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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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番外三
1
深夜, 小吳頭晃了晃，突然發現自己在衛生間門，面前就是衛生間的鏡子。
鏡面反射著窗縫透進來的幽光, 她下意識瞇起眼, 看向鏡子裏的自己——
頭發蓬松，眼皮耷拉, 半睡不醒的樣子。
她是迷迷糊糊摸過來上廁所了嗎？
她湊近鏡子，用力睜大眼睛。
下一秒，鏡面中的她瞳仁突然消失，眼眶裏只剩下眼白，鏡面的邊緣仿佛被什麽汙染了一下，爬滿了暗黑色的藤蔓, 可正對著鏡子的小吳根本沒發現這一點，她只是暈暈乎乎地與鏡面中那個古怪的自己對視。
“;amp;……￥#@%……”
這一刻，不像是小吳的人影投射在鏡面上，而像是鏡面中的自己正操控著她，跟隨著鏡面裏的“她”嘴巴一張一合，一同無聲默念著幾個古怪的詞匯。
重覆幾遍之後, 小吳甩了甩腦袋, 打開門, 一頭栽到床上。
她睡著了。
2
雖然半夜裏頂著雞窩頭，可第一天去面試的小吳精神倍振，她甚至在面試過程中拿到了一個自己都意想不到的高分。
最後, 公司錄取了兩個人, 一個是她，另一個是成績本就突出的面試者，她們的工作都一樣, 給老板當生活助理。
小吳負責老板的私人生活，另一名面試者小林負責和總助聯絡，安排老板工作與生活的時間門。
小吳並沒有嫉妒，反而很感激，她知道以她是超常發揮，撿漏工作，辦公能力未必比同事強上多少，這樣的安排就很好。
於是上班第一天，小吳整理了辛榆市周邊老板有意向購買的房屋，而後陪著老板去實地看房了。
3
“這裏倒是距離公司總部，市中心以及積善寺都很近，環境也不錯，比較清幽，”老板摸了摸一旁貓咪的下巴，“你覺得呢，要選這兒嗎？”
小吳悄悄地看了眼老板腳邊蹲著的黑貓。
她的老板裴游出了名的愛貓，希望之春公司是做社交軟件起家的，後來轉向智能設備，全息技術以及生產機械，目前似乎還想踏足畜牧業，而在最出名的全息技術應用——即全息網游上，老板就做了好幾個關於貓的彩蛋，連分公司的標志都是一只黑貓，因此，分公司也被直接簡稱為“黑貓”。
這只黑貓名叫歐洛梵戈，應該已經陪伴老板七八年了，但它看不出半點老態，也沒有長大的樣子，可愛的體型與矯健的身形並存，溫溫柔柔地“喵”了一聲。
“那就這裏好了，”老板拍了拍手，“之前的家已經不夠住了。”
她就這樣全款買了一棟別墅。
4
別墅是精裝修過的，但老板顯然不滿意，她讓小吳負責跟進後續的裝修。
老板朋友很多，要求不同的客房有各自的風格，似乎是按照朋友的喜好裝修。
這讓小吳有些羨慕……看上去是朋友，但其實在自己家裏給“朋友”留了固定的房間門，那稱得上是家人了吧？
這一系列名單裏自然有老板的父母，還有她的弟弟銜彩，以及和她同居了好多年的歐文斯先生，就住在附近積善寺，因此可以常來往的善為法師，老板還特地說某間門房是留給“小一”的，小吳問了才知道，那指的就是秦拾遺小姐，那也是處理部極為出名的人物。
還有幾間門房間門的客人同樣來自天南海北……比如某位很出名的國際刑警，國內某個生態農場的農場主，隔壁國家一位的歌劇表演家，小吳只知道老板與他們認識，並且關系不錯，卻沒想到關系居然親近到這種地步，想到這，她忍不住偷偷看了眼歐文斯先生。
歐文斯先生懶洋洋地靠在老板的肩頭，看不出吃醋的樣子，而老板正揪著黑貓的後頸：“諾，家裏給你留了好幾間門房……這總夠用了吧？”
小吳：“？”
家裏好像沒有安排寵物房，這說的應該是指貓貓可以在各個房間門玩耍吧？
5
小吳又確認了一遍監控安裝的位置，然後問老板：“要給貓準備一個玩耍的房間門嗎，您的貓喜歡什麽？”
