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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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047

◎手模和姻緣樹。◎

火車站寫生過去沒多久, 小高考的成績便出來了。

成績單被張貼在教室黑板的旁邊,裏三層外三層擠滿了看成績的人。

喬藍不想去擠,她也擠不過, 尚坐在座位上, 就聽到有人給她報了喜訊:“小喬牛逼啊,四個A!”

“江卓, 馮燦燦也是四A,我們班裏一共就五人拿了4A。”

“四A高考能額外加五分,這一下就贏在起跑線上了啊。”

往年一高能拿到4A以上成績的學生,也不會超過五十個, 何況今年的難度比往年還高一些。

聽到自己成績是4A,喬藍心裏頓時踏實了,等到成績表前沒那麽擁擠,她湊過去仔細看了眼各科的成績。

跟她預想的差不多, 物生歷政四項拿了4A, 地理為B, 化學為C。

有些重點大學不允許學生的副科裏出現D級的成績,會在報考時直接將其拒之門外。小高考的制度說是為藝術生解壓,在高二就將所有副科考完, 其實對不偏科的要求更高。

所以對於喬藍來說,化學拿了C,比4個A對她的意義還重大。

喬藍下意識地就去找周暮雲的分數。

2B3C,分數倒是卡得剛剛好, 沒有一門不及格,讓她有些意外的是, 周暮雲的物理還考了個A。

“2個D, 還好還好。”

看完成績的杜康驚魂未定地坐回去, 4C2D的成績剛好滿足藝術生報考的最低需求,不然妥妥地要去覆讀了。

“老大,你可以啊,不聲不響的,物理還考了個A,高考能加一分呢。”

杜康慶幸自己不用吃皮帶燉肉,說不準還能吃上一碗紅燒肉。

周暮雲像是已經估過成績,並沒有太大的反應,翻動著手裏的習冊,嗓音清淡慵懶:“一分,聊勝於無吧。”

杜康嘖嘖了兩聲,他就佩服周暮雲這副遇到什麽都能處變不驚的性子,換成他要是考了個A能直接樂到原地起飛。

同排的左右,蔣勤考了3個D,正在抱著腦袋唉聲嘆氣;周馨月考了4個D,但她早就拿到保送名額了,也不在意,正往手上塗著指甲油。

杜康心裏剛湧出一股“差等生裏拔尖”的優越感,就看到馮燦燦拿著4A的成績單飄然而過。

唉,人比人氣死人啊。



“再高一點,對對,再往左邊一點,差不多了,就這,釘吧。”

談宇飛和杜康分別站在兩側的板凳上,許夢晴在指揮他們往墻上釘畫框。

畫室剛送走了一批高三的學生,正要把畫室走廊和樓道裏展示的學生優秀畫作更新一番。

他們這一屆入選的只有兩張畫,一張是江卓畫的人物素描半身像,還有一張是喬藍在潯理畫的雪景寫生。

喬藍手裏捧著一摞子即將展出的畫,心裏感嘆,學長學姐們的畫真的是精細又好看。

就在他們把畫框釘好時,管爍拉開畫室的推拉門,興致沖沖地走過來,丟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什麽?”

許夢晴一聽到八卦,耳朵都直了:“就上次在火車站搶喬藍的那個鴨舌帽,是警方通緝的網絡詐騙犯?”

“還記得我們走了後,那個鴨舌帽一直被扣留在車站保安室麽,就是因為做實名登記的時候,他就一直對姓名吞吞吐吐,也不掏身份證,果然真有問題。”

管爍自己也很吃驚,於是第一時間就跟學生們分享。

杜康摸了摸鼻子:“這麽說我們誤打誤撞還抓了個通緝犯?”

北站的治安不太好,電子檢票還沒有完全普及,大部分都是人工檢票。

管爍說,這個人貌似都是利用人工通道混進車站,已經輾轉了好幾個城市,終於被抓到了。

“當時他搶喬藍的速寫板,也是怕他的肖像被人畫下來。”

喬藍奇怪:“可是我就沒畫過他啊。”

她畫的只是坐在前面的大嬸。

管爍攤手:“可能這就是做賊心虛吧。”

喬藍想了想,也確實合理。

這件事被眾人當成了一件小插曲,震驚過後也就拋去腦後了,他們絕大部分時間都被繪畫所占據,實在沒有時間在其他方面耗費心力

四月的天氣已經開始轉暖,藝術生集訓已經從緊張的氛圍,變成了一種常態。

從早到晚,畫板不離手,這種工作量讓喬藍覺得比街頭的畫像藝人還要拼。

然而很多時候,這種“拼”都是卷出來的。每回喬藍收起畫架準備回家休息時,轉頭看見左邊的江卓還在畫色彩臨摹,另一邊馮燦燦還在練習動態速寫。

助教管爍還站在門口盯著,見她一副要走的模樣,就會不動聲色地看一眼手表,眼神似是在說:這才十點,就想回家了?

