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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醫療中心(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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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醫療中心(十一)

“再等等。”李景然攥緊長刀, 生怕呼吸聲影響判斷。

整層樓的地形都在腦子裏慢放,沒有其他的出路,李景然在等一個時機。

一個怪物進入房間, 無暇他顧的時機。

“都小心點,我喊跑, 別遲疑,怪物殺人的時間不會太長。”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李景然沒說,那就是那些怪物也許會對追逐他們更有興趣。

那樣留給他們的時間就更少了。

敲門聲停下了,跟著,是門被打開的聲音,李景然握上門把手:“就是現在,快…… ”

話還沒說完, 敲門聲就再次響起,超過三聲,還在繼續。

李景然手心全都是汗, 攥的門把手呲呲直響,就差一點,她就把門把手摁下去了。

她到底漏算了什麽地方?張哥拽著拐杖挪過來:“不是一個怪物,這次敲的不是剛才的那扇門。”

張哥執行過太多任務, 暗殺,自然也會被暗殺,聽聲辨位早就成為本能。

李景然的眉心總算是松開一些,不是同一個怪物,那就還有機會。

但是間隔的安全時間還是會被割裂,減少, 江月牙齒都克制不住的叩擊。

怕發生聲音,只能微張著嘴:“我們一會跑去哪裏?”

江月對自己的認知很準確, 她戰鬥能力太差,腦子也算不上聰明,一旦落單很難生存。

這也是其他人想問的,這麽多人不可能沒有人掉隊,必須有一個匯合的目的地。

“去六樓。”李景然一錘定音,其他人也沒有異議。

敲門聲又停了,還是間隔三秒,門被打開。

李景然使了個眼色,就準備開門,把手壓到一半的時候,敲門聲又響了。

眾人神色都開始凝重,因為這次的敲門聲就在對面。

“不對,還有敲門聲,不只是對面。”張哥耳朵尖小幅度擺動,這是經過特殊訓練得來的技能。

能比尋常人早聽到三秒,更遠地方的聲音,他無數次靠著這個本事死裏逃生。

但現在卻恨不得沒有聽到。

“怎麽了?”李景然問。

張哥沒回答,因為也不需要回答了,其餘人也都聽到,說不出哪裏不對的腳步聲。

還夾雜著輪滾滑動的異響,聲音並不一致,停下的更不同時。

跟著,敲門聲響起,太多的敲門混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是在敲那扇門。

“不能等了,必須馬上離開。”李景然很堅決。

外面敲了幾扇門不得而知,但病房到底是有數的,也許下一次敲門聲就會輪到他們。

“好,我們分開跑。”張哥這個選擇沒有辦法,傭兵團幾乎人人帶傷。

跟大家一起就是墊底的,還不如往相反方向博一線生機。

“好,那我數123,然後開門。”

“還是我來吧。”張哥靠過來,看著李景然,他能聽的更清楚一點。

哪怕多爭取一秒,說不定就會出現轉機。

李景然沒有任何猶豫,讓開位置,張哥兩只耳朵尖都在輕輕扇動。

“就是現在。”

門打開,小胡子背起張哥向右奔跑,江寒和方明互相攙扶著緊隨其後,喬雲佳猶豫片刻,也抱著孩子跟了過去。

李景然毫不猶豫向著相反的方向,所過之處至少有一半的房間已經打開。

每一間都在往外淌著血,靠的近了還能聽到咀嚼聲。

還有幾個護士在執著的敲門,看到這些人跑過,只是回頭看了一眼,又繼續敲。

“這層樓的護士都瘋了嗎?”江月快崩潰了。

還關閉的房門只剩下不到一半,李景然當機立斷:“上樓。”

電梯在相反的方向,眾人毫不遲疑選擇樓梯向上。

剛踏上最後一層樓梯,江月就緊張地問:“什麽聲音?”