“喜歡過家家吧……”老板擺擺手。
這就是說不用了。
而且“驅邪辟易”的儀式也不用準備——
這年頭搬家往往需要做這種工作，畢竟不論是妖魔鬼怪還是都市異能人士，都擁有非凡的力量，所以報警模式除了必備的監控系統，還有一種觸發式的符箓。
在應用範疇，道家的符箓比佛家的願力要好用得多。
也有的人家選擇直接“請仙”，即通過商量，聘用某些沒有入公家的小妖住到自己家來，幫忙警備。
不過小吳入職後就知道，老板本人在超凡者中也算得上實力派，是最初那批獲得機遇的人之一，因為自身的身份沒有加入官方勢力，但一直在訓練能力，也經常會作為外援加入他們的工作。
這種有實戰經驗又有真正實力的企業家（？），遇到危險的時候，大概比保鏢能打得多。
6
深夜，小吳擦了擦額頭的汗。
她心頭閃過一絲急切又不安的情緒，卻不知道這種情緒究竟是什麽。
她下意識把雙手放在胸前，擡頭看向鏡子裏的自己。
她的雙眼只有眼白，嘴角勾起，露出一個殘忍的笑。
7
同期的小林是個精力十足又熱心可靠的女孩，幫了小吳不少忙，她非常感激。
老板的助理全都是女性，她似乎也更喜歡和女性對接，但她在外傳出的緋聞則都是和男性一起。
不過，小吳今天見到老板的時候，她正拉著一個年輕女孩的手。
她們倆頭靠著頭，似乎在看一部電影。
女孩偏頭望過來時，小吳呼吸一滯。
她暗紅色的眼睛裏像是盈著一汪流動的鮮血，但仔細看那又只是女孩的氣質帶來的錯覺……秦拾遺！小吳立刻就想到了她的名字。
“鹹菜剪輯的能力越來越強了，這些素材正好讓他練手，這節奏算得上是一部成功的商業電影了。”
老板這麽說時，小吳便註意到，電影畫面中似乎是某個研究所的內部，而劇情內容顯然有超凡因素。
自從超凡力量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首先產生風向轉變的就是電影行業，一方面，拍攝相關題材就是當前的風口，另一方面，特效電影的成本在降低，經濟效益卻在升高。
前期直接聘用超凡者幫助實拍，後期則有了更優秀的特效制作技術……當然，技術的發展離不開全息技術的出現。
老板：“當初我看鹹菜拍照片的時候就知道他在攝影方面很有天分，或者說是很有美學靈感吧……唉，就是，他以後要是真去拍電影了，公司的活誰來幹啊？”
紅瞳的女孩瞥了她一眼，半空中浮現出幾個血字：[雇傭童工非法。]
在老板哼哼唧唧的時候，她又讓血字翻面，變成了另外兩個字：
[小燕。]
這說的是世界上第一個超級智能，“小燕”。
老板笑嘻嘻地：“那麽百年後的智械危機大概是由我們帶來的吧？”
“人類會不會再次以意識的狀態進入虛擬世界，達成另一種意義上的永生呢？”
老板又在說聽不懂的話了。
8
小吳挺羨慕老板的，因為她明顯活得很自在。
不僅僅是因為金錢，還有心態，她的心態很年輕，似乎活著就是為了尋找有趣的東西——包括之前的畜牧業，就是因為人們已經發現了超凡力量對食品的作用，通過超凡能力改良過的食品被稱為“靈氣食物”，滋味一絕。
而人們也改良了法術，創造了更多生活化的輔助法術，小吳還看到老板用過幾個，但她並不知道老板的實力究竟如何。
9
她特別好奇，半夜裏翻來覆去睡不著。
鏡子折射幽幽的光
10
在入職的第一個月，老板終於決定去新購買的島嶼上看一看。
她帶上了小吳和小林，貓，以及歐文斯先生。
島上人並不多，他們住在海邊，當海面染上昏沈的藍黑色時，小吳從床上爬起來，擡手按住了墻壁。
島上有人工溫泉，老板泡過後只穿了身浴袍，此時隔壁房間門裏只有老板，歐文斯先生……和貓。
小吳目光恍惚，隱約有種□□和靈魂產生剝離的奇妙感覺——
她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但她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做。
