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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浣溪沙(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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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浣溪沙(7)

天還不亮,謝植醒來時才發覺姜書綰已經走了。

他匆匆趕到縣衙,周肅告訴他,有一婦人大清早就去縣衙認屍,看過了之後,很肯定地說那是她的兒子,名叫張吉,同時她掏出了另外一塊小木牌,和在河邊找到的一塊碎木頭,是同一種。

得知了此人尚未成家,姜書綰詢問那婦人:“自己家兒子,這麽多天不回家,你們都沒有去縣衙報案嗎?”

徐芬扯過一塊帕子擦淚:“我夫君是開戲班的,五天前,我們一起去隔壁縣李員外家裏唱戲,昨兒才回來,到家裏一看才發現吉兒已經好幾天不在了,又聽鄰居說,河裏發現了屍體。”

一旁的張縣令見謝植在門外站著,趕忙起身:“謝相來了。”又對著一旁的衙役揮揮手:“行了,都下去吧。”

隨即衙役陪著徐芬一起往外走,臨了她回頭又看了一眼姜書綰:“官人,我兒子的屍首,可以領回家去了麽?他……我們想著死後讓他早日入土為安吧。”

“恐怕,暫時不行……”此案懸而未決,還未出現任何嫌疑人,屍體一旦下葬,所有的線索都會斷掉,姜書綰看了看張縣令,正準備繼續說些什麽,只聽得謝植的嗓音已經不悅地響起。

“姜提刑,這件事就留給張縣令處理吧。”他走到她身邊,只恨不得張縣令等一幹閑雜人等立刻消失才好,她幾天都沒睡好,眼睛裏平日的光彩也看不大清楚了。

姜書綰還是不太放心:“可是……”

“好了沒什麽可是的——”謝植拽著她的衣袖把人往外拉,“周肅,這邊你跟著,我有事兒要跟姜提刑單獨聊。”

昨晚上那麽晚睡,天不亮人就起來了,這會兒坐在馬車裏,謝植今日再看她腰上系著的腰帶,緊緊地纏了好幾圈,不禁又想到昨晚那纖細的腰肢。

燕山府路三年不易,看來得讓她好好養養身子了。

“京畿路下面這些縣府,難道你挨個都要幫著這些縣令查案,替那些仵作驗屍嗎?”謝植不動聲色地繞到她身旁坐著,想去牽她的手,“總要給別人一點機會。”

姜書綰一個側身,將窗戶打開,回頭看著謝植:“有點悶,我開會兒窗戶,剛剛你說什麽?”

謝植搓了搓手:“昨晚……”

車裏只有他們二人,想起昨夜那場歡愛,姜書綰還是有些羞赧,此刻青天白日的,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謝植才好,心中有些懊惱自己的沖動,然而回憶起擁抱著他時候的溫暖,又覺得絲絲甜蜜。

謝植到底還是抓住了那只手,這才發覺她的手冰冷卻握得死緊,於是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頭,將她整個手掌攤開,整個握在自己手裏:“昨晚是我錯了,還疼不疼?”

剛剛攤開的手掌又握緊了,姜書綰聽見他那句錯了之後,其他的就什麽都聽不進去了,她迅速抽回自己的手,緩緩說道:“可能我昨晚太累了,有些神智不清。”

就算睡了一晚,也不代表她就要用這件事綁住他。

況且,她的體驗也很好,不算吃虧。

謝植沒有像她想象中那樣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反而隱隱醞釀著一股怒氣,他低著頭冷笑一聲,而後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死死地抵在馬車內側:“那現在,清醒了沒?”

一切來得猝不及防,轉眼間,他的面容已經近在咫尺,姜書綰睜大了雙眼,只聽見謝植的嗓音清冷,一字一句問:“姜書綰,我問你、你現在,清醒了嗎?”

“已經清、清醒了。”被他這樣凝視著,姜書綰只覺得一顆心都止不住地亂顫。

“很好。”密密麻麻地吻不斷落在她的臉上、唇上,謝植不允許她有絲毫的退縮,抓著她的脖頸死死不肯松手。

舌尖無視她的阻撓,不斷地掃過唇齒之間,姜書綰呼吸急促,從喉嚨口掙紮著喊出:“放開!”

謝植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轉輾在她脖頸上重重咬下一口,這才徹底撒了手,他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好整以暇地說道:“你前些日子不是告假要回明州嗎?等陳留縣查完卷宗,我陪你一起。”

“你要做什麽?”姜書綰只覺得頸子上傳來刺痛感,捂著那處不斷按壓,這人是屬狗的嗎?下嘴也太狠了吧。

謝植的表情全然不見剛才的囂張狠戾,臉頰上一層詭異的緋色:“本朝雖然民風開放,但我們……既已、已經發生了,總歸要先知會雙方親人。”

“不必了吧——”姜書綰心虛地看了一眼謝植,發現他的眼神又變了變,忽然很沒骨氣地改口,“還是過段日子再議吧。”

轉眼便到了驛站,謝植下了車往裏頭走,卻在大門口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他拍了拍姜書綰的肩膀:“宮裏頭來人了,我去打個招呼。”

“不必了。”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嗓音。

姜書綰聽著聲音回過頭去,就要行禮,趙元思雖然穿著便服,但還是難掩眉目之間的英氣,快步走上前去,扶著她的手臂,溫婉一笑:“這會兒在宮外,姜愛卿不必多禮。”

卻在看見她脖子上一道鮮紅的印記之後,眸子忽然沈了沈。

“小舅舅!”趙元思又朝謝植打了個招呼,“走吧,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徐公公已經備好了茶水,咱們到裏面邊喝邊說。”

回到了屋內,趙元思端坐在上座,謝植與姜書綰又重新行了拜禮,而後只聽得謝植問道:“官家怎麽會來桃葉縣?”

“收到了彈劾的折子,說是有幾個地方的減水堤壩,年年垮塌。”他若有所思地看了謝植一眼,“也不止是這桃葉縣,只是這裏離得近,朕便下來看看。”

“對了,你們不是去往陳留調卷宗了麽?”趙元思朝他們笑了笑:“來的路上朕聽船家說,這桃葉縣正是因為桃樹栽得好才得名的,眼下桃花也謝了,桃子還沒長好,能有什麽好風光?也值得兩位愛卿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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