比樓下還慘烈的聲音,眾人只是看了一眼,就被眼前的情景震住了。

整層樓的病房都打開著,地上一片可疑的碎片,泥濘,幾個病患被硬拖拽出來,撕扯,啃咬。

患者像案板上的魚一樣翻騰,想要撞墻求死,卻總在最後一刻被拽回來,這是一場屬於屠殺者的狂歡。

燈紅變紅,護士們都停下手裏的動作,眼神齊刷刷的向李景然他們看過來。

“快走。”不得不放棄這一層,李景然帶人繼續往上跑。

腦袋裏拼命整合著線索,護士不會無緣無故大規模暴動,規則沒有提示。

“到底是為什麽?”難道是收到了指令?

一口氣跑上六樓,眾人速度都慢了下來,這樓跟底下不同,燈光還是正常的顏色。

也沒有敲門聲,所有病房的門都緊閉著,江月詢問的看著李景然。

這裏是目前唯一安全的所在,但李景然卻覺得更不安:“你們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江月也聽到了,是很短促的哨聲,現在沒有了。

“是哨聲。”李景然想起之前護士臺就是被哨聲指引著行動,在樓下特別留意過,並沒聽到。

那這裏只會更恐怖:“走。”

頭頂有風,李景然矮身後退,長刀上揮,只劃破了護士服。

李景然手腕劇痛,長刀差點脫手,整層房門打開,從裏面走出來的全都是目光僵直的護士。

“他們是有人指揮的,必須找到那個人,殺了他。”李景然快速分析。

江月大叫著想讓李景然身後跑,就被兩個護士圍住,幸好王春華就再身後,關鍵時刻扯了一把。

她們和李景然之間距離不遠,但圍堵的護士太多,根本跑不過去。

只能被迫往走廊深處退,按照計劃跑散了就在六樓匯合,但現在除了他們根本沒有其他人。

李景然什麽都來不及想,入眼處全都是白色護士服,她雙手都在發顫,拼命格擋,最多只能割破他們的衣服。

李景然被迫一步步後退,等護士都停下來,重新下樓,她才有機會擡頭看了一眼。

“頂樓?”在他們搜集的線索裏,沒有任何關於這一層的規則。

此時她身邊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整個樓層安靜,祥和的不像是真的。

李景然雙刀駐地,抓緊時間恢覆手腕的抽動,腦袋裏卻更加疑惑。

那些護士有很多次機會殺死她,卻沒有動手,反而一直在逼著她離開。

“怎麽好像只是為了分開我們?”那其他病房的人是怎麽回事?

李景然不知道,同一層最裏面的房間,王瀟瀟已經邁進了鏡子。

“你不能吞噬我,我們做過交易。”長發女人口中發出尖利的哨音,遠處吱吱的抓撓聲都安靜下來。

“那又如何?你不也是想利用我,等成功的時候在一口吞掉?”王瀟瀟早就猜到了。

半個小時後,鏡子空間安靜的沒有半點聲音,空曠,連呼吸都帶著回響。

唯二兩個存在,面對面站著。

“你不想出去了嗎?你想留在這兒當怪物?”於夢嬌搖頭,她跟王瀟瀟沒有競爭,她只是想活著離開。

太天真了,王瀟瀟扯著嘴角,笑著搖頭:“離開做什麽?真實的世界又比這裏幹凈多少?我只想變的強大,我就是這裏的主宰。”

手指輕柔一指於夢嬌:“而你,就是最後一個祭品。”

“不,你不會成功的,李景然他們出去,這裏就會消失,你也不再存在。”

於夢嬌暴怒大喊,拼命往鏡面方向跑,整個人

都被擠壓變形,鏡面只是蕩漾起絲絲波瀾。

“果然還是那麽蠢。”鏡子有進無出,王瀟瀟慢悠悠逼近,抓著於夢嬌的頭發,進行最後的吞噬。

驕傲讓她沒有發現,於夢嬌的小手指穿透了鏡子,一枚被捏變形的硬幣,叮的敲在地上。

向下逃亡的人也經歷了幾次危險,要不是傭兵團刀口舔血的警惕,現在早就團滅了。

“負一層更危險吧?”小胡子提議:“要不還是去一樓吧,實在不行還能跑回宿舍樓。”