誰……誰在控制我的身體！？
她的心頭產生了一陣又一陣的驚恐，可雙眼卻依舊茫然，沒有露出半分真正的情緒。
就像一個活死人。
-
裴游靠在窗邊，凝望著窗外平靜的海面。
下一秒，一陣腥臭的風從身後吹來，黑紅色的精神觸須直接穿透墻壁，一根纏在她的手腕上，一根纏住了“歐文斯·洛斯帕爾德”的脖子。
緊接著，助理吳棲桐大踏步穿過融化的墻壁，肩頸古怪地佝僂著，像是某個頭部很重的生物操控著這具身體，並頃刻間門將它的氣息塞滿了這間門房。
歐文斯只是動了動手，但黑貓無聲地躍到了青銅壁燈上，瞇眼盯著對方。
而在裴游眼中，在那半實體的生物內部，身體原本主人的靈魂正瑟瑟發抖。
【“給……我……”】
那生物用含糊不清的聲音，人類無法理解的語言，這麽說道。
所有觸手一同嘶吼起來，而後弓起前足，試圖紮入受縛者的靈魂，但裴游擡起手——
她用自己的雙手抓住了面前不存在實體的生物。
11
島嶼另一角，一座快艇上。
幕後之人輕輕地“咦”了一聲。
其他人不清楚，但他知道，那只“怪物”其實是“神”。
對他們來說，祂就是神，雖然只是還未成長就已經墮落的神明胚胎，卻不是普通人能“抓住”的東西！
別說抓住了，光是對視的那一眼，就應該被奪走所有心神才對！
實際上，裴游能“看到”神明，他並不奇怪，對方畢竟是一位不知深淺的超凡者，普通人別說看到，光是感染小吳又不讓小吳的精神出現問題，導致暴露痕跡，就消耗了他們好幾樣神明賜福的珍貴道具。
幕後人正當疑惑，卻見裴游微微歪了歪頭。
他通過墮神看到的畫面突然變得更暗了，像是無盡的天空直接壓了下來。
海水的聲音與風聲在此時突然消失不見，黑暗中只有一個人正發著光——是裴游身邊縈繞著的淡淡光環！
幕後人面色大變！
他意識到了，不是天空變暗，是他突然被抓到了一個純黑的空間門裏，而且是以靈魂脫離身體的狀態，他所攜帶的神賜之物此時全都用不了，在他的靈魂被抓走時，不論是保護自己靈魂的道具，還是自衛反擊的收藏品，都沒有產生任何反應。
幕後人：“怎麽會……怎麽可能……”
為什麽沒有反應？
這是什麽地方？
他盯著面前的裴游，面色幾乎扭曲起來，可裴游擡手搭在墮神的觸手上，嘴角勾著淺笑——明顯沒有在關註他。
而後，與他一樣出現在這個空間門的墮神，慢慢融化成了絲縷狀態，像一條條紅黑色的線條一樣，一圈圈纏繞到裴游的手腕上。
幕後人：“你消耗了祂……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幕後人：“你消耗了祂！？”
在頃刻間門，這位“企業家”把起源教會最危險的“武器”真正煉化成了趁手的武器？！
女人先前一直閉著眼睛，此時睜開一雙赤紅的瞳孔，看向祂時，目光平靜，既沒有輕蔑，也沒有自得，仿佛他所震驚的東西對她來說不值一提：
“你們幾年過去，只做出了這個嗎？比起惡魔還差得多……這也能稱作神？”
即使是未完成的神明。
她甚至顯得有些可惜，像是起源教會並未給她帶來任何“驚喜”。
但幕後人心中只有深深的恐懼——
他的目標其實不是“裴游”，他，他們的目的，是歐文斯·洛斯帕爾德！
在教會眼中，裴游這個過往經歷清清白白的人算是歐文斯的“保鏢”，亦或者說，組織他們獲得歐文斯以及超級智能鑰匙的人，因為她，歐文斯身邊的人太多，保護密不透風，而起源教會一次次因為歐文斯帶來的科技行動失利，也一次次意識到了科技在現代社會中的力量，因此壯士斷腕，決定消耗“墮神”進行這場行動。
他們挑中了一個絕對沒有任何問題的人，一點點感染對方完成神降的初期條件，確保裴游身邊沒有任何可利用的武器和符箓，並用墮神消耗對方的精神——精神力越強的人，受到墮神的影響越強。
但事情的發展完全沒有按照他們的劇本走。
裴游遺憾：“為什麽不學學櫻花國的凈化教會呢？雖然勢力有限，但他們行動更加穩紮穩打，目前已經分裂了櫻花國，生命力一定比你們更強。”
