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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破陣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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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破陣子(4)

姜書綰從薛子望家中離開後,就回了衙門裏辦差,可她心裏總覺得空落落的,一會兒想起趙元思的囑托,一會兒又想起謝植那些話。

心煩意亂,竟發覺怎麽也找不到關於定遠侯火燒小甜水巷的卷宗。奇怪,明明之前是在這個架子上看見過的呀。

“我不來找你,你也不找我是嗎?”謝植將門簾一挑,躋身進來。

姜書綰的欣喜藏不住,趕忙起身迎了過去,握著他的手臂搖晃:“你怎麽來了?”

原本還有幾分不悅的謝植,因為姜書綰真誠的笑臉,又不爭氣地搖起了尾巴,他剛準備和她親昵一會,看見了薛子望空蕩蕩的桌子,還是佯裝生氣的模樣,推開她的手。

“你那小白臉徒弟呢?”謝植繞到了他的位置前,拖開椅子坐了進去,“本相難得來點個卯,就逮到他不在,姜提刑,你說該怎麽罰?”

姜書綰不知道他又在酸什麽,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今日子望生辰,我也是早上才知道的,中午就一同去他家吃了頓飯,下午沒什麽事兒,我就讓他在家歇著了。”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我不在的這段日子,他一個人忙前忙後很是辛苦,休沐日也會來衙門裏頭當差,便是讓他歇半天,也無妨的。”

沒想到她還算老實,自己主動招供了中午去薛子望家裏吃飯的事兒,謝植覺得自己好像也沒那麽生氣了,他清了清嗓子,給自己找了個臺階。

“姜提刑,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以後治下要嚴格。只此一回,下回可不能如此上下不分了。”非但不主動找他,還去別人家吃飯,真是要氣死他。

誰料姜書綰繞到他身後,從背後緊緊摟住了他:“那謝相這樣,算不算治下不嚴?又要怎麽罰呢?”

她的膽子越發大,挑開他的衣襟,掌心直接貼上了堅硬的胸膛,開始撫摸。

“你這是……以下犯上。”謝植咽了口口水,捉住她到處游走的手,眼神變得危險起來,瞇起眼睛看著她,“我要懲罰你。”

他握住她的手臂,輕輕托起,將整個人抱坐在自己身上,薛子望的位置在墻角,桌椅之間的距離很小,容納了兩個人之後,姜書綰背緊貼著桌子的邊緣,硬邦邦的,硌著有些疼。

她圈住了謝植的肩膀,趴在他的胸口,才能騰出一些空隙。

就好像一只小貓匍伏在自己身上,軟綿綿的,謝植擡手在她屁股上拍了兩下:“現在裝乖也沒用了,今天非揍你一頓不可。”

姜書綰捧著他的臉,徑直吻了下去。

騎坐的姿勢讓她能夠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寄托在他的身上,姜書綰占據了上風,濕熱的舌頭探入他的口腔,挑逗著他的舌頭一會兒後,又傾軋在他的唇上肆意揉撚,一邊吻著,她一邊想,謝植總是嘴硬,但為什麽嘴唇卻很軟?

一恍惚,身體突然騰空了起來,竟是被他抱起來放在桌上,謝植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腕,眸色更是深邃,重新掌握了主導權。

他的大掌掐在姜書綰纖細的腰肢上,大拇指的指腹在她的小腹上來回摩挲:“說點正事兒,剛剛你在找什麽?”

好端端她不會莫名其妙提到定遠侯,於是謝植伸手捏捏她的臉:“剛剛你在找什麽?”

“剛來的時候我把這邊的卷宗都瀏覽過一遍,有關定遠侯的案子總是不了了之,我印象最深的就是當年那一樁火燒小甜水巷的事兒。”姜書綰從桌子上跳下去,“你還記不記得譚讚,在畫舫那個晚上,我正是因為看到那卷宗,才知道他和衛蘭真的事。”

說起定遠侯,謝植自然不會陌生,飛揚跋扈的老頭,年輕的時候有神宗壓制著還不敢多肆意,結果等到了趙元思這一輩的時候,越發囂張。

“你找卷宗做什麽?”在謝植的印象中,雖然定遠侯犯了不少事兒,但畢竟手持著丹書鐵券,何況也沒什麽事兒需要由提點刑獄司出面審查的。

姜書綰嘆了口氣,將今日在薛子望家裏吃飯時候的所見所聞悉數告訴了謝植。

“我知道那些卷宗也沒什麽大用,他為非作歹的事情多了,區區一樁強占民宅的案子,哪裏敵得過丹書鐵券的恩情。”她有些無奈,“便是官家,也不能奈他何,更別說是我。”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趙元思一身便服,邁著輕快的步子踏了進來:“姜愛卿,什麽人這麽厲害?連朕也不能奈何?不如說來聽聽看。”

他一擡眼,見謝植也在,笑容更甚:“謝相每每總是與朕心有靈犀,好像知道朕要來這裏似的。”

他們倆人趕忙要上前去行禮,然而趙元思卻擺擺手:“不必了,今日朕微服私訪,原本是想約上姜愛卿一起去大相國寺看一看。不過,先說說你剛才提到的這位厲害角色吧……”

姜書綰慶幸著趙元思沒有更早一些進來,否則她只怕是百口莫辯,但現在這樣的問題也讓她難以回答,於是她求救似的看著謝植。

“厲害的不是人,是這人手裏拿著的東西。”謝植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對趙元思說道,“姜提刑也不是外人,剛剛她在尋找多年前小甜水巷縱火案的卷宗,據臣所知,那樁案子與定遠侯脫不了幹系。”

趙元思的臉色一變,陰鷙了起來:“定遠侯,又是定遠侯!”