這腿是怎麽都邁不開了。

喬藍有點懷疑人生,她是怎麽會覺得考完小六門就會變輕松了?明明這才是地獄的開始啊。

“畫完了沒有啊,我的胳膊肘已經麻了……”

許夢晴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地放在膝頭。

她保持這個姿勢已經很久,胳膊已經開始顫顫發抖。

“馬上,再堅持兩分鐘。”喬藍手握畫筆,眼神專註。

下午的五點半到七點是畫室的自由活動時間,基本大家會各自練習薄弱的單項。

統考包括許多美院的單招考試都會考半身像,半身像就需要畫到衣服和手部。

畫人難畫手,而且手部畫得奇怪,會更加一目了然,會瞬間拉低整個作品的分數。

喬藍這幾天一直在自己練習臨摹畫手,但臨摹畫冊上的手和畫真人的手,區別還是蠻大的。正巧許夢晴也在為畫不好手發愁,於是乎,她想了個辦法,倆人輪流當手模,互相畫。

剛開始就只有喬藍一個人在畫,後來大家發現有免費的手模可以蹭,於是越來越多的人加入,臨近結束時,喬藍正前方已經坐不下人了。

兩分鐘一過,許夢晴立刻從椅子上下來,甩動著兩條快麻木的胳膊,然後像檢閱巡視般地去看每個人的畫板。

結果越看,許夢晴的臉越黑。

她的手有那麽粗短嗎?

還有這指甲……她怎麽不知道他還有灰指甲?

更有甚者,直接把她的指關節都畫錯位了。

看來看去,還是喬藍畫得順眼。

喬藍放下畫板 ,正要上去當模特,忽然被許夢晴伸手攔住。

“小喬剛才做過了一回手模了,既然這麽多人都要畫,咱們輪流上唄?”

問話一出,不但沒有人應聲,還有幾個人偷摸地把座椅搬走了。

手模一當就是半小時起步,還累人,有免費的模特大家都想去蹭一蹭,但是一到輪換的時候,誰也不願意了。

“我去吧。”

周暮雲剛拿了畫板來,還沒蹭上畫,倒是主動請纓攬下了這活。

他把椅子往喬藍的方向拉了拉,然後掉了個方向,倒坐在椅子上,手肘搭在椅背,雙手十指交叉,自然地垂下。

周暮雲的手本就好看,生得瘦長且直,指甲修剪的整齊潔凈。

當人的視線都聚焦在同一處,優點就會被愈加放大。

“還是男生的手好畫,輪廓分明。”

“周暮雲的手,怎麽比許夢晴一女生的手還白,以後真可以去兼職當手模了。”

許夢晴差點被氣七竅生煙:“什麽意思,我的手不好看啊?”

畢竟是自由活動時間,助教不管,少不了交頭接耳。

喬藍自動屏蔽了四周,眼神在畫板和周暮雲的手上流連,逐漸留意到一處其他人沒有註意的細節。

他右手小拇指骨節的外側,有兩處微微凸起的淡紅痕跡,那是手長時間抵著畫板磨出來薄繭。

她的手上也有,只是沒有那麽明顯。

這才幾個月已經磨出了兩個繭,可見平日沒少用功。

喬藍若有所思,小高考拿了個A,畫畫也肯下功夫。

這家夥真的轉性了?

畫手模的環節一直持續到晚間的素描課,直到素描課下課,才真正是一天裏的休息時間。

每天回到家,差不多已是晚上一十點多。畫室自帶宿舍,有不少人都選擇在畫室住下,住宿費也不貴,一個月三百塊。

但是喬藍家離得近,騎小電驢只要十五分鐘,也不習慣住集體宿舍的日子,於是每晚都堅持回家。

身後傳來機車低沈的轟鳴聲,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前照燈把她前面昏暗的路照得一片明亮。

說起來,老喬和沈秋琳能放心她那麽晚歸,也是因為有周暮雲同行的緣故。

每天都是如此。

喬藍把小電驢上好鎖,走進樓道,上到二層樓時,故意在樓道裏等了他一會兒。

樓道裏的聲控燈,剛剛暗下去,又隨著少年不緊不慢的腳步重新亮起。

周暮雲雙手抄兜,似乎在想什麽事,一直在低著頭爬樓,直到由下而上地看到喬藍的小白鞋,方擡起頭,腳步定在她下面兩階的樓梯上。

頭頂的燈投下陰影,遮住了少年眼裏的光,襯得眉弓愈加深邃,倆人相顧無言。

喬藍摸著口袋裏的東西,總覺得要說點什麽先鋪墊一下 。

“管爍老師今天給我說,上次在火車站那個鴨舌帽,是個網絡通緝犯。”