幕後人知道凈化教會，因為它也曾染上櫻花國極道的顏色，但最終洗白，不過，洗白的過程非常慘烈，櫻花國位於火山口，大陸板塊本就不穩，凈化教會和本土勢力在爭奪期間門直接導致了四國島陸沈。
……據說四國島上的美軍基地也隨著島嶼一起沈沒了，很多重要資料就此遺失。
幕後人盯著在裴游身側盤旋飛舞的紅黑色絲帶，聲音微顫：“你究竟是什麽人？！”
絲帶有著墮神本身汙染的力量，而他此時是靈魂狀態，只要碰到立刻就會受到汙染，變成瘋子，他嘗試後退，但感覺這黑色的空間門好像沒有邊際，根本沒有移動半點。
“唔……我今天恰好有聊天的興致，”眼前的女人笑了一下，“你們所謂的‘墮神’身上有跟我同源的力量，所以才被我輕松掌控，那麽，你覺得我是誰？”
同源？
神明從極端情緒中誕生的，理論上除非是教會裏的其他“神”，或者……當初的惡魔……不對！幕後人想到了一個“東西”，冕下曾經向白霧獻祭祈禱，親自坐著船只前往“霧國”，即失陷在白霧中的土地上，而後帶回了半成品的“神明”。
當初曾給全世界帶來絕望的霧氣沒有被徹底清除，可似乎在某個節點之後，它的威脅性降低了，卻無法徹底消滅，仿佛是它特地以這種方式留在這個世界上一樣。
它的存在就像是是一種驚醒的標志，告誡他們還有另一種超凡生物在和他們分享這個世界，永遠不要懈怠，不要停止向前。
而後幕後人心中又產生了悲憤的情緒：起源教會的教義經過多次更改，他們對白霧的認知也從怪物變成了“母親”，冕下人類起源教會信仰的是惡魔，而惡魔與白霧的出現絕對有關聯，也許是同一種生物的不同分支，可現在！冕下，您想錯了！
白霧混入了人類群體中，我們所敬仰的神從中誕生，卻並不承認我們的信仰！
他以赴死的心態沖過去，在面前人平靜的目光中失去意識，最後，僅聽到了一聲，“喵”。
12
“那你取代他的身份吧……不過，要做好和我一起遠途旅行的準備，你要怎麽安排你這麽多馬甲？我過段時間門可要去探索新世界了。”
“犧牲？不行，至少我爸媽知道的不行！”
“雖然‘死’的是你，”那聲音理直氣壯，“但我爸媽會擔心我太難過的，那麽多朋友都離開了我！”
小吳在熟悉的人聲中睜開眼，才發現自己盤腿坐在老板的房間門。
她歪頭看了眼，小林也在，是了，他們三個之前正在一起打牌，而後不知怎的，分明是陪老板打牌，她居然睡著了！
“對了，”老板說，“這段時間門辛苦你了，下個月初你的工作會有變動，有興趣調去總公司嗎，卓總那裏的工作會更適合你。”
小吳連忙答應了。
她心頭反而松了口氣——現在回想起來，這段時間門她的壓力莫名地大，也許跟著大老板太緊張了，換個職位會更好？
而她的工作被交給了小林，小林可以全權負責老板的生活。
13
在小吳回房間門後，裴游的房間門裏一時靜默許多。
分明有歐文斯和小林在，還有只貓，卻像是沒有其他人的呼吸和心跳似的。
半晌，“小林”的身體從中間門裂開，像是一道黑色的影子被分裂成了兩個，其中一個變成了幕後人的模樣，還伸手拿起了小吳離開時放下的牌。
小吳不知道，其實房間門裏只有她一個純人類。
在對方出牌之前，裴游輕飄飄丟出了一對大小王：“王炸。”
——從根本上杜絕牌搭子通過有絲分裂作弊的可能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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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小吳頭晃了晃，突然發現自己在衛生間門，面前就是衛生間的鏡子。
鏡面反射著窗縫透進來的幽光, 她下意識瞇起眼, 看向鏡子裏的自己——
頭發蓬松，眼皮耷拉, 半睡不醒的樣子。
她是迷迷糊糊摸過來上廁所了嗎？
她湊近鏡子，用力睜大眼睛。