“不能去一樓。”張哥分析過,規則升級之後,兩個樓之間的危險就在增加。

木守成小隊的到來也足以說明這一點,一旦規則再次縮緊,一樓就是最危險的地方。

“我們全都有傷,不適合硬鬥。”

選擇負一層的原因很簡單,負一層有許慎,許慎有腦子。

殊不知,有腦子的許慎正在做著最沖動的決定,詛咒倒計時只剩下不足20個小時。

別說解除詛咒,就連可能解除的地方,許慎都毫無頭緒,在停屍房安靜下來之後,他選擇冒險把芯片塞進工作電腦裏。

芯片是之前在停屍房,對洞口眼睛對視的時候,看到發涼的一個小點。

許慎直覺不簡單,就伸手抓了出來,當時沒有機會看,一直到停屍房的門鎖上十分鐘,屍體們紛紛爬回櫃子。

才攤開手心,芯片很多劃痕,有一處幾乎把芯片攔腰折斷了一半。

手感也說不出的奇怪,許慎湊近聞了聞,是血液停留太久的氣味。

電腦打開,開始檢索,芯片竟然真的還可以讀取。

屏幕上出現一張表格:“醫療中心患者檔案?”

後面的日期顯示是,十年前。

許慎嘗試拖拽鼠標,表格很長,中間偶爾出現兩行空格,許慎結合上下一看就明白,時間是重啟了新一年。

“患者,就是那些怪物嗎?”許慎從頭開始看,不過剛看了一年的紀錄,眉頭就深深皺了起來。

檔案裏一共一百多個病人,全都是小毛病住進來的,還會在治療之前先進行全身性的檢查。

“感冒為什麽需要手術?”醫生判斷,診治依據都沒有寫,反而是手術的恢覆情況很詳盡。

“無一例外,最後都是手術失敗嗎?”

“嗯?李大夫?”許慎在某一行發現一個絕不應該出現的名字。

“李大夫怎麽會是病患,還出現在十年前的診斷裏?”許慎渾身發涼,芯片如果是真的,那他們之前恐怕就進入了誤區。

跟其他病患不同,李大夫檔案中,最後的結論裏寫的不是失敗,而是——殘次品。

許慎再次把鼠標拉到頭,這次只看最後的結論,除了李大夫之外,還有三個殘次品。

許慎把名字都記了下來,十年前的檔案末尾空格裏寫著:“申請銷毀。”

九年前的記錄裏面就有了一些變化,手術的內容有了微量調整,後面的手術醫師簽字欄裏,幾次出現李大夫,還有另外三個殘次品的名字。

許慎瞳孔劇震:“這就是真相嗎?”

醫療中心從來沒有什麽醫護人員,有的只有最開始的研究員。

後來的所有醫生,都是手術的殘次品?為了驗證猜測,許慎把每一年出現的殘次品名字都記錄下來。

去下一年的手術醫師名單裏尋找,完全對得上。

而隨著手術成功率的提升,方式也開始了升級,第一例成功的病患被安排著進行了第二次手術。

換了另外一個肢體,意料之中,手術失敗了,但這些人不但沒停止,還變本加厲的開始擴大試驗範圍。

從表皮到內臟,從生命體到物體……

鼠標很快拖到底,時間就是一年前,記錄截止到他們到來的三天前。

所有病患全都失敗,末尾標註著:“造神計劃,終止倒計時。”

“這種能敢稱神?”許慎怒了,哪怕已經直面過很多黑暗,但芯片上的東西還是刷新了他的承受極限。

屏幕熄滅之前,快閃了幾下,出現一行紅色的文字。

“沒有人甘心被毀滅,可是沒有機會,所有進入醫療中心的人都受到了詛咒,只有不存在的人,才有可能活著離開。”

這次第一次出現主觀的話,許慎重新啟動芯片,打開,快速從頭拉到尾。

盯著“造神計劃,終止倒計時”看的眼睛都酸疼了,還是沒有變化。

那個血字是一次性的。

“許慎。”是傭兵團眾人下來了。

“你們怎麽過來了?上面出事了?”許慎看了眼時間,距離交接班還有兩個多小時。

“出大事了。”張哥讓小胡子把他放下,靠著墻坐在地上,簡略清楚的把所有事情都說了一遍。

“你說沈在信要去做手術?李大夫也要帶人去治療?”