“嗯,我知道。”

周暮雲點頭,中午的時候,杜康已經把這事翻來覆去地說了三遍了。

這件事聽著荒謬,也有誤打誤撞的成分在。

聽說,那人是搞詐騙傳銷一類的,這次去車站也是想轉移陣地,沒什麽武力值,如果真是窮兇極惡的歹徒,身上帶著什麽刀具,那結局就不好說了。

“我想想也覺得挺後怕的,還是謝謝你,不但抓住了他,還找回了我的速寫板, ”

喬藍鋪墊了一大段,終於把要送的東西拿了出來,“這個給你。”

周暮雲接過來,是一支藥膏,他借著燈光看到,藥膏上寫著“水楊酸軟膏”幾個字。

“幹什麽用的?”

“長時間塗抹可以讓皮膚上的角質層軟化。”喬藍解釋。

“什麽層?”

見周暮雲還是一副沒聽懂的模樣,喬藍嘆了口氣,直白道,“就是可以去手上的繭子。”

女孩子嘛,都比較在意這種細節。她第一次發現手上磨出繭子後,就買了這藥膏堅持塗抹,還挺有用的。

“……”

周暮雲微楞,他又沒想真去當手模。

他把玩著手裏的水楊酸軟膏,撩起眼皮,打量他面前的女孩,她這是在關心他嗎?

女孩不自然地把耳邊的碎發撥到耳後,眼神有些躲閃,他心裏立刻便有了判斷。

想來也不會是。

她向來不喜歡麻煩別人和欠人情,托他送情書也要用游戲卡帶來交換,這種“交易”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無非是感謝他的見義勇為。

“謝了。”

周暮雲把藥膏揣進兜,徑直越過她上樓,“上去吧,冷。”

喬藍“哦”了一聲,擡腳跟在他身後,心說這人的反應真是比她想象中還冷淡啊。

兩道關門聲幾乎同時響起,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對面尚未合上的門縫裏,傳出沈秋琳關切的聲音:“藍藍回來了,快去洗澡,衣服都給你拿好了……”

客廳冷冷清清,一片漆黑。

周暮雲在玄關處換了拖鞋,他怕吵到已經入睡的奶奶,放輕腳步,摸黑進到臥室,關門打開臺燈,隨即拉開了書桌的抽屜。

這抽屜是他的百寶匣。

裏面放著從小到大喬藍送給他的東西,都保存得完好,包括她給他畫的畫像,他生日時喬藍送的盲盒潮玩,他怕落灰也放進了這抽屜,以及那封沒有幫她送出去的情書。

周暮雲此時有那麽一瞬間,想要拆開這封信,看看喬藍到底對江卓表了什麽衷腸,說了什麽情話。

他指尖動了動,終是打消了這與自虐無差別的念頭,掏出兜裏的藥膏,壓在了情書上面,推進去,鎖上了抽屜。



全省統考過去沒多久,又再度迎來了寒假。

然而一到長假,逃不脫的就是外出寫生。在放假前,範文希就征求過學生們的意見,今年的寫生是照舊去潯理,還是去南邊的另一座古鎮。

經過投票,潯理以壓倒性的優勢出線。

沒辦法,潯理實在是太美了,上次去寫生,給他們心裏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短短一周的寫生,根本不夠把潯理所有的景色畫完。

同樣念念不忘的還有那份在別的地方都吃不到的雙澆面。

於是,今年依舊是畫室包大巴去潯理,照樣還是老喬送喬藍和周暮雲去車站。

路上,老喬又說起了潯理山上的那座很靈驗的明禪寺,讓他們這次無論如何一定要去拜一拜,求個“學業有成”回來。

到了潯理的第一天可以自由活動,未免上次下暴雪封山路的事再次發生,喬藍打算這次先去寺廟。

正好許夢晴的奶奶信佛,也交代了她要來寺廟上香的事,把行李放進房間後,喬藍和許夢晴便來到前臺詢問民宿老板娘去明禪寺的路線。

“明禪寺在山頂,走登山步道要三個多小時,坐觀光大巴走盤山公路,半個小時便能到了,”老板娘很熱情,笑瞇瞇地叮囑她們,“現在是旅游淡季,大巴車每天只有兩趟,現在這個時間已經趕不上最後一班了。不過你們可以在山腳下包當地人的車,四人起包,價格也不貴。你們可以跟住107的倆個小夥子一起去啊,剛剛他們也問了我去明禪寺的路線。”

喬藍想了下,分配住在107房的不就是周暮雲和杜康嗎,看來他倆都想到一塊去了。

她正想給周暮雲打個電話,問問他們何時出發,此時隱約聽到走廊拐彎處傳來杜康的聲音:“最近有點倒黴哎,去寺廟上柱香,去去黴運也不錯。”

另一個熟悉的嗓音帶著一貫的慵懶低沈,帶著點笑,“別人是去求學業,你是去驅黴運,也不知道佛祖有沒有這項業務。”

倆人拐過走廊,看到喬藍手裏的那拿著的那張去明禪寺的路線圖,杜康一樂:“巧了,你們也去寺廟驅黴運啊?”