不慎之中打碎了桌面上的一只硯臺,黑色的墨汁撒了一地,還有不少濺到了姜書綰的身上。

“朕失儀了,姜愛卿可有其他衣衫在衙門裏頭,不如先去換一身吧。”他溫聲道,“定遠侯的事情等你回來再說也不遲。”

姜書綰哪裏敢動,她就住在附近,走兩步路就能回去,但她自知今日趙元思的怒火是自己挑起來的,哪裏還好叫皇帝陛下在這裏等著她更衣。

於是她壯著膽子:“不如下官先說吧。”

“姜提刑,沒事的。”謝植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去吧。”

聽見謝植說這話,她總算有些定心,朝趙元思拜別後,快步離開了往外走。

“看來皇帝說話不如右相好使,哈哈——”趙元思一臉看不透的情緒:“朕竟不知道,姜愛卿和小舅舅的關系這麽融洽了。”

然後起身走到謝植身邊,詢問他:“出去走走?”

趙元思不動聲色,卻將手背在身後,他的拳頭緊緊握住,剛剛的硯臺是刻意打碎的,即便他尚未臨幸過任何女子,卻也知道剛剛屋子裏暧昧潮濕的氣味來自於什麽。

他無法容忍姜書綰身上帶著謝植的氣味和他同處一室。

謝植卻全然不知他已經生出這樣的心思,還當他是真的在意姜書綰只聽自己的話,怕她後面的升遷受阻,於是替她解釋了幾句:“姜提刑一根筋,她只當自己惹惱了官家,一時之間嚇住了。”

“當年女子科考後,朕記得是讓姜書綰去鴻臚寺,最後是小舅舅執意調任她去燕山府路的吧?”趙元思沒有接他的話,突然問道,“當時還有人說是右丞相睚眥必報,刻意鏟除異己,小舅舅,朕有些好奇了,到底真實原因是什麽呢?”

也許現在說出來是個好機會,謝植道:“姜書綰這個人,聰慧心細,但是卻過於倔強固執,鴻臚寺要舌燦蓮花的本事,臣想著,不如讓她去刑獄司歷練一番也好,燕山府路偏遠苦寒,最是磨練人的心志。”

“唔,苦寒也是真的苦寒了些……”

謝植頓了頓,見趙元思也沒繼續說什麽,而他的表情也是示意自己繼續說下去,於是回道:“太後和官家力行女子科考,要的是什麽?是讓這天下的女子都知道,她們也是能夠和男人一樣平分秋色,但歷來的女官都是去的哪裏?不過是九寺五監內,光鮮亮麗的差事,卻無實權,官家可曾見過刑部、工部和大理寺出過女官?”

趙元思深深吸了一口氣,剛才心中那一點不快,似乎正在消散。

“朝廷需要給天下女子立一個標桿,尋一個表率,而臣當時就覺得,姜書綰可當此任。”自己一心一意傾慕著這樣一位女子,謝植心中亦有榮焉,不禁面露自得之色,“臣尚且欠官家一個副相,楊益出了這麽大的事,臣也是反思多日,不知道官家覺不覺得姜書綰……”

“她可以去更高的地方。”趙元思微微一笑,悄悄阻止了謝植繼續說下去的話,“安王的棋下得很好,布局也不錯,也許很快就有遼國要攻打北境的消息傳來。”

謝植的眸子亮了亮,只聽趙元思繼續說道:“到那時候,定遠侯調兵遣將便有了最佳的理由,誰會知道他們的軍,究竟是去降遼,還是來逼宮呢?”

“他們打的竟是這樣的主意。”謝植也是咂舌,“不過玉貞公主剛嫁過去沒多少日子,遼國又豈會有其他理由出兵呢?”

“安王最擅長此道,他有的是手段,小舅舅莫不是忘了明州姜家的案子。”趙元思笑笑,“不過這其中也有變數,若是朕提前大婚了,遼王必然要來赴宴道賀,到時候,還有沒有宋遼之戰的可能性,就未必了。”

姜書綰已經換好了衣服,正遠遠走來,趙元思率先看見了,便對謝植說:“朕覺得這件事,姜愛卿是配合的最佳人選。”

謝植有些震撼,不確定趙元思這個決定是自己做出來的,還是與孟太後商議之後的結果,他有些遲疑卻還是問出了口:“官家是要做一場戲麽?”

“如果姜愛卿願意,也可以是真的。”他輕快地回答謝植地問題,然後對著他身後揮了揮手,“我們在這裏!”

謝植楞在那裏,有些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

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他竟是絲毫沒有留意,趙元思已經對姜書綰有這樣濃厚的興趣和心思了。

姜書綰一身青翠綠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剛剛說要去大相國寺,官家都穿著便服,下官便也擅自作主換了件便裝。”

“愛卿甚美。”趙元思笑意盈盈,“看你穿上這件衣服,朕倒是想起那一日,你跳舞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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