下一秒，鏡面中的她瞳仁突然消失，眼眶裏只剩下眼白，鏡面的邊緣仿佛被什麽汙染了一下，爬滿了暗黑色的藤蔓, 可正對著鏡子的小吳根本沒發現這一點，她只是暈暈乎乎地與鏡面中那個古怪的自己對視。
“;amp;……￥#@%……”
這一刻，不像是小吳的人影投射在鏡面上，而像是鏡面中的自己正操控著她，跟隨著鏡面裏的“她”嘴巴一張一合，一同無聲默念著幾個古怪的詞匯。
重覆幾遍之後, 小吳甩了甩腦袋, 打開門, 一頭栽到床上。
她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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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半夜裏頂著雞窩頭，可第一天去面試的小吳精神倍振，她甚至在面試過程中拿到了一個自己都意想不到的高分。
最後, 公司錄取了兩個人, 一個是她，另一個是成績本就突出的面試者，她們的工作都一樣, 給老板當生活助理。
小吳負責老板的私人生活，另一名面試者小林負責和總助聯絡，安排老板工作與生活的時間門。
小吳並沒有嫉妒，反而很感激，她知道以她是超常發揮，撿漏工作，辦公能力未必比同事強上多少，這樣的安排就很好。
於是上班第一天，小吳整理了辛榆市周邊老板有意向購買的房屋，而後陪著老板去實地看房了。
3
“這裏倒是距離公司總部，市中心以及積善寺都很近，環境也不錯，比較清幽，”老板摸了摸一旁貓咪的下巴，“你覺得呢，要選這兒嗎？”
小吳悄悄地看了眼老板腳邊蹲著的黑貓。
她的老板裴游出了名的愛貓，希望之春公司是做社交軟件起家的，後來轉向智能設備，全息技術以及生產機械，目前似乎還想踏足畜牧業，而在最出名的全息技術應用——即全息網游上，老板就做了好幾個關於貓的彩蛋，連分公司的標志都是一只黑貓，因此，分公司也被直接簡稱為“黑貓”。
這只黑貓名叫歐洛梵戈，應該已經陪伴老板七八年了，但它看不出半點老態，也沒有長大的樣子，可愛的體型與矯健的身形並存，溫溫柔柔地“喵”了一聲。
“那就這裏好了，”老板拍了拍手，“之前的家已經不夠住了。”
她就這樣全款買了一棟別墅。
4
別墅是精裝修過的，但老板顯然不滿意，她讓小吳負責跟進後續的裝修。
老板朋友很多，要求不同的客房有各自的風格，似乎是按照朋友的喜好裝修。
這讓小吳有些羨慕……看上去是朋友，但其實在自己家裏給“朋友”留了固定的房間門，那稱得上是家人了吧？
這一系列名單裏自然有老板的父母，還有她的弟弟銜彩，以及和她同居了好多年的歐文斯先生，就住在附近積善寺，因此可以常來往的善為法師，老板還特地說某間門房是留給“小一”的，小吳問了才知道，那指的就是秦拾遺小姐，那也是處理部極為出名的人物。
還有幾間門房間門的客人同樣來自天南海北……比如某位很出名的國際刑警，國內某個生態農場的農場主，隔壁國家一位的歌劇表演家，小吳只知道老板與他們認識，並且關系不錯，卻沒想到關系居然親近到這種地步，想到這，她忍不住偷偷看了眼歐文斯先生。
歐文斯先生懶洋洋地靠在老板的肩頭，看不出吃醋的樣子，而老板正揪著黑貓的後頸：“諾，家裏給你留了好幾間門房……這總夠用了吧？”
小吳：“？”
家裏好像沒有安排寵物房，這說的應該是指貓貓可以在各個房間門玩耍吧？
5
小吳又確認了一遍監控安裝的位置，然後問老板：“要給貓準備一個玩耍的房間門嗎，您的貓喜歡什麽？”
“喜歡過家家吧……”老板擺擺手。
這就是說不用了。
而且“驅邪辟易”的儀式也不用準備——
這年頭搬家往往需要做這種工作，畢竟不論是妖魔鬼怪還是都市異能人士，都擁有非凡的力量，所以報警模式除了必備的監控系統，還有一種觸發式的符箓。
在應用範疇，道家的符箓比佛家的願力要好用得多。
