面雨那麽大，也不怕感冒。”

白鷺靠著路巖迷迷糊糊睡著了，夢裏她在海水中起起伏伏，身體不受控制往下沈，墮入漆黑深海，她驀地睜眼，窗前白色紗簾正被風輕輕吹開。

海面平靜無波，白鷺往窗外看，巖石陡峭，一樹海棠悄然綻放，紡織娘發出窸窸窣窣地聲響，再遠一點，魚蝦躍出水面透氣，撲通撲通，上弦月在天空盡頭羞澀地隱去蹤跡。

一陣敲門聲打破沈寂。

白鷺拉開門，路巖站在門口：“去日光巖看日出吧，時間差不多了。”

街道狹窄，霧氣深重，電線桿就在一米不到的距離，白鷺仍舊徑直撞上去。“哎呦——”路巖不知從哪裏找到一個木棍，“你握著這頭。”

白鷺心裏忍不住想，山楂樹之戀啊。

饒是如此，她依然笨手笨腳，不是撞到路旁的垃圾桶，就是提到人家小孩子。他們並非來上香，卻裝成香客跟著上日光巖。

“你先去找位置，”白鷺推路巖，“我想去上香。”

路巖似笑非笑：“你信教？”“反正我就是想去上香。”白鷺鉆進佛堂，走幾步回頭，路巖仍在臺階下看她。白鷺突然發現，因為眼型緣故，他似乎看誰都溫柔有加。

白鷺轉過身，跪在蒲團上，虔誠地合掌祈禱。

祈禱她的美夢不是美人魚的泡沫。

本來以為自己來得夠早，沒想到日光巖上早就人頭濟濟，白鷺和幾個紮營的年輕人聊天，他們是攝影師，已經去過世界地圖上很多地方。

白鷺還在感嘆，路巖突然叫她過去。

人群一陣騷動，太陽一點點攀升，灼目的光輝射破重重霧氣，震撼不足以形容白鷺心頭的顫動，剎那間，地面被鋪上一層金色。快門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白鷺。”路巖突然喊道。

白鷺立刻回頭，路巖支起三腳架，朝她跑來。

命運的註定，讓美人魚遇上王子；命運的疏忽，讓王子錯過她。

她眼睜睜看到路巖，扶住她的雙肩，就像夢境般不切實際，一個吻溫柔地輕輕地落到她的額頭。

第 5 章

往後幾天裏，路巖在風琴博物館細心講解，在皓月園陪她玩捉迷藏，在菽莊花園一首接一首的彈鋼琴。

白鷺從頭到腳，連頭發絲都洋溢著愉悅的氣息。

路過的賣糖葫蘆的老人見狀，也忍不住說：“年輕真好呀，要不要來兩串？”

回花城前一天，白鷺拿出積蓄：“這是這幾天的報酬。”

路巖原本風輕雲淡的神清露出一絲古怪：“白鷺你，”他退回去：“我們之間不用算那麽清楚。”

白鷺笑著拉他的手：“吶，一碼歸一碼。”

路巖拗不過她，突然問道：“你那條連衣裙吊牌找到沒？”白鷺一楞，他又說：“我在雜志上看過那條裙子，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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