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命運路口
關燈
小
中
大
第29章 命運路口
明明是一張小孩的臉, 又處處透著詭異。
比如露出標準的8顆牙齒，一眨不眨的眼皮，以及沒有任何多餘活動的面部肌肉。
人笑起來之所以會有一種親切感, 是做出笑這個動作的時候，面部所有肌肉會跟著一起牽動起來。
就好像眼角會擠出皺紋, 兩顴會提升凸顯紅潤的面色，等等。
眼前這張小孩臉笑起來的時候，眉眼之間皆是僵硬，尤其是那對眼珠子瞪得特別大的，眼底藏著兇獸的冷意，那咧開的嘴角也只是“食人花”吸引獵物的“花蜜”。
這一眼看得李景然渾身血液凝固。
“姐姐，陪我玩啊！”小女孩說著, 四條胳膊分別向李景然和韓笑伸了過來！
李景然身體動作比腦子反應還快，她抽出啟動的雙刀。
在小女孩向前撲過來的剎那，手腕發力帶動著削鐵如泥的刀刃在空中劃了個圈。
既然是有實體的, 就卸了它兩條胳膊再說！
分解力場的實力超強是怪物難以想象的，小女孩看到了李景然抽刀的動作也沒當回事，繼續向前襲去。
結果出乎它意料，原本襲向李景然的兩條胳膊突然改變路徑飛向半空, 啪嗒一下掉在了不遠處的地上。
早就蓄勢待發的洞娘和韓笑也在同一時間發難，一個用鋒利的指甲，另一個用爆發力十足的棒球棍，輕輕松松各解決了小女孩的一只手。
就這樣，用來攻擊的四條胳膊全被削掉了，小女孩的肩膀兩側只剩下兩個空洞洞的豁口, 沒有血，也看不見白森森的骨頭和肉。
詭異的一幕讓李景然戒備更甚, 刀鋒破開皮肉和肌理的感覺分外鮮明。
證明眼前披著人皮的怪物的確擁有實體。
那這幅人皮下面到底藏著什麽？！
失去了雙臂的小女孩楞在原地，事情發展超出了它的預期。
趁著這說不清道不明東西楞神的功夫，李景然握著刀柄的手壓著韓笑一起退後到女孩5米開外。
她們心裏還在提防這小女孩會不會有什麽狗急跳墻的舉動。
下一秒，女孩小嘴一癟，竟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哭起來。
“嗚嗚嗚！媽媽，媽媽，我要媽媽！”
豆大的黑色眼淚從眼眶滴落，很快將白色連衣裙的前襟暈染成一片黑乎乎的顏色。
“這…什麽情況？”洞娘被這突如其來的哭鬧打懵圈了。
她們從沒遇見過這種怪物，被打了不是還手而是叫媽媽的！
就在這時，韓笑秀氣的耳朵聳了聳，立刻叫上李景然和洞娘躲到角落裏。
因為她聽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聲音！
周遭的黑暗在蠢蠢欲動，無數個白色的身影摻在其中如同龍卷翻湧，從高度不難判斷，應該是跟小女孩一模一樣的東西！
以她們的視角根本看不清楚到底有多少這種東西埋伏之間。
事情緊急，李景然只慌了片刻後面容肅然道，“這些東西接二連三地出現，顯然是被設置在中心花壇裏的“機關”，阻攔一切從這裏路過的人。”
之前那個小男孩也沒有直接攻擊少年，把他捆在原地就足見這一點。
怪物不會有同情心。
“…媽媽，我要媽媽！”小女孩的哭聲越來越大。
她們的出路已經被徹底封死，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們腳下的這一畝三分地。
這個時候再往外跑就是找死。
韓笑也理解了李景然的話外音，“也就是說這些東西只是為了拖住我們，剛才切了它的手，這是把真正要命的東西提前引來了！”
她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陣“嗑噠、嗑噠”的腳步聲從黑暗中響起。
她們紛紛朝著聲源的方向看去，李景然和韓笑握緊了手中的武器，洞娘也做好了攻擊的架勢。
就在這緊張的氣氛中，一對如玉般瓷白的修長大腿出現在她們的視野中。
來“人”穿著一件白色連衣長裙，腳上是李景然再熟悉不過的紅色高跟鞋。
“是她！”李景然心下微涼。
自這個筆記記載的可疑女人跟著宋簡那一行人走了以後，她們就沒碰上了，沒想到會在這裏再次遇見！
女人站在黑暗裏，她們的角度只能看到下半身，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這女人上身的模樣，地上的小女孩突然跳起來，沖著女人跑了過去。
“媽媽！媽媽！有人欺負我！嗚嗚嗚！”
失去雙臂的小女孩依靠著女人大腿控訴，哭得一塌糊塗的小臉將女人的白裙染黑了。
它塗著大紅指甲油的素手愛憐地輕撫女孩長在腦勺後的面頰，婉轉的聲音美妙動聽，“來媽媽懷裏。”
李景然眼睜睜看著那小女孩被女人用雙臂抱在胸前，卻仍舊沒辦法看清楚它的那張臉，是否一如之前所見的那般美艷。
沒過多久，女人那頭傳來了一陣吸吮的聲音，在這寂靜的黑夜裏讓人毛骨悚然。
沒了小孩的阻礙，女人也終於向她們的方向款款而來。
李景然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
眼前站著的那個下半身還是穿著白色長裙美艷絕倫的女人，可腦袋位置卻有無數條觸手從的脖頸處伸出來，身邊站著的小孩人手一條觸手，它們將觸手整個囫圇抱在懷裏像是小嬰兒吸奶瓶那樣吮吸著。
“孩子們，該開飯了。”
女人夜鶯般的聲音響起，一群小孩齊刷刷停止了“吃奶”的動作，眼神直勾勾看向中心站著的李景然和韓笑。
這便是它們今夜的餐點！
被無數只眼睛同時盯著的李景然汗毛倒豎，本能地用刀架在身前。
下一秒，肉眼數不清的小孩或四肢著地、或尖叫著飛撲過來，如同遮天蔽日的蝗蟲一般！
伶仃無依的兩根麥苗被這陣“蝗蟲”大軍席卷得隨風搖擺，很快被淹沒其中。
女人得意地搖擺著自己的觸手，現在它要做的只是等待，等待著自己的“孩子”們為它奉獻獵物的一切。
可是事情沒有像女人想的那樣順利。
李景然等人的位置突然爆發轟隆一聲巨響，原本堆成山的“小孩”被炸得四散飛濺，幾個搏鬥奮戰的身影重見天日。
李景然手起刀落，專挑這怪物脆弱的脖子砍，身首分離的剎那這些怪物也失去了攻擊的能力。
剛才的爆炸正是韓笑
引發。
她利用手中棒球棍，將堆在外圍的怪物一一彈開的同時將其麻痹，不讓那些怪物近身，最大限度的讓李景然能保留體力。
洞娘更是一絕，仗著那些怪物不稀罕自己這只鬼，潛伏在地上拽它們的腳。
她力氣極大，抓住一個就往外甩，作戰的李景然只能聽得一陣陣怪物哀嚎從耳畔傳來。