張哥卡了一下,他說了這麽多,許慎關心的就是這個嗎?不過旋即想到,也許他們的關系好。

於是點頭:“我敢肯定,李景然說手術應該是真的,因為手術室開了好幾個。”

許慎瞥了眼電腦,出大事了,造神計劃已經終止,但手術的頻率卻更快了。

說明有人還活著,說不定真的把自己當成了神。

“出大事了。”只要這個偽神在,規則就會被無限修改,直到無差別殺人。

“是啊,真的出大事了。”張哥想的,跟許慎並不相同。

“我必須馬上上去,你們是留在這兒,還是一起?”許慎問道。

小胡子差點哭出聲來,他們丟了半條命才逃下來,咋又要回去?

他想搖頭,但不敢,只能看向張哥,等他做決定,其他人連半點表情都沒有,張哥的決定就是他們的決定。

張哥心裏也憋屈,但他想的更多了一些,許慎不會沒事找事,所以他當即決斷:“好,我們跟你上去。”

幾人剛上了電梯,就感覺被什麽盯上了。

“電梯裏會不會有鬼?”江寒安慰的摸了三三兩把。

沒人能給出答案,幾個人小心的靠近,都保證背後是自己人。

眼睛緊盯著顯示屏,3樓……

門上鏡面晃動了一絲,是危險來臨的感覺,許慎直接揮拳。

絲毫不差的跟門裏伸出來的拳頭對上,骨節哢哢脆響,許慎很確定至少三根指骨骨裂了。

一擊不中,拳頭迅速消失在鏡面裏,下一刻,拳頭從另外一個方向襲來。

江寒躲避不及,被砸在臉上,吐出一顆牙。

“這是什麽東西?”小胡子把江寒拽起來,掩在身後。

三三爬了兩下,沒站住,又倒臥在地上,一雙狗眼不安的看著周圍。

“她在電梯裏,小心。”沒人只能她下一刻會從什麽地方出現。

幾個人的精神都繃到了極致,那個拳頭卻好像突然消失了。

等到松懈的一瞬,再次伸出,這次的目標是張哥的肚子。

“找到你了。”許慎一手揪住張哥後拉,一腳踹向拳頭。

還沒碰到,拳頭就縮了回去,這一次拳頭伸出來的更長一些。

眾人都看到半個小臂的袖口,醫生的白大褂,邊沿還有未幹的血,江寒的血。

“是大夫?不會是那個李大夫吧?”小胡子合理猜測。

“不是大夫。”喬雲佳把孩子的臉轉向自己,扣住:“那是女人的手,女人的骨骼和男人不一樣。”

醫療中心沒有女醫生,這是規則。

直到電梯停在六樓,門打開,那個拳頭也沒再出現,幾個人不敢停留,直接走了出來。

頂樓,李景然的雙手終於不再顫動,才重新抓緊雙刀,往裏面走去。

就在剛才,腦子裏第無數次覆盤逃跑情形的時候,她心裏有了一個猜測。

刀鞘稍微用力,最靠邊的病房門就打開了,一股黴味,李景然站在門口,往裏打量。

如出一轍的四張床,沒有櫃子,沒有桌子,甚至連一張凳子都沒有。

不是被拿走了,從底下摩擦的痕跡來看,是根本就沒有過。

“這不像病房。”倒好像是個臨時扔屍的地方,整個病房一目了然

,李景然沒進去,而是選擇推開相對著的房門。

沒有任何阻力,李景然特意看了一眼,不是沒鎖門,而是根本就沒有門鎖。

這回她有了一點發現,窗臺上有很多抓痕,很淺,還有暗紅色的血絲。

有人想從窗戶離開嗎?李景然默默記下這一點,繼續向前。

本以為這種條件已經很差了,可第三間病房的病床數增加了一倍,住在相鄰的兩個病患,只要擡起胳膊都能打到另一人的臉。

床鋪也變得很淩亂,被子都扭成了一團,再往裏走,病房裏已經沒有床了,只在地上扔了好幾團被子。

李景然在靠近中間的某個房間裏發現半張扯壞的紙條。

“殘次品。”

“什麽意思?”這是病房是殘次品,還是——住在這裏的病患,是殘次品?