也有的人家選擇直接“請仙”，即通過商量，聘用某些沒有入公家的小妖住到自己家來，幫忙警備。
不過小吳入職後就知道，老板本人在超凡者中也算得上實力派，是最初那批獲得機遇的人之一，因為自身的身份沒有加入官方勢力，但一直在訓練能力，也經常會作為外援加入他們的工作。
這種有實戰經驗又有真正實力的企業家（？），遇到危險的時候，大概比保鏢能打得多。
6
深夜，小吳擦了擦額頭的汗。
她心頭閃過一絲急切又不安的情緒，卻不知道這種情緒究竟是什麽。
她下意識把雙手放在胸前，擡頭看向鏡子裏的自己。
她的雙眼只有眼白，嘴角勾起，露出一個殘忍的笑。
7
同期的小林是個精力十足又熱心可靠的女孩，幫了小吳不少忙，她非常感激。
老板的助理全都是女性，她似乎也更喜歡和女性對接，但她在外傳出的緋聞則都是和男性一起。
不過，小吳今天見到老板的時候，她正拉著一個年輕女孩的手。
她們倆頭靠著頭，似乎在看一部電影。
女孩偏頭望過來時，小吳呼吸一滯。
她暗紅色的眼睛裏像是盈著一汪流動的鮮血，但仔細看那又只是女孩的氣質帶來的錯覺……秦拾遺！小吳立刻就想到了她的名字。
“鹹菜剪輯的能力越來越強了，這些素材正好讓他練手，這節奏算得上是一部成功的商業電影了。”
老板這麽說時，小吳便註意到，電影畫面中似乎是某個研究所的內部，而劇情內容顯然有超凡因素。
自從超凡力量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首先產生風向轉變的就是電影行業，一方面，拍攝相關題材就是當前的風口，另一方面，特效電影的成本在降低，經濟效益卻在升高。
前期直接聘用超凡者幫助實拍，後期則有了更優秀的特效制作技術……當然，技術的發展離不開全息技術的出現。
老板：“當初我看鹹菜拍照片的時候就知道他在攝影方面很有天分，或者說是很有美學靈感吧……唉，就是，他以後要是真去拍電影了，公司的活誰來幹啊？”
紅瞳的女孩瞥了她一眼，半空中浮現出幾個血字：[雇傭童工非法。]
在老板哼哼唧唧的時候，她又讓血字翻面，變成了另外兩個字：
[小燕。]
這說的是世界上第一個超級智能，“小燕”。
老板笑嘻嘻地：“那麽百年後的智械危機大概是由我們帶來的吧？”
“人類會不會再次以意識的狀態進入虛擬世界，達成另一種意義上的永生呢？”
老板又在說聽不懂的話了。
8
小吳挺羨慕老板的，因為她明顯活得很自在。
不僅僅是因為金錢，還有心態，她的心態很年輕，似乎活著就是為了尋找有趣的東西——包括之前的畜牧業，就是因為人們已經發現了超凡力量對食品的作用，通過超凡能力改良過的食品被稱為“靈氣食物”，滋味一絕。
而人們也改良了法術，創造了更多生活化的輔助法術，小吳還看到老板用過幾個，但她並不知道老板的實力究竟如何。
9
她特別好奇，半夜裏翻來覆去睡不著。
鏡子折射幽幽的光
10
在入職的第一個月，老板終於決定去新購買的島嶼上看一看。
她帶上了小吳和小林，貓，以及歐文斯先生。
島上人並不多，他們住在海邊，當海面染上昏沈的藍黑色時，小吳從床上爬起來，擡手按住了墻壁。
島上有人工溫泉，老板泡過後只穿了身浴袍，此時隔壁房間門裏只有老板，歐文斯先生……和貓。
小吳目光恍惚，隱約有種□□和靈魂產生剝離的奇妙感覺——
她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但她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做。
誰……誰在控制我的身體！？
她的心頭產生了一陣又一陣的驚恐，可雙眼卻依舊茫然，沒有露出半分真正的情緒。