不消片刻，那怪物的大軍就消下去一半。
見此情形女人哪裏肯罷休，它揮動著觸手撿起地上的殘肢斷臂慢慢聚攏，像是捏泥人一樣讓它的“孩子”重新出現在眼前。
李景然餘光瞥見這一幕，心下更是大驚，手裏殺怪的速度越發快速了。
她靠在韓笑背後用急切的語氣說道，“擒賊先擒王，要把那個女人搞定了才行，不然我們會被耗死在這裏的！”
韓笑手裏的動作不停，在李景然說這些的時候就想到了怪物無限覆制的可能。
她略想了想說，“一會我用棒球棍開道，你去逼一逼那女人！”
她們好歹有3個人，不說真的打贏女人，只要能夠傷到它為她們爭取逃跑的時間就夠了！
李景然迅速將還在伏地作戰的洞娘叫了過來，跟她說了幾句之後手上的動作更加淩厲。
“都給我讓開！”
洞娘嘶吼著，尖銳的指甲沒入眼前怪物，將其狠狠摜倒在地，導致對方四分五裂開。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女人尖叫了起來，韓笑用盡全力將棒球棍向前砸去，硬生生劈開一條路後大聲疾呼，“就是現在！”
李景然身姿靈巧地奪過幾只怪物伸過來的爪子，直取女人的面門！
她一躍而起，將手中鋒利的雙刃送到了女人眼前。
眼看觸手要被齊根斬斷的剎那，女人往後退了一步，觸手縮回想要困住李景然。
李景然眼疾手快手中的刀忽然拐了個彎，她一個鷂子翻身靈巧落地，拉開了和怪物之間的距離。
怪物的註意力全在她身上，攻擊她的觸手甚至都來不及收回。
眼前卻忽然多了個人影。
韓笑不知道什麽時候跟上了李景然的步伐，就貼在她背後高高躍起，手裏是她的那根棒球棍。
打一開始李景然就是用的佯攻，目的根本不在對女人造成傷害！
女人想明白也晚了，周遭一切仿佛慢鏡頭般，棒球棍的頂端逐漸在它眼前放大，最終爆發出她從未見識過的強大力量，把它狠狠往後彈去！
女人體量還不到原形的十分之一，根本無法承受如此大的傷害，頓時震飛到10米開外。
李景然和韓笑趁著這來之不易的機會毫不猶豫轉頭就跑。
等到女人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她們早已逃之夭夭了。
身後傳來女人怒極的嘶吼聲，即便累得氣喘籲籲，幾乎精疲力盡，誰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這次是她們配合默契，加上它沒碰到過殺傷力這麽大的武器，才僥幸有機會略占上風，再來一回，它看出門道來，誰死就不確定了。
路過一個岔路口，她們撞上了大漢。
少年已經不見了蹤影，他前襟是一片紅艷艷的顏色，一看就是鮮血。
也不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麽，驚恐的眼神瞥了李景然一眼之後又匆匆往前跑掉了。
李景然腳步一頓，看向韓笑問，“我們走那個方向能出去嗎？”
她指的是岔路口另一邊，和大漢跑得方向不同。
這種時候，這種情況下，與慌不擇路的人同行只會壞事，她們也沒壞到想要有人給她們當探路石的地步。
韓笑心領神會，她看了一眼沈吟道，“行，就是要繞遠一點。”
大漢跑的方向要從靠近小區大門的其中一個保安值班室路過，她們走的路則是正好從兩邊值班室中間穿過去，路徑更遠一點。
這個保安室和上次李景然去的保安室不一樣，處於至暗區域中心位置。
不過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這條路也更清靜些。
確定了這條路能走，李景然想也不想就轉變了方向。
大漢那邊，看到前面出現的光明，心中難掩雀躍，臉上也擠出一絲笑容。
是來自值班室室內的燈光。
值班室的大門緊閉著，窗戶倒是敞開的，從外面往裏看沒有人。
大漢總算松了口氣。
他覺得自己跑到保安值班室這邊暫且算是脫險了，站在明亮的屋檐下，喘著粗氣擦拭臉上的汗水。
肩膀上突然一沈，帶著陰冷的氣息，他動作跟著一頓。
緩緩轉過頭，只見一只灰白的手正搭在他的
肩膀上！
“啊！！”
他撕心裂肺的喊聲響徹小區，李景然等人聽到了，腳步也沒停下。
洞娘主動提起，“再往前走就是地圖上的至暗區域了，要不我先去探探路？”
她們一直往這邊跑，期間就沒有停下來過，算算時間也差不多快到那片最危險的區域了。
李景然斷然拒絕，“不必了，這邊不比公寓那頭的情況，太覆雜了，萬一有個專門克你的東西讓你抽不開身怎麽辦？還是待在一起吧。”
恐怖片定律之一，在危急關頭切忌分頭行動。
接著她就帶頭率先往前走。
只是走到每一半，韓笑就看到前方地面上，有零零星星的白色東西掉落在地。
走近了不難發現，地上的那些全是只有張巴掌大圓形的紙，那紙中間紮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小孔。
她剛想撿起來細看一下，洞娘出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姐姐別撿，這是買路錢！”
韓笑聽話地收回了手。
聽人勸吃飽飯，尤其這話還是洞娘說的，這“買路錢”一定有古怪。
韓笑哪裏懂這些，有點好奇，“什麽買路錢？”
“買路錢又叫撒路錢，是亡者出殯的時候，撒給孤魂野鬼和陰差買路的！”說到這裏，洞娘不由得面色一沈。
但凡這路上的游魂野鬼給棺材上做點什麽手腳，又或者陰差心情不好不準屍首下葬，這影響的就是一家大小子孫後代幾輩子的事情。
所以送殯的孝子賢孫會在出殯路上撒些買路錢，一方面是防止小鬼作祟，另一方面也是為了亡人多積陰德。
人常常說積陰德、積陰德，它跟普通的做好事還不太一樣。
行善積德分成陽德陰德，比如“在路邊撿到一塊錢交到警察叔叔手裏邊”這就是陽善，積攢的就是陽德。
正所謂“陰德天報之，陽德享世名”，人做陽善得到回報的速度是最快的，拾金不昧能夠當場獲得警察或者世人的讚揚，同樣持續影響的時間也是轉瞬即逝，小小的一件善舉也不會給人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陰德就不同了，在一個人的生命結束之前，陰德處於一直積攢的狀態，不會有陽德隨修隨報的效果。
人的一輩子積攢的陰德越多，福報就越大。有在歷史上功勳赫赫的偉人積攢下的陰德，甚至能夠直接影響到他本人的輪回轉生以及子孫後代數百年的發展。