哪一種結果都很可怕,李景然已經站在最後一間病房的門口。

這個病房很有意思,沒有相對應的病房,對面是墻壁,可李竟然看過它隔壁的病房,空間並不比其他病房大。

那這一間病房的空間去哪兒了?“還是說,這堵墻的背後是實心的?”

沒有錘子,李竟然沒辦法暴力查看,只能先推開最後一間病房的門。

裏面居然很幹凈,陽光從窗戶照射進來,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沒有發黴的味道,幹凈的就連潔癖癥患者都找不出半點問題。

李竟然攥著雙刀的手更用力了,外面只有紅月,這裏的陽光是從哪來的?

視線沒有停留太久,因為整間病房只有一面等身高的鏡子。

沒有邊框,靠墻立在地上,李景然從上倒下打量了下,鏡子裏的李景然也在往下看。

鏡子死角處有什麽晃了一下眼睛,李景然大步過去,撿了起來。

竟然是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這兒的東西。

一枚被捏壞的硬幣,硬幣兩面各有一個深深的手指印,硬幣是現實世界裏還在通用的錢。

李景然猛然想起來,初次見面的時候於夢嬌就說過,她的天賦是怪力,可以徒手拆玻璃,而媒介,就是硬幣。

“這是接待臺的鏡子?”李景然暴退,雙刀一橫一豎同時劈砍。

李景然被後座力沖擊的連退三步,鏡子卻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門口有眼神呆滯的護士探頭,還沒等李景然動手,鏡面就蕩漾出一絲波瀾,哨音響起,護士捂著頭瑟瑟發抖。

驚恐的開始後退,不大會兒功夫就不見了,整層樓重新恢覆寧靜。

“是你?”能夠驅使護士的哨音,就是從鏡子裏發出來的。

於夢嬌肯定是出事了,她留下這枚硬幣想說什麽?那個長頭發的女人?

還是?“王瀟瀟。”李景然突然喊出這個名字。

鏡面平靜了片刻,裏面傳出輕笑,果然是王瀟瀟的聲音。

一只手伸了出來,白大褂的袖口上還沾染著血跡,一條腿也跟著邁了出來。

“景然。”王瀟瀟的臉在鏡面上浮現:“你不要擔心,我可以帶你出去,你不會死,我們兩個都不會死。”

李景然小指顫了顫,眼神往門口飄了片刻,轉回來:“你現在是什麽情況?那些人都是你殺的?於夢嬌呢?”

“我?”王瀟瀟歡快的又踏出一條腿:“我現在很好,從沒有過的好。

我是神,可以掌控所有人的生死,我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只要有鏡子的地方,都是她的分身所在:“他們都是無關緊要的人,你何必在意。

景然,我可以保護你,你只需要依靠我就夠了。”

她像個跟小夥伴炫耀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樣,在鏡子裏穿來穿去。

“你看到了嗎?我再也不會死了,只要這世界上還有鏡子,我就永恒不滅。

你跟我進來吧,我帶你離開這兒,在鏡子裏,我就是唯一的真神。”

李景然再一次瞄了眼門口,點頭:“好,不過你得親自帶我進去,你連於夢嬌都殺了,我信不過你。”

‘’那個蠢貨憑什麽跟你比。“王瀟瀟不滿李景然這麽說話,但是對於親自接她進去。

王瀟瀟是無比願意的,沒人知道這對她而言,就是最神聖不過的儀式感。

“你不相信我沒關系,很快你就會親眼看到…… ”

王瀟瀟的身體第一次整個離開鏡子,她興奮的笑著,拉住李景然的手。

剛想用力,就被一道白光晃了眼,匕首就紮在王瀟瀟的胸口,許慎頂著匕首用力。

咄的一聲,把人釘在鏡子上。

李景然甩開手,看著王瀟瀟的眼睛,終於想起來那股熟悉感是從什麽地方來的了。

“你就是那個小女孩?”

