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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破陣子(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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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破陣子(10)

圍在一圈的官兵都已經撤離,姜書綰與薛子望進去之後,不約而同地朝廚房走去,尋常人家做飯燒菜,總是要切菜的,但是這黃家廚房裏頭,卻沒找到菜刀。

姜書綰看著薛子望,兩手一攤:“看來殺死黃阿婆和黃大林的確實是兩個人,現在我懷疑,黃阿婆的死和黃大林的娘子以及他本人,都脫不了關系。子望,從前你租住在他們家中,可曾聽聞過這家的人有什麽不和傳言?”

“原本我也與他們不熟,只是接了我阿娘來之後,她時常一個人在家沒事,便和黃阿婆多聊了幾句,這才熟絡起來,大林哥我見過幾回,聽說去年就已經成了親搬離老宅,他娘一個人在這裏住。”薛子望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訴姜書綰,“但黃阿婆從來沒說過她家媳婦兒的不好。”

“或者,是黃阿婆老實,媳婦兒卻跋扈,她不敢去說呢?”從前在明州的時候,姜書綰也見識過這些家長裏短的齟齬,不免產生些猜測。

誰料薛子望卻說:“應該不會吧,我看黃阿婆總是說起她媳婦兒,如果關系不好,提到的時候多多少少會有些尷尬。我記得端午的時候我阿娘包了粽子送了些給黃阿婆,她還說起她兒媳婦喜歡吃,要留幾個給她嘗一嘗。”

姜書綰點點頭,也沒什麽更多的問題要問了,只是在離開前,對薛子望說:“子望,你究竟是看到了什麽,才如此肯定是謝植殺的人?”

“你特意把我帶到這邊,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又支開了其他人,就是為了問這個吧?”薛子望了然地笑笑,“如果我說了,不是你滿意的答案,你會怎麽辦?”

不過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年,正是青春年少,偏偏他卻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樣。薛子望平日裏甚少言笑,再是有趣之事最多也就抿嘴低著頭竊笑,像現在這樣裂著嘴大笑,還是沒來由讓人心裏一慌。

她這才發現,自己一點也不了解眼前這個少年。

“子望——”姜書綰依舊這樣親昵地喊他,這是她第一個小徒弟,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從他第一次來自己府上一直到現在,她始終對他是誠懇的,“首先我向你坦白,謝植對於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是一個,從我十四歲開始,就一直在我心裏占有重要位置的人。”

“原來這麽早……”薛子望沒料到,嘴唇微微張合,顯然有些意外。

“是的,很早很早,從那時候開始,我的心中就只有他一個人。”姜書綰長抒一口氣,沒想到第一次說出心中暗藏多年的少女心事,竟然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感。

這些話埋在她心裏的時候還是一粒粒小種子,六七年過去了,早已經長成參天大樹,小時候朦朧的愛慕慢慢變成深厚的愛意,就像埋藏在樹下的好酒,終有一日打開壇子,是濃郁的芬芳。

她整個人都是輕快的,卻語氣認真:“我不需要你編造一個所謂的讓我滿意的答案,謝植對於我來說很重要,但是公平與正義也同樣重要。”

薛子望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

“說來也是運氣好,我們搬著行李走的時候突然聽說隔壁巷子有戶人家的房子空著,於是當下就和我娘過去了,所以昨晚上我才會去黃大林家,多少想要回些退到的租金,你也知道的,我的俸祿還沒發,一下子拿這些錢付租金也是不夠的。”

“什麽時辰?”姜書綰莫名有些緊張。

“亥時三刻。”薛子望自己也是提點刑獄司的,自然說話也嚴謹,“我準備去要錢,但卻在門口遇見了謝相,當時我看見他很驚訝,然後他跟我聊了一會兒,我也把我來的目的告訴了他,他跟我說黃大林是拿不出錢的,因為定遠侯壓根不會把錢給他。”

“那然後呢?”

“然後我就準備走了。”薛子望搖搖頭,“黃阿婆出來見到了我,就說要回屋去拿她的金簪給我抵押,但是謝植卻打發我走,他說老人家不容易,這件事就算了。我回家之後,阿娘知道了我拿了謝相的錢財,命我一早就把錢去還給他,但是我去丞相府,他家門房卻說他不在家中。”

姜書綰的一顆心提著,她註意到薛子望前往黃家的這個時間點,正好就是黃大林遇害的前後,而剛剛驗屍的時候,她刻意將黃大林與黃阿婆的死亡時間記錄縮短,連薛子望本人也不知道,其實他們兩個人的死亡之間隔著至少一個時辰。

亥時三刻的時候,黃阿婆已經死了。

但她仍然不願意相信薛子望故意騙她,懷揣著最後一絲希望:“就憑這個你就認定是他殺人?後來一整晚,就不能有其他人去黃家嗎?”

薛子望又笑了:”師父,你還說自己沒有偏心他,明明你親自驗屍,死亡時間你自然是最清楚的。”

剛剛,他就是卡著還是三刻這個時間點,非要把謝植的罪名坐實。

但姜書綰還是說道:“以我對謝植的了解,他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況且你也沒有親眼看見他殺人,為什麽就能這麽篤定呢?”

“師父,你剛剛說謝植沒有殺人的動機,那麽我現在告訴,他有。”

薛子望一字一句:“定遠侯丹書鐵券在手,可免其九死,子孫三死,先前他犯下諸多罪狀,加上黃大林和黃阿婆這兩條人命,剛剛好能夠抵消,這就是謝植的目的,他要殺人嫁禍,為他的外甥清除最後的障礙!!”

“原來是這樣。”姜書綰咬緊了牙關,又看著薛子望重覆了一遍,“我說為何定遠侯的卷宗怎麽也找不到了,原來是你拿走了。”

薛子望沒有料到,她居然發現了!

然而姜書綰似乎知道的遠比他設想的更多:“我想,謝植去了哪裏你應該很清楚,而他回來的時間,大概也是官家下令抓捕定遠侯的之後。子望,我從前自詡明辨是非,世事洞察,但還是有兩個人讓我猜錯了,這其中一個,就是你。”

“另外一個,應該就是謝植了吧。師父,他根本配不上你,你值得這天下最好的郎君。”薛子望有些慍怒,“他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才是這個故事最完美的結局。”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一步步倒退:“子望,念在師徒一場的情份上,你告訴我他在哪裏。”

“但是如果他現在死了,你一定會永遠記得他最好的一面。師父,我會讓你看清楚他的真面目。”薛子望走近,“你要見他,可以,我們打一個賭,賭賭看,謝植對你,到底有多少真心?”

“你要幹什麽?”

“你難道不想知道,在他的心裏,是權傾天下重要,還是你更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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