這便稱為“福蔭子孫”。
想要做到這一點，僅靠著陽善是絕對不行的。
還有倘若一個人陰德不夠，死後下了陰曹地府被閻羅王審判的時候，是要下油鍋上刀山受刑的！
在洞娘的老家就流傳著這樣的傳說，據說閻羅王審鬼，聽到一個來地府報道的新鬼說他這一生從未做好事也從未做壞事後，竟是勃然大怒，當場罰了那新鬼40大板，打得鬼皮開肉綻叫苦不疊。
不做壞事也不做好事，閻王爺才不管是什麽人，照樣抓了拔舌受刑。
“所以，活人拿了買路錢會怎麽樣？”韓笑皺著眉頭，偏偏這會兒路上出現這種敏感的東西，讓人不能不多想。
洞娘說，“
你搶了孤魂野鬼的錢，自然就成了它們的眼中釘，輕則怨魂纏身，重則……會被奪舍。”
韓笑瞪圓了眼睛，“奪舍？！”
她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後果。
洞娘點頭道，“沒錯，冤鬼身負債孽或者執念不消，不能去城隍報道，就沒辦法去投胎輪回轉世。它們想要再世為人，要麽像水鬼那樣找一個替死鬼頂替自己的冤債，要麽就奪舍！”
奪舍會將身體原本主人的靈魂摧毀，鳩占鵲巢占有軀體本應有的一切。
只是這種效果能夠維持的時間很短暫，要看具體的身體對冤魂陰氣的承受能力如何，長則1個月，短的只有3天。
因此除非是有影響到自己執念的事情，冤魂也不會輕易選擇這麽做。
要真的奪舍普通人就能擁有全新人生，這世界就亂套了。
被奪舍之後的人也不能再覆活。
“可是，”洞娘話鋒一轉，“在這裏出現了買路錢，萬一撿到了讓厲鬼盯上被奪舍，那後果…”
李景然驀地用力攥緊了手中刀。
她是不會撿的，但如果韓笑不經意撿了，被奪舍沒有被第一時間識別出來，那等待她們的會是什麽？
無人能想，無人敢想。
她和韓笑認識不過數日，即便經歷了這麽多，信任度也足夠，那也不能做到第一時間認出這人身體裏的靈魂到底是誰的。
這種防不勝防的感覺讓人心裏像是破了個洞，在不停地漏風。
這也是洞娘憂慮所在。
買路錢的存在看似不撿就不會上當，實則是對李景然和韓笑彼此信任的巨大挑戰。
假設韓笑被厲鬼奪舍，隱藏得極好，那到時候事發突然再想控制情勢就難了。
之後的路她們未必不會懷疑彼此。
想到這裏，洞娘愁得不行，一張小臉跟泡在苦瓜水裏似的。
“……”一時間李景然選擇了沈默。
她和韓笑根本沒有額外的時間了解現實中的彼此，“不能撿紙錢”，這是老祖宗定下來的規矩，她現實中到底是做什麽的，居然連這都不知道。
看來有時間的話，需要給她好好科普一下知識點。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即使是思考問題，二人一鬼的腳步也不曾停下。
韓笑眼神堅定，“我們約定一個暗號，要是到時候對不出來，那就是……”
這個方法看似蠢笨，收效卻大。
沒走出多遠，一個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建築橫在她們面前。
“…怎麽會在這？！”洞娘錯愕，看了看周圍。
她們明明沒有迷路啊。
眼前的，正是保安值班室。
大門敞開著，一副棺材橫在值班室當中，將整個空間占得滿滿當當。
棺材蓋上7顆木釘深深陷在木頭裏，正前方設置一個香爐，燃香微弱的紅點明明滅滅冒出一陣青煙充盈了整個板房。
棺材正上方還立著一張A4紙大小的黑白照片，被古樸的木質相框包裹著。
遺像中的人，是剛剛和她們錯過的大漢！
照片中，大漢表情僵硬，雙眼中刻著驚恐，眼珠子微微錯開，似乎在看向她們右後方的方向。
韓笑不由自主地轉頭，朝著大漢盯著的方向掃了一眼，那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就在李景然揣測會不會出現什麽僵屍或者厲鬼的時候，耳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看到這個有什麽想法？”
李景然下意識抽刀揮去，卻劈了個空。
她的右後方，一個人影佇立，月光勾勒出他的五官，和他眼裏的癲狂。
“徐文！”李景然咬牙切齒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徐文聳了聳肩膀，像是對沒有嚇到李景然這件事情感到好奇，“是我有什麽問題嗎？”
這次，韓笑聽出了異常。
她的聽覺敏銳，對聲音與聲音之間的差別尤為敏感，眼前這個徐文和在李景然耳畔低語的絕對不是同一個！
難道說這裏還有徐文的同夥？！
想來也是，她們合力走到這裏都脫了一層皮，憑徐文一踹就倒弱雞，絕不可能堅持到這裏。
韓笑立刻對周遭更加警惕起來。
手臂上異常的刺痛再度洶湧而來，疼得李景然幾乎要握不住手裏的刀，指著對方的刀尖在微微發顫。
徐文追她們追到這裏，目的肯定不簡單，她絕不能讓這個人阻止她們逃出去！
徐文帶著調侃的笑意說道，“我真是沒想到，就在這種惡劣的情況下，你們也能走到這裏。”
“徐文，你到底想做什麽？”李景然語氣中帶著難以壓制的憤怒。
他們之間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為什麽要這麽互相針對刁難！
明明出去的路就在前方！
“他不是徐文。”韓笑清冷的聲音響起，讓人如墜冰窟。
“不是徐文，那…”李景然緊抿著唇角，另一手的刀也抽了出來，意圖很明顯。
徐文看到她的動作笑意盎然，“別白費力氣了，那種東西是殺不死我的。”
分解力場的武器不容小覷，除非眼前說話的不是實體，而是根本抓不住的存在。
李景然拼命思考著逃出去的辦法。
“跟他廢什麽話，打倒他快走吧！大門就在前面了！”洞娘滿是不耐地說著。
她沒有七巧玲瓏心，也看出來眼前的東西並非好對付的善茬。
甚至比之前那個“黑山羊”要更難搞。
就在她們動手的時，徐文忽然抽出了一把小刀。
令人意外的是，他沒有用刀對付李景然，反而將刀對準了自己的咽喉。
森冷的利刃一閃而過，紅色的血液便如同噴泉般傾灑在李景然面前，仿佛要把整個世界都染成一片紅色。
在這紅色的世界裏，徐文的身體逐漸倒下，眼神中的瘋狂被空洞取代，仍舊固執地盯著前方。
“啊，我都不記得有多長時間沒有好好地看清楚這個世界了。”
蒼老又強調優雅的嗓音充斥著她們的耳膜，眼看著它從徐文的鮮血中緩緩走來。
等待看清楚走來的是什麽，韓笑先是一楞，隨後緊緊握住手裏的棒球棍。