王瀟瀟只能圓睜著眼睛,既不能說話,也不能動。

李景然也沒有勉強的意思:“你真可悲,我以為你已經走出來了,原來你的心一直都沒走出那間屋子。”

許慎看著王瀟瀟袖口的血跡,鄙夷:“還有人上趕子去當怪物,真神?

你自己不覺得可笑嗎,你就永遠待在這吧,你會後悔永生不死。”

許慎看了眼時間,掏出值班登記表,讓李景然簽字,不能觸發規則。

“其他人很危險。”頂樓已經沒有什麽了,李景然決定去六樓等其他人。

“放心,傭兵團的人被我留在六樓了。”想了想,補充:“跟沈在信,木守成小隊的人在一起。”

李景然松了口氣,尤其聽到喬雲佳和孩子都活著的時候,差點忍不住哭出聲來。

“太好了。”很快冷靜下來,才問到關鍵問題:“那把匕首是怎麽回事?”

她跟護士,跟鏡子都對抗過,連傷痕都制造不出來。

“是染血的手術刀,也是唯一能克制怪物的存在,沈在信拿了兩把,聽說你有危險,給了我一把。”

許慎邊走邊跟李景然講述之前的事。

他護著傭兵團的人上了六樓,正好遇到沈在信他們也剛逃上來。

樣子比傭兵團的人還要狼狽,他們殺了李大夫身體裏的洋娃娃,一切就失控了。

很多的洋娃娃出現,幸好他們有四把手術刀,勉強可以應付,浪費了當釘子封印用肯定不行。

幾個人就分工合作,有人制住洋娃娃,另外兩個人上去一頓肢解,不切碎都不罷休。

殺的洋娃娃太多了,他們巧合的在其中幾個洋娃娃的肚子裏,發現撕成碎片的紙條。

因為環境幹燥,保存的很好,隊伍裏戰鬥力差的小女生被安排著盡量拼出來。

竟然發現都是醫療中心殘缺的規則。

最兇殘的洋娃娃肚子裏的紙條是完整的,是屬於六樓主任醫生便簽上的一條。

只是跟李景然他們看到的截然不同。

“有幾個洋娃娃會在辦公室門口,請一定遠離它們,不要靠近它們,更不要跟它們說話,如果你不小心跟它們對視了,一定要摳掉它們的眼睛,否則不論你走到哪兒,它們都會找到你。”

“這個天坑。”沈在信氣的嘔血,力圖多尋找一些線索。

幾個人拼著渾身是傷,把所有的洋娃娃都撕碎了,還真把殘缺的規則補齊了大半,許慎著急上來,還沒來得及看。

“有個洋娃娃肚子裏的紙條很奇怪,沈在信他們想不明白,我原本也不明白,但看到鏡子就知道了。”

所以他才會給李景然眼神暗示,成功算計了王瀟瀟。

“鏡子是無所不能的,只要獻祭足夠多的祭品,你就會無限的強大,成為永恒的神。”

李景然和許慎走到六樓,主任醫生辦公室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到了。

狼狽是狼狽了點,但都還活著,所有人都滿足了。

“這些規則都補全的差不多了,但規則已經升級,改變了啊?”