就像一個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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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游靠在窗邊，凝望著窗外平靜的海面。
下一秒，一陣腥臭的風從身後吹來，黑紅色的精神觸須直接穿透墻壁，一根纏在她的手腕上，一根纏住了“歐文斯·洛斯帕爾德”的脖子。
緊接著，助理吳棲桐大踏步穿過融化的墻壁，肩頸古怪地佝僂著，像是某個頭部很重的生物操控著這具身體，並頃刻間門將它的氣息塞滿了這間門房。
歐文斯只是動了動手，但黑貓無聲地躍到了青銅壁燈上，瞇眼盯著對方。
而在裴游眼中，在那半實體的生物內部，身體原本主人的靈魂正瑟瑟發抖。
【“給……我……”】
那生物用含糊不清的聲音，人類無法理解的語言，這麽說道。
所有觸手一同嘶吼起來，而後弓起前足，試圖紮入受縛者的靈魂，但裴游擡起手——
她用自己的雙手抓住了面前不存在實體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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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嶼另一角，一座快艇上。
幕後之人輕輕地“咦”了一聲。
其他人不清楚，但他知道，那只“怪物”其實是“神”。
對他們來說，祂就是神，雖然只是還未成長就已經墮落的神明胚胎，卻不是普通人能“抓住”的東西！
別說抓住了，光是對視的那一眼，就應該被奪走所有心神才對！
實際上，裴游能“看到”神明，他並不奇怪，對方畢竟是一位不知深淺的超凡者，普通人別說看到，光是感染小吳又不讓小吳的精神出現問題，導致暴露痕跡，就消耗了他們好幾樣神明賜福的珍貴道具。
幕後人正當疑惑，卻見裴游微微歪了歪頭。
他通過墮神看到的畫面突然變得更暗了，像是無盡的天空直接壓了下來。
海水的聲音與風聲在此時突然消失不見，黑暗中只有一個人正發著光——是裴游身邊縈繞著的淡淡光環！
幕後人面色大變！
他意識到了，不是天空變暗，是他突然被抓到了一個純黑的空間門裏，而且是以靈魂脫離身體的狀態，他所攜帶的神賜之物此時全都用不了，在他的靈魂被抓走時，不論是保護自己靈魂的道具，還是自衛反擊的收藏品，都沒有產生任何反應。
幕後人：“怎麽會……怎麽可能……”
為什麽沒有反應？
這是什麽地方？
他盯著面前的裴游，面色幾乎扭曲起來，可裴游擡手搭在墮神的觸手上，嘴角勾著淺笑——明顯沒有在關註他。
而後，與他一樣出現在這個空間門的墮神，慢慢融化成了絲縷狀態，像一條條紅黑色的線條一樣，一圈圈纏繞到裴游的手腕上。
幕後人：“你消耗了祂……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幕後人：“你消耗了祂！？”
在頃刻間門，這位“企業家”把起源教會最危險的“武器”真正煉化成了趁手的武器？！
女人先前一直閉著眼睛，此時睜開一雙赤紅的瞳孔，看向祂時，目光平靜，既沒有輕蔑，也沒有自得，仿佛他所震驚的東西對她來說不值一提：
“你們幾年過去，只做出了這個嗎？比起惡魔還差得多……這也能稱作神？”
即使是未完成的神明。
她甚至顯得有些可惜，像是起源教會並未給她帶來任何“驚喜”。
但幕後人心中只有深深的恐懼——
他的目標其實不是“裴游”，他，他們的目的，是歐文斯·洛斯帕爾德！
在教會眼中，裴游這個過往經歷清清白白的人算是歐文斯的“保鏢”，亦或者說，組織他們獲得歐文斯以及超級智能鑰匙的人，因為她，歐文斯身邊的人太多，保護密不透風，而起源教會一次次因為歐文斯帶來的科技行動失利，也一次次意識到了科技在現代社會中的力量，因此壯士斷腕，決定消耗“墮神”進行這場行動。