是和李景然擁有同樣面貌的女人。
她光腳踩在地面溫熱的血液裏，嘴角向上勾起詭異的弧度，露出她的尖齒。
各種瘋狂的念頭擠進李景然大腦，她敏銳的意識到，不能靠近那個女人。
女人是不會發出那種蒼老聲音的，這個聲音似乎是在借助她作為一個媒介，才能與她們發生對話。
就像剛才在徐文身上那樣。
想明白這一點後，李景然拉著韓笑，扭頭便一路朝著大門的方向狂奔，腦後那個蒼老的聲音低語，“你不會以為，離開小區就成功了吧？”
瘋女人忽然閃出來，攔在了她們面前，不緊不慢拿出一個令人吃驚的東西。
“你覺得這本筆記有什麽不同之處？”
那本陳舊的筆記。
聞言，李景然渾身開始戰栗，死死咬著牙。
她視為救贖的筆記，的確從一開始就特殊得有些過分了。
小區裏的一切事物，都會隨著循環的重啟而恢覆初始狀態，沒有任何例外。
如果這個筆記本只是某個人類無意中獲取的，它憑什麽有與這個世界抗衡的力量？
除非它本身就是超越這個世界的存在。
“它”像是猛獸在開餐之前的大發慈悲，好心地給獵物解釋她們的死因。
“我的兄長們太自命不凡，讓他們聚集在一起辦事還真是不容易。”
“你眼前的女人大概是唯一一個例外，它是兄長們合作的結晶，也是我們奪去這個世界的鑰匙。”
“徐文是個很虔誠的信徒，他做到了我想讓他做的所有，包括讓我重新回到你的筆記中，觀察著你這一路走來的全部活動。”
“我們在黑暗中等待得太久了，你遇見它是命中註定，被它取代也是理所當然，接受這一切吧，你會得到解脫。”
原來，自己一直都在它們的計算之中。
包括到活動室去找面粉也在它們的掌握
裏。
她不過是那只被逗得團團亂轉的小白鼠，這些怪物的囊中物。
韓笑看向李景然，見她一動不動，目光漸漸渙散，她心中大駭，伸手擼開李景然袖子。
san值的數值在瘋狂亂跳，不停減少！
她心裏又慌又急，不停晃動李景然的身體，眼裏閃耀著淚光，她們好不容易走到這了，“景然，別聽他的話！我們繼續往前走！”
她絕不允許任何人加害李景然，就算是拼了這條命。
“這由得著你嗎？”
本來她們就遠不及瘋女人的速度和力量，更何況韓笑還要拉著李景然，簡直是疲於奔命。
洞娘及時支援，她們算是勉強打個平手，越戰越退，逐漸深入了上次都沒有進入到的位置。
她們需要應對的不止是那個瘋女人，身後一團黑暗在慢慢靠近。
為了對付瘋女人，洞娘騰空而起占領高地，餘光瞥見韓笑和李景然背後。
她急忙吶喊，“快躲開！”
韓笑剛剛接下瘋女人的一拳，這會身體根本反應不過來，下意識就要用手裏的棒球棍去擋在身後。
黑暗又豈是一根棒球棍能擋得住，它吞噬了棒球棍的前端契而不舍地湧了上來。
面前的瘋女人失去棒球棍的阻擋，也撲殺過來！
被前後夾擊的韓笑頓時陷入絕境！
危急關頭，李景然突然清醒過來，眼神閃過一絲異樣光芒，胳膊上的san數值也停止跳動，停留在了67的位置。
她揮動手中的雙刀合刃，趁其不備，把眼前瘋女人的頭顱和脖子分了家。
那顆頭球一樣骨碌碌滾了出去。
沒有了“代言人”，蒼老的聲音不再響起。
李景然冷著臉，“走！”
韓笑怔了怔，話到嘴邊，咽回了肚子裏。
目前最重要的依然離開這裏。
終於，小區的大門在黑暗中呈現。
韓笑長長松了口氣，臉上浮現出喜悅，李景然亦然，不由分說繼續往前跑。
跑著跑著，她們又不約而同地停下來。
李景然狐疑地回頭看著駐足原地的洞娘。
只見洞娘搖了搖頭，指著地下從她腳底攀巖而上的繩索。
拘靈索。
洞娘後腿兩步，拘靈索也順勢而下。
她牽強的笑笑，李景然和韓笑穿過了那道只有她才看得見的屏障，作為鬼，她沒辦法離開龍湖小區。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人鬼殊途，她還挺喜歡李景然和韓笑的。
想到這，洞娘眼睛就酸了，轉過頭不去看她們，強忍著哽咽，擺擺手打趣道：“快點走吧，我已經吃膩了薯條和糖果，更不想喝可樂了！別忘了，到時候給我燒八個男模哈，要戰鬥力超強的那種，免得我被壞蛋欺負。”
深吸一口氣，洞娘回過頭，露出一個自認為燦爛的笑容，邊笑邊哭：“有男模，我重色輕友，很快會忘記你們的……”
也許有一天，李景然和韓笑會忘記她，但是能不能慢一點，再慢一點。
說完，她留給二人一個看似灑脫的背影，哼唱著歌謠，消失在夜幕中。
“月亮彎彎，掛在天邊，我心愛的姑娘就要去遠方，請照亮她的路，保佑她平安……”
李景然和韓笑拔腿就去追，可撞到了屏障上，這次她們看見了，分別用刀砍，用棒球棍砸，屏障還是完好無損。
屏障無情的隔絕了她們和洞娘。
“不對勁兒……”一陣陣頭暈目眩鋪天蓋地而來，韓笑剛出聲，人就砰然倒地。
李景然趕忙去扶她，身體一軟，也昏倒在她身旁。
睜開眼又看到熟悉的天花板，李景然低聲咒罵了一句，敲了敲床尾，試著喊了聲：“洞娘。”
沒有回應。
李景然咬咬下唇，心裏一沈，從床上翻滾下來，梳妝臺上並沒有小區通知單和溫馨提示，她又走到窗戶前拉上擋光簾，不死心地喊了聲：“洞娘別鬧了！”
依舊沒有回應。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她站起身透過貓眼看到來人是韓笑。
韓笑走進來什麽也沒說，就靜靜地坐在她身旁。
許久，李景然才幽幽嘆口氣，悵然道：“我們是真的和洞娘分開了啊。當我意識這是另外一個維度，竟然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既然已經不是一個維度，規則不存在了，那麽按理說手機也能使用才對，她一摸兜，指尖帶來冰冷的觸感，是刀柄！
沒曾想能帶到現在的維度中，拿出兜裏的手機和刀柄，手機果然可以解鎖了，並且有信號強弱的顯示，手機能用，她和韓笑聯絡起來就方便！
當李景然好不容易臉上掛了點笑容，床邊悄無聲息浮現兩個電子屏幕。
一個寫著使用人：李景然（奇怪的利己主義者）
另外一個寫著使用人：韓笑（運氣不錯的撿漏人）。
這是什麽意思？
兩臺電子顯示屏同時響起：恭喜您來到命運路口，接下來您的選擇將決定您的命運。
“保險起見，我們選一樣的，起碼還能有個照應。”
韓笑點點頭，在屏幕上操作起來。
1. 無視並關閉屏幕
2. 繼續游戲
（下一頁）
1. 屏幕並沒有如您所願關閉，您再次回到了7月28日早晨六點，並成為物業人員（笑）
獲得成就【永久迷失】
2. 您面前有兩個路口：