沈在信他們已經討論了好一陣,什麽結論都沒得出來,許慎把芯片掏出來。

“我們想要離開,必須找到詛咒的源頭,我合理推測,應該就是那個滿是血色眼睛的洞口。”

至於負一層的屍體,眾人都默契的沒有提,想要活著出去怎麽可能不冒險,拼命也是應該的。

沈在信當即站起來:“那還等什麽,趕緊走吧。”

李景然特意跟他道了謝,染血的匕首現在是唯一的機會,沈在信只有兩把,救她用了一把,就等於給了她一條命。

就連後趕過來的韓笑,都很認真的跟了一句:“一會你走在後面,我會盡力保護你。”

她不善於說太熱情的話,這就已經是極限了。

“沒事,我也沒幹什麽,救人去的是許慎。”沈在信難得有點不好意思。

他也不傻,他的戰鬥能力太差,拿著兩把和十把都沒太大差別。

說不定還更吸引攻擊,木守成沒說話,傭兵團的人都很安靜。

他們腦子不好用,有聰明人在的時候,通常都不多費心思。

只是張哥深深看了喬雲佳一眼,一定要把她們母女平安送出去,他抓緊拐杖,盡量讓力氣恢覆的快一些。

許慎搖頭:“恐怕還不行。”

他一直在分析那條一次性的線索,什麽是不存在的人。

“我們都是從外面進來的,在進入這裏的一瞬間就遭遇了詛咒標記,按照規則,跟這裏的醫患一樣,從生到死都出不去。”

“這不對啊,不是說規則沒有決定的死路嗎?”沈在信反駁。

這是所有人的共識,木守成一直沒開口,這會兒突然看向喬雲佳——懷裏的孩子。

“男孩還是女孩?”

喬雲佳一怔,確定木守成是在跟她說話,還有點驚訝:“女孩,叫希希。”

說到孩子的時候,她滿足的笑了一下,剛生下孩子的時候她真的惶恐到了極點。

她擔心不能帶著孩子出去,可後來她就想開了,不管怎麽樣,她和孩子都是在一起的,更何況,張哥也來了。

“抱歉,冒昧的問一句,你的預產期是這個時候嗎?”

這話就真的很冒昧了,張哥不滿的瞪了眼睛,喬雲佳卻沒有猶豫的答了:“不是,還有兩個月,我之前遇到點事情。”

影子的事她已經說過了,大家都還記得。

木守成的表情一松:“我想我找到問題的關鍵了,這個孩子就是不存在的人。”

“你胡說。”喬雲佳大喊:“我的孩子是活生生的人,絕對不是怪物。”

是她生下來的,又不是手術室裏出來的。

張哥隨時做了動手的準備,王春華也抿著嘴,不太高興。

“你們誤會了,我當然知道這個孩子是人,我的意思是,這個孩子就是規則唯一的生路。”

李景然也反應過來:“我明白了,孩子不是在外面出生的,所以沒有被詛咒標記過。”

“那是不是我們跟著這個孩子一起,就會被詛咒無視?”江月提出靈魂拷問。

“如果猜測是對的,應該就是這樣。”王春華也很高興。

“所以,對於醫護中心而言,她就是那個不存在的人。”許慎總結。

邏輯對上了,所有人都沒找到其他的線索,詛咒倒計時只剩下不到一半的時間。

眾人決定拼了。

喬雲佳被安排在最中間,抱著孩子,前面是李景然,右面是許慎,左邊是韓笑,右邊是肉盾沈在信。

可謂是全面保護,喬雲佳第一次感到慶幸,孩子可以最大限度的活下來了。

張哥揉了揉發紅的眼睛,默默往後退了兩步,小胡子有點納悶。

“團長,你咋不過去?”

他早就認出來了,這個女人就是團長錢夾裏那張照片上的女人。

之前團長一直護在那女人身邊,他嘴上不說,心裏可擔心了。

就怕有危險的時候,團長會犧牲自己去救那個女人,可現在團長真的退後了,他有說不出的難受。

張哥苦澀的笑了:“她現在有人保護,我過去只能是累贅。”

如果他沒受傷,肯定不會讓出保護她的位置,但是現在,不行啊。

電梯沒有任何怪異,很正常的停在了負一層,作為這個時間段的值班人員。

李景然打頭走了出來。

停屍房很安靜,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場真正的大戰即將到來。

等每一個人都點頭示意過後,李景然掏出了一枚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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