他們挑中了一個絕對沒有任何問題的人，一點點感染對方完成神降的初期條件，確保裴游身邊沒有任何可利用的武器和符箓，並用墮神消耗對方的精神——精神力越強的人，受到墮神的影響越強。
但事情的發展完全沒有按照他們的劇本走。
裴游遺憾：“為什麽不學學櫻花國的凈化教會呢？雖然勢力有限，但他們行動更加穩紮穩打，目前已經分裂了櫻花國，生命力一定比你們更強。”
幕後人知道凈化教會，因為它也曾染上櫻花國極道的顏色，但最終洗白，不過，洗白的過程非常慘烈，櫻花國位於火山口，大陸板塊本就不穩，凈化教會和本土勢力在爭奪期間門直接導致了四國島陸沈。
……據說四國島上的美軍基地也隨著島嶼一起沈沒了，很多重要資料就此遺失。
幕後人盯著在裴游身側盤旋飛舞的紅黑色絲帶，聲音微顫：“你究竟是什麽人？！”
絲帶有著墮神本身汙染的力量，而他此時是靈魂狀態，只要碰到立刻就會受到汙染，變成瘋子，他嘗試後退，但感覺這黑色的空間門好像沒有邊際，根本沒有移動半點。
“唔……我今天恰好有聊天的興致，”眼前的女人笑了一下，“你們所謂的‘墮神’身上有跟我同源的力量，所以才被我輕松掌控，那麽，你覺得我是誰？”
同源？
神明從極端情緒中誕生的，理論上除非是教會裏的其他“神”，或者……當初的惡魔……不對！幕後人想到了一個“東西”，冕下曾經向白霧獻祭祈禱，親自坐著船只前往“霧國”，即失陷在白霧中的土地上，而後帶回了半成品的“神明”。
當初曾給全世界帶來絕望的霧氣沒有被徹底清除，可似乎在某個節點之後，它的威脅性降低了，卻無法徹底消滅，仿佛是它特地以這種方式留在這個世界上一樣。
它的存在就像是是一種驚醒的標志，告誡他們還有另一種超凡生物在和他們分享這個世界，永遠不要懈怠，不要停止向前。
而後幕後人心中又產生了悲憤的情緒：起源教會的教義經過多次更改，他們對白霧的認知也從怪物變成了“母親”，冕下人類起源教會信仰的是惡魔，而惡魔與白霧的出現絕對有關聯，也許是同一種生物的不同分支，可現在！冕下，您想錯了！
白霧混入了人類群體中，我們所敬仰的神從中誕生，卻並不承認我們的信仰！
他以赴死的心態沖過去，在面前人平靜的目光中失去意識，最後，僅聽到了一聲，“喵”。
12
“那你取代他的身份吧……不過，要做好和我一起遠途旅行的準備，你要怎麽安排你這麽多馬甲？我過段時間門可要去探索新世界了。”
“犧牲？不行，至少我爸媽知道的不行！”
“雖然‘死’的是你，”那聲音理直氣壯，“但我爸媽會擔心我太難過的，那麽多朋友都離開了我！”
小吳在熟悉的人聲中睜開眼，才發現自己盤腿坐在老板的房間門。
她歪頭看了眼，小林也在，是了，他們三個之前正在一起打牌，而後不知怎的，分明是陪老板打牌，她居然睡著了！
“對了，”老板說，“這段時間門辛苦你了，下個月初你的工作會有變動，有興趣調去總公司嗎，卓總那裏的工作會更適合你。”
小吳連忙答應了。
她心頭反而松了口氣——現在回想起來，這段時間門她的壓力莫名地大，也許跟著大老板太緊張了，換個職位會更好？
而她的工作被交給了小林，小林可以全權負責老板的生活。
13
在小吳回房間門後，裴游的房間門裏一時靜默許多。
分明有歐文斯和小林在，還有只貓，卻像是沒有其他人的呼吸和心跳似的。
半晌，“小林”的身體從中間門裂開，像是一道黑色的影子被分裂成了兩個，其中一個變成了幕後人的模樣，還伸手拿起了小吳離開時放下的牌。
小吳不知道，其實房間門裏只有她一個純人類。
在對方出牌之前，裴游輕飄飄丟出了一對大小王：“王炸。”
——從根本上杜絕牌搭子通過有絲分裂作弊的可能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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