A有路燈的左邊 B山林小路的右邊
（下一頁）
您認真想了想，最後選擇了：
A. 路燈發了瘋一樣跳動，一陣陣慘叫聲此起彼伏，您終於發現路燈桿上掛著的是自己的頭。
B. 陽光總在風雨後，可惜您不是享受雨後陽光的主角，不過幸運的是您在山林救了一只熊貓。
李景然獲得成就【天賦：解鎖】【媒介：寶石】
韓笑獲得成就【天賦：瞬間移動】【媒介：自身血液】
（請您拿好隨身攜帶的物品）
（接下來祝賀您有一個短暫美好的假期，開始傳送……）
李景然怔了怔，就看到韓笑自腳開始逐漸消失，立刻拿好手機和動力刀。
韓笑也沒猶豫，牢牢握著棒球棍，還不忘掏出手機，“快，你電話多少？！”
李景然哭笑不得的搖搖頭，剛說完電話號碼，韓笑就傳送走了。
隨著傳送，她目光所及之處發生變化，眼前不再是那間循環公寓，而是現實世界的車水馬龍，回到她正站在馬路邊等紅綠燈的時候，手機鈴聲猝不及防響起，嚇了她一跳。
陌生來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明明是一張小孩的臉, 又處處透著詭異。
比如露出標準的8顆牙齒，一眨不眨的眼皮，以及沒有任何多餘活動的面部肌肉。
人笑起來之所以會有一種親切感, 是做出笑這個動作的時候，面部所有肌肉會跟著一起牽動起來。
就好像眼角會擠出皺紋, 兩顴會提升凸顯紅潤的面色，等等。
眼前這張小孩臉笑起來的時候，眉眼之間皆是僵硬，尤其是那對眼珠子瞪得特別大的，眼底藏著兇獸的冷意，那咧開的嘴角也只是“食人花”吸引獵物的“花蜜”。
這一眼看得李景然渾身血液凝固。
“姐姐，陪我玩啊！”小女孩說著, 四條胳膊分別向李景然和韓笑伸了過來！
李景然身體動作比腦子反應還快，她抽出啟動的雙刀。
在小女孩向前撲過來的剎那，手腕發力帶動著削鐵如泥的刀刃在空中劃了個圈。
既然是有實體的, 就卸了它兩條胳膊再說！
分解力場的實力超強是怪物難以想象的，小女孩看到了李景然抽刀的動作也沒當回事，繼續向前襲去。
結果出乎它意料，原本襲向李景然的兩條胳膊突然改變路徑飛向半空, 啪嗒一下掉在了不遠處的地上。
早就蓄勢待發的洞娘和韓笑也在同一時間發難，一個用鋒利的指甲，另一個用爆發力十足的棒球棍，輕輕松松各解決了小女孩的一只手。
就這樣，用來攻擊的四條胳膊全被削掉了，小女孩的肩膀兩側只剩下兩個空洞洞的豁口, 沒有血，也看不見白森森的骨頭和肉。
詭異的一幕讓李景然戒備更甚, 刀鋒破開皮肉和肌理的感覺分外鮮明。
證明眼前披著人皮的怪物的確擁有實體。
那這幅人皮下面到底藏著什麽？！
失去了雙臂的小女孩楞在原地，事情發展超出了它的預期。
趁著這說不清道不明東西楞神的功夫，李景然握著刀柄的手壓著韓笑一起退後到女孩5米開外。
她們心裏還在提防這小女孩會不會有什麽狗急跳墻的舉動。
下一秒，女孩小嘴一癟，竟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哭起來。
“嗚嗚嗚！媽媽，媽媽，我要媽媽！”
豆大的黑色眼淚從眼眶滴落，很快將白色連衣裙的前襟暈染成一片黑乎乎的顏色。
“這…什麽情況？”洞娘被這突如其來的哭鬧打懵圈了。
她們從沒遇見過這種怪物，被打了不是還手而是叫媽媽的！
就在這時，韓笑秀氣的耳朵聳了聳，立刻叫上李景然和洞娘躲到角落裏。
因為她聽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聲音！
周遭的黑暗在蠢蠢欲動，無數個白色的身影摻在其中如同龍卷翻湧，從高度不難判斷，應該是跟小女孩一模一樣的東西！
以她們的視角根本看不清楚到底有多少這種東西埋伏之間。
事情緊急，李景然只慌了片刻後面容肅然道，“這些東西接二連三地出現，顯然是被設置在中心花壇裏的“機關”，阻攔一切從這裏路過的人。”
之前那個小男孩也沒有直接攻擊少年，把他捆在原地就足見這一點。
怪物不會有同情心。
“…媽媽，我要媽媽！”小女孩的哭聲越來越大。
她們的出路已經被徹底封死，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們腳下的這一畝三分地。
這個時候再往外跑就是找死。
韓笑也理解了李景然的話外音，“也就是說這些東西只是為了拖住我們，剛才切了它的手，這是把真正要命的東西提前引來了！”
她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陣“嗑噠、嗑噠”的腳步聲從黑暗中響起。
她們紛紛朝著聲源的方向看去，李景然和韓笑握緊了手中的武器，洞娘也做好了攻擊的架勢。
就在這緊張的氣氛中，一對如玉般瓷白的修長大腿出現在她們的視野中。
來“人”穿著一件白色連衣長裙，腳上是李景然再熟悉不過的紅色高跟鞋。
“是她！”李景然心下微涼。
自這個筆記記載的可疑女人跟著宋簡那一行人走了以後，她們就沒碰上了，沒想到會在這裏再次遇見！
女人站在黑暗裏，她們的角度只能看到下半身，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這女人上身的模樣，地上的小女孩突然跳起來，沖著女人跑了過去。
“媽媽！媽媽！有人欺負我！嗚嗚嗚！”
失去雙臂的小女孩依靠著女人大腿控訴，哭得一塌糊塗的小臉將女人的白裙染黑了。
它塗著大紅指甲油的素手愛憐地輕撫女孩長在腦勺後的面頰，婉轉的聲音美妙動聽，“來媽媽懷裏。”
李景然眼睜睜看著那小女孩被女人用雙臂抱在胸前，卻仍舊沒辦法看清楚它的那張臉，是否一如之前所見的那般美艷。
沒過多久，女人那頭傳來了一陣吸吮的聲音，在這寂靜的黑夜裏讓人毛骨悚然。
沒了小孩的阻礙，女人也終於向她們的方向款款而來。
李景然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
眼前站著的那個下半身還是穿著白色長裙美艷絕倫的女人，可腦袋位置卻有無數條觸手從的脖頸處伸出來，身邊站著的小孩人手一條觸手，它們將觸手整個囫圇抱在懷裏像是小嬰兒吸奶瓶那樣吮吸著。
“孩子們，該開飯了。”
女人夜鶯般的聲音響起，一群小孩齊刷刷停止了“吃奶”的動作，眼神直勾勾看向中心站著的李景然和韓笑。
這便是它們今夜的餐點！
被無數只眼睛同時盯著的李景然汗毛倒豎，本能地用刀架在身前。