“……”喬藍沒有揪他字眼,直說,“現在的時間大巴車停運了,只能包車。”

她不確定他們是不是想直接步行上山,反正她和許夢晴是沒有那個體力,而且人多一點包車更劃算。

“那走唄,包車早去早回。”

杜康應得十分爽快,也不問周暮雲的意見,好像他倆是早就商量決定好了一樣。

喬藍覺得有點奇怪,她以為周暮雲不會對寺廟感興趣,他這人沒什麽信仰,連周奶奶也不信佛。

似是感受到她眼中的疑惑,周暮雲看了她一眼,倆人的視線短暫的碰撞又錯開。

他或許只是純粹陪杜康吧,喬藍想。

沿著老板娘說的石板路,走到山腳下,他們很順利地找到一輛當地的私家車。

隔著車窗,行駛在盤山公路,俯瞰腳下連綿的古鎮,別有另一番風景。

半小時後達到了目的地,山頂的風景遠比山腰處的更為闊麗。

這座山頭本來沒有名字,只有山頂的明禪寺這一處景點,後來當地人圖省事便直接叫它明禪山。

古樸的寺廟遺世而獨立地矗立在山林之中,頗有詩文裏“不知香積寺,數裏入雲峰。古木無人徑,深山何處鐘”的意境。

寺廟的庭院中,半米高的三足香爐鼎裏燃盡的香灰聚成了塔,可見此處的香火旺盛。

喬藍和許夢晴在入口處領了線香,杜康財大氣粗,買了兩大筒香燭還有兩只蓮花燈。

喬藍和許夢晴先行進了寺中,杜康抱著一堆香燭,看著還在廊下站著的周暮雲,問:“來都來了,不進去拜拜嗎?”

“我不信佛,拜了也沒什麽意義,你們去吧。”

周暮雲隨口說道,好似來這純粹是為了看風景。

如果全靠上兩柱香就能考個好大學的話,這世界上就不會有學渣了。

“行吧,那我幫你求了。”杜康抱著香燭也入了寺。

游廊檐下,周暮雲兀自背靠在廊柱上,微風細軟,日光透過林間樹葉被切割成不規則的光斑碎片,沒由來的讓人心緒沈靜。

他有點後悔沒帶畫板來,不能把這裏的風景畫下來。

不經意間,他的目光被庭院角落的一處獨特景致所吸引。

一顆足有三人環抱的參天古樹筆直地朝天生長著,因為入了冬,樹上的葉子快掉光了,取而代之的是樹椏上綁著的萬條朱紅色的絲絳,乍一看像是無數條紅色垂下的葡萄藤,隨風輕盈飄動。

而在這顆古樹的四周,圍起了一圈的紫木欄桿,欄桿上面掛滿了同心鎖。

在樹蔭下有個攤位,攤位上寫著“千年古樹,月老賜福”,還有個中年大嬸在售賣欄桿上掛著的同款同心鎖。

看到周暮雲走近,大嬸熱情地朝他招手:“小夥子來求個同心鎖吧,可靈驗了。”

先不說靈不靈驗,這顆樹能長到這個“腰圍”,的確至少是有千年樹齡的古木了。

想來,喬叔叔當年便是在這裏求得姻緣吧?

“每年都有上萬的情侶來我這求姻緣,成了的更是數不勝數,只要把刻著兩人姓名的同心鎖,掛在欄桿上就好。”

“那樹上的絲帶呢?”

“哦,那個是求子的,”大嬸耐心解釋,“我看你年紀不大,應該還是學生吧,應該用不到那個……”

“……”

看來,這月老的業務也挺寬泛。

大嬸見周暮雲似乎還不為所動,幹脆指著一對正站在板凳上往樹上綁絲帶的男女,對他說:“看見樹下那一對情侶沒,他倆就是去年來我這求的姻緣,今年剛剛領證結婚,去年求姻緣,今年就來求子了,多效率啊。我跟你說方圓百裏,就屬這顆月老樹最靈驗了,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了奧……”

兩分鐘後,周暮雲從攤位前走開,手裏多了兩只同心鎖。

作者有話說:

周暮雲:我不信神佛。

大嬸:這鎖保姻緣。

周暮雲:來兩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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