下一秒，肉眼數不清的小孩或四肢著地、或尖叫著飛撲過來，如同遮天蔽日的蝗蟲一般！
伶仃無依的兩根麥苗被這陣“蝗蟲”大軍席卷得隨風搖擺，很快被淹沒其中。
女人得意地搖擺著自己的觸手，現在它要做的只是等待，等待著自己的“孩子”們為它奉獻獵物的一切。
可是事情沒有像女人想的那樣順利。
李景然等人的位置突然爆發轟隆一聲巨響，原本堆成山的“小孩”被炸得四散飛濺，幾個搏鬥奮戰的身影重見天日。
李景然手起刀落，專挑這怪物脆弱的脖子砍，身首分離的剎那這些怪物也失去了攻擊的能力。
剛才的爆炸正是韓笑
引發。
她利用手中棒球棍，將堆在外圍的怪物一一彈開的同時將其麻痹，不讓那些怪物近身，最大限度的讓李景然能保留體力。
洞娘更是一絕，仗著那些怪物不稀罕自己這只鬼，潛伏在地上拽它們的腳。
她力氣極大，抓住一個就往外甩，作戰的李景然只能聽得一陣陣怪物哀嚎從耳畔傳來。
不消片刻，那怪物的大軍就消下去一半。
見此情形女人哪裏肯罷休，它揮動著觸手撿起地上的殘肢斷臂慢慢聚攏，像是捏泥人一樣讓它的“孩子”重新出現在眼前。
李景然餘光瞥見這一幕，心下更是大驚，手裏殺怪的速度越發快速了。
她靠在韓笑背後用急切的語氣說道，“擒賊先擒王，要把那個女人搞定了才行，不然我們會被耗死在這裏的！”
韓笑手裏的動作不停，在李景然說這些的時候就想到了怪物無限覆制的可能。
她略想了想說，“一會我用棒球棍開道，你去逼一逼那女人！”
她們好歹有3個人，不說真的打贏女人，只要能夠傷到它為她們爭取逃跑的時間就夠了！
李景然迅速將還在伏地作戰的洞娘叫了過來，跟她說了幾句之後手上的動作更加淩厲。
“都給我讓開！”
洞娘嘶吼著，尖銳的指甲沒入眼前怪物，將其狠狠摜倒在地，導致對方四分五裂開。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女人尖叫了起來，韓笑用盡全力將棒球棍向前砸去，硬生生劈開一條路後大聲疾呼，“就是現在！”
李景然身姿靈巧地奪過幾只怪物伸過來的爪子，直取女人的面門！
她一躍而起，將手中鋒利的雙刃送到了女人眼前。
眼看觸手要被齊根斬斷的剎那，女人往後退了一步，觸手縮回想要困住李景然。
李景然眼疾手快手中的刀忽然拐了個彎，她一個鷂子翻身靈巧落地，拉開了和怪物之間的距離。
怪物的註意力全在她身上，攻擊她的觸手甚至都來不及收回。
眼前卻忽然多了個人影。
韓笑不知道什麽時候跟上了李景然的步伐，就貼在她背後高高躍起，手裏是她的那根棒球棍。
打一開始李景然就是用的佯攻，目的根本不在對女人造成傷害！
女人想明白也晚了，周遭一切仿佛慢鏡頭般，棒球棍的頂端逐漸在它眼前放大，最終爆發出她從未見識過的強大力量，把它狠狠往後彈去！
女人體量還不到原形的十分之一，根本無法承受如此大的傷害，頓時震飛到10米開外。
李景然和韓笑趁著這來之不易的機會毫不猶豫轉頭就跑。
等到女人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她們早已逃之夭夭了。
身後傳來女人怒極的嘶吼聲，即便累得氣喘籲籲，幾乎精疲力盡，誰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這次是她們配合默契，加上它沒碰到過殺傷力這麽大的武器，才僥幸有機會略占上風，再來一回，它看出門道來，誰死就不確定了。
路過一個岔路口，她們撞上了大漢。
少年已經不見了蹤影，他前襟是一片紅艷艷的顏色，一看就是鮮血。
也不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麽，驚恐的眼神瞥了李景然一眼之後又匆匆往前跑掉了。
李景然腳步一頓，看向韓笑問，“我們走那個方向能出去嗎？”
她指的是岔路口另一邊，和大漢跑得方向不同。
這種時候，這種情況下，與慌不擇路的人同行只會壞事，她們也沒壞到想要有人給她們當探路石的地步。
韓笑心領神會，她看了一眼沈吟道，“行，就是要繞遠一點。”
大漢跑的方向要從靠近小區大門的其中一個保安值班室路過，她們走的路則是正好從兩邊值班室中間穿過去，路徑更遠一點。
這個保安室和上次李景然去的保安室不一樣，處於至暗區域中心位置。
不過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這條路也更清靜些。
確定了這條路能走，李景然想也不想就轉變了方向。
大漢那邊，看到前面出現的光明，心中難掩雀躍，臉上也擠出一絲笑容。
是來自值班室室內的燈光。
值班室的大門緊閉著，窗戶倒是敞開的，從外面往裏看沒有人。
大漢總算松了口氣。
他覺得自己跑到保安值班室這邊暫且算是脫險了，站在明亮的屋檐下，喘著粗氣擦拭臉上的汗水。
肩膀上突然一沈，帶著陰冷的氣息，他動作跟著一頓。
緩緩轉過頭，只見一只灰白的手正搭在他的
肩膀上！
“啊！！”
他撕心裂肺的喊聲響徹小區，李景然等人聽到了，腳步也沒停下。
洞娘主動提起，“再往前走就是地圖上的至暗區域了，要不我先去探探路？”
她們一直往這邊跑，期間就沒有停下來過，算算時間也差不多快到那片最危險的區域了。
李景然斷然拒絕，“不必了，這邊不比公寓那頭的情況，太覆雜了，萬一有個專門克你的東西讓你抽不開身怎麽辦？還是待在一起吧。”
恐怖片定律之一，在危急關頭切忌分頭行動。
接著她就帶頭率先往前走。
只是走到每一半，韓笑就看到前方地面上，有零零星星的白色東西掉落在地。
走近了不難發現，地上的那些全是只有張巴掌大圓形的紙，那紙中間紮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小孔。
她剛想撿起來細看一下，洞娘出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姐姐別撿，這是買路錢！”
韓笑聽話地收回了手。
聽人勸吃飽飯，尤其這話還是洞娘說的，這“買路錢”一定有古怪。
韓笑哪裏懂這些，有點好奇，“什麽買路錢？”
“買路錢又叫撒路錢，是亡者出殯的時候，撒給孤魂野鬼和陰差買路的！”說到這裏，洞娘不由得面色一沈。
但凡這路上的游魂野鬼給棺材上做點什麽手腳，又或者陰差心情不好不準屍首下葬，這影響的就是一家大小子孫後代幾輩子的事情。
所以送殯的孝子賢孫會在出殯路上撒些買路錢，一方面是防止小鬼作祟，另一方面也是為了亡人多積陰德。
人常常說積陰德、積陰德，它跟普通的做好事還不太一樣。
行善積德分成陽德陰德，比如“在路邊撿到一塊錢交到警察叔叔手裏邊”這就是陽善，積攢的就是陽德。
正所謂“陰德天報之，陽德享世名”，人做陽善得到回報的速度是最快的，拾金不昧能夠當場獲得警察或者世人的讚揚，同樣持續影響的時間也是轉瞬即逝，小小的一件善舉也不會給人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陰德就不同了，在一個人的生命結束之前，陰德處於一直積攢的狀態，不會有陽德隨修隨報的效果。
人的一輩子積攢的陰德越多，福報就越大。有在歷史上功勳赫赫的偉人積攢下的陰德，甚至能夠直接影響到他本人的輪回轉生以及子孫後代數百年的發展。
這便稱為“福蔭子孫”。
想要做到這一點，僅靠著陽善是絕對不行的。
還有倘若一個人陰德不夠，死後下了陰曹地府被閻羅王審判的時候，是要下油鍋上刀山受刑的！
在洞娘的老家就流傳著這樣的傳說，據說閻羅王審鬼，聽到一個來地府報道的新鬼說他這一生從未做好事也從未做壞事後，竟是勃然大怒，當場罰了那新鬼40大板，打得鬼皮開肉綻叫苦不疊。
不做壞事也不做好事，閻王爺才不管是什麽人，照樣抓了拔舌受刑。
“所以，活人拿了買路錢會怎麽樣？”韓笑皺著眉頭，偏偏這會兒路上出現這種敏感的東西，讓人不能不多想。
洞娘說，“
你搶了孤魂野鬼的錢，自然就成了它們的眼中釘，輕則怨魂纏身，重則……會被奪舍。”
韓笑瞪圓了眼睛，“奪舍？！”
她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後果。
洞娘點頭道，“沒錯，冤鬼身負債孽或者執念不消，不能去城隍報道，就沒辦法去投胎輪回轉世。它們想要再世為人，要麽像水鬼那樣找一個替死鬼頂替自己的冤債，要麽就奪舍！”
奪舍會將身體原本主人的靈魂摧毀，鳩占鵲巢占有軀體本應有的一切。
只是這種效果能夠維持的時間很短暫，要看具體的身體對冤魂陰氣的承受能力如何，長則1個月，短的只有3天。
因此除非是有影響到自己執念的事情，冤魂也不會輕易選擇這麽做。
要真的奪舍普通人就能擁有全新人生，這世界就亂套了。
被奪舍之後的人也不能再覆活。
“可是，”洞娘話鋒一轉，“在這裏出現了買路錢，萬一撿到了讓厲鬼盯上被奪舍，那後果…”
李景然驀地用力攥緊了手中刀。
她是不會撿的，但如果韓笑不經意撿了，被奪舍沒有被第一時間識別出來，那等待她們的會是什麽？
無人能想，無人敢想。
她和韓笑認識不過數日，即便經歷了這麽多，信任度也足夠，那也不能做到第一時間認出這人身體裏的靈魂到底是誰的。
這種防不勝防的感覺讓人心裏像是破了個洞，在不停地漏風。
這也是洞娘憂慮所在。
買路錢的存在看似不撿就不會上當，實則是對李景然和韓笑彼此信任的巨大挑戰。
假設韓笑被厲鬼奪舍，隱藏得極好，那到時候事發突然再想控制情勢就難了。
之後的路她們未必不會懷疑彼此。
想到這裏，洞娘愁得不行，一張小臉跟泡在苦瓜水裏似的。
“……”一時間李景然選擇了沈默。
她和韓笑根本沒有額外的時間了解現實中的彼此，“不能撿紙錢”，這是老祖宗定下來的規矩，她現實中到底是做什麽的，居然連這都不知道。
看來有時間的話，需要給她好好科普一下知識點。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即使是思考問題，二人一鬼的腳步也不曾停下。
韓笑眼神堅定，“我們約定一個暗號，要是到時候對不出來，那就是……”
這個方法看似蠢笨，收效卻大。
沒走出多遠，一個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建築橫在她們面前。
“…怎麽會在這？！”洞娘錯愕，看了看周圍。
她們明明沒有迷路啊。
眼前的，正是保安值班室。
大門敞開著，一副棺材橫在值班室當中，將整個空間占得滿滿當當。
棺材蓋上7顆木釘深深陷在木頭裏，正前方設置一個香爐，燃香微弱的紅點明明滅滅冒出一陣青煙充盈了整個板房。
棺材正上方還立著一張A4紙大小的黑白照片，被古樸的木質相框包裹著。
遺像中的人，是剛剛和她們錯過的大漢！
照片中，大漢表情僵硬，雙眼中刻著驚恐，眼珠子微微錯開，似乎在看向她們右後方的方向。
韓笑不由自主地轉頭，朝著大漢盯著的方向掃了一眼，那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就在李景然揣測會不會出現什麽僵屍或者厲鬼的時候，耳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看到這個有什麽想法？”
李景然下意識抽刀揮去，卻劈了個空。
她的右後方，一個人影佇立，月光勾勒出他的五官，和他眼裏的癲狂。
“徐文！”李景然咬牙切齒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徐文聳了聳肩膀，像是對沒有嚇到李景然這件事情感到好奇，“是我有什麽問題嗎？”
這次，韓笑聽出了異常。
她的聽覺敏銳，對聲音與聲音之間的差別尤為敏感，眼前這個徐文和在李景然耳畔低語的絕對不是同一個！
難道說這裏還有徐文的同夥？！
想來也是，她們合力走到這裏都脫了一層皮，憑徐文一踹就倒弱雞，絕不可能堅持到這裏。
韓笑立刻對周遭更加警惕起來。
手臂上異常的刺痛再度洶湧而來，疼得李景然幾乎要握不住手裏的刀，指著對方的刀尖在微微發顫。
徐文追她們追到這裏，目的肯定不簡單，她絕不能讓這個人阻止她們逃出去！
徐文帶著調侃的笑意說道，“我真是沒想到，就在這種惡劣的情況下，你們也能走到這裏。”
“徐文，你到底想做什麽？”李景然語氣中帶著難以壓制的憤怒。
他們之間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為什麽要這麽互相針對刁難！
明明出去的路就在前方！
“他不是徐文。”韓笑清冷的聲音響起，讓人如墜冰窟。
“不是徐文，那…”李景然緊抿著唇角，另一手的刀也抽了出來，意圖很明顯。
徐文看到她的動作笑意盎然，“別白費力氣了，那種東西是殺不死我的。”
分解力場的武器不容小覷，除非眼前說話的不是實體，而是根本抓不住的存在。
李景然拼命思考著逃出去的辦法。
“跟他廢什麽話，打倒他快走吧！大門就在前面了！”洞娘滿是不耐地說著。
她沒有七巧玲瓏心，也看出來眼前的東西並非好對付的善茬。
甚至比之前那個“黑山羊”要更難搞。
就在她們動手的時，徐文忽然抽出了一把小刀。
令人意外的是，他沒有用刀對付李景然，反而將刀對準了自己的咽喉。
森冷的利刃一閃而過，紅色的血液便如同噴泉般傾灑在李景然面前，仿佛要把整個世界都染成一片紅色。
在這紅色的世界裏，徐文的身體逐漸倒下，眼神中的瘋狂被空洞取代，仍舊固執地盯著前方。
“啊，我都不記得有多長時間沒有好好地看清楚這個世界了。”
蒼老又強調優雅的嗓音充斥著她們的耳膜，眼看著它從徐文的鮮血中緩緩走來。
等待看清楚走來的是什麽，韓笑先是一楞，隨後緊緊握住手裏的棒球棍。
是和李景然擁有同樣面貌的女人。
她光腳踩在地面溫熱的血液裏，嘴角向上勾起詭異的弧度，露出她的尖齒。
各種瘋狂的念頭擠進李景然大腦，她敏銳的意識到，不能靠近那個女人。
女人是不會發出那種蒼老聲音的，這個聲音似乎是在借助她作為一個媒介，才能與她們發生對話。
就像剛才在徐文身上那樣。
想明白這一點後，李景然拉著韓笑，扭頭便一路朝著大門的方向狂奔，腦後那個蒼老的聲音低語，“你不會以為，離開小區就成功了吧？”
瘋女人忽然閃出來，攔在了她們面前，不緊不慢拿出一個令人吃驚的東西。
“你覺得這本筆記有什麽不同之處？”
那本陳舊的筆記。
聞言，李景然渾身開始戰栗，死死咬著牙。
她視為救贖的筆記，的確從一開始就特殊得有些過分了。
小區裏的一切事物，都會隨著循環的重啟而恢覆初始狀態，沒有任何例外。
如果這個筆記本只是某個人類無意中獲取的，它憑什麽有與這個世界抗衡的力量？
除非它本身就是超越這個世界的存在。
“它”像是猛獸在開餐之前的大發慈悲，好心地給獵物解釋她們的死因。
“我的兄長們太自命不凡，讓他們聚集在一起辦事還真是不容易。”
“你眼前的女人大概是唯一一個例外，它是兄長們合作的結晶，也是我們奪去這個世界的鑰匙。”
“徐文是個很虔誠的信徒，他做到了我想讓他做的所有，包括讓我重新回到你的筆記中，觀察著你這一路走來的全部活動。”
“我們在黑暗中等待得太久了，你遇見它是命中註定，被它取代也是理所當然，接受這一切吧，你會得到解脫。”
原來，自己一直都在它們的計算之中。
包括到活動室去找面粉也在它們的掌握
裏。
她不過是那只被逗得團團亂轉的小白鼠，這些怪物的囊中物。
韓笑看向李景然，見她一動不動，目光漸漸渙散，她心中大駭，伸手擼開李景然袖子。
san值的數值在瘋狂亂跳，不停減少！
她心裏又慌又急，不停晃動李景然的身體，眼裏閃耀著淚光，她們好不容易走到這了，“景然，別聽他的話！我們繼續往前走！”
她絕不允許任何人加害李景然，就算是拼了這條命。
“這由得著你嗎？”
本來她們就遠不及瘋女人的速度和力量，更何況韓笑還要拉著李景然，簡直是疲於奔命。
洞娘及時支援，她們算是勉強打個平手，越戰越退，逐漸深入了上次都沒有進入到的位置。
她們需要應對的不止是那個瘋女人，身後一團黑暗在慢慢靠近。
為了對付瘋女人，洞娘騰空而起占領高地，餘光瞥見韓笑和李景然背後。
她急忙吶喊，“快躲開！”
韓笑剛剛接下瘋女人的一拳，這會身體根本反應不過來，下意識就要用手裏的棒球棍去擋在身後。
黑暗又豈是一根棒球棍能擋得住，它吞噬了棒球棍的前端契而不舍地湧了上來。
面前的瘋女人失去棒球棍的阻擋，也撲殺過來！
被前後夾擊的韓笑頓時陷入絕境！
危急關頭，李景然突然清醒過來，眼神閃過一絲異樣光芒，胳膊上的san數值也停止跳動，停留在了67的位置。
她揮動手中的雙刀合刃，趁其不備，把眼前瘋女人的頭顱和脖子分了家。
那顆頭球一樣骨碌碌滾了出去。
沒有了“代言人”，蒼老的聲音不再響起。
李景然冷著臉，“走！”
韓笑怔了怔，話到嘴邊，咽回了肚子裏。
目前最重要的依然離開這裏。
終於，小區的大門在黑暗中呈現。
韓笑長長松了口氣，臉上浮現出喜悅，李景然亦然，不由分說繼續往前跑。
跑著跑著，她們又不約而同地停下來。
李景然狐疑地回頭看著駐足原地的洞娘。
只見洞娘搖了搖頭，指著地下從她腳底攀巖而上的繩索。
拘靈索。
洞娘後腿兩步，拘靈索也順勢而下。
她牽強的笑笑，李景然和韓笑穿過了那道只有她才看得見的屏障，作為鬼，她沒辦法離開龍湖小區。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人鬼殊途，她還挺喜歡李景然和韓笑的。
想到這，洞娘眼睛就酸了，轉過頭不去看她們，強忍著哽咽，擺擺手打趣道：“快點走吧，我已經吃膩了薯條和糖果，更不想喝可樂了！別忘了，到時候給我燒八個男模哈，要戰鬥力超強的那種，免得我被壞蛋欺負。”
深吸一口氣，洞娘回過頭，露出一個自認為燦爛的笑容，邊笑邊哭：“有男模，我重色輕友，很快會忘記你們的……”
也許有一天，李景然和韓笑會忘記她，但是能不能慢一點，再慢一點。
說完，她留給二人一個看似灑脫的背影，哼唱著歌謠，消失在夜幕中。
“月亮彎彎，掛在天邊，我心愛的姑娘就要去遠方，請照亮她的路，保佑她平安……”
李景然和韓笑拔腿就去追，可撞到了屏障上，這次她們看見了，分別用刀砍，用棒球棍砸，屏障還是完好無損。
屏障無情的隔絕了她們和洞娘。
“不對勁兒……”一陣陣頭暈目眩鋪天蓋地而來，韓笑剛出聲，人就砰然倒地。
李景然趕忙去扶她，身體一軟，也昏倒在她身旁。
睜開眼又看到熟悉的天花板，李景然低聲咒罵了一句，敲了敲床尾，試著喊了聲：“洞娘。”
沒有回應。
李景然咬咬下唇，心裏一沈，從床上翻滾下來，梳妝臺上並沒有小區通知單和溫馨提示，她又走到窗戶前拉上擋光簾，不死心地喊了聲：“洞娘別鬧了！”
依舊沒有回應。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她站起身透過貓眼看到來人是韓笑。
韓笑走進來什麽也沒說，就靜靜地坐在她身旁。
許久，李景然才幽幽嘆口氣，悵然道：“我們是真的和洞娘分開了啊。當我意識這是另外一個維度，竟然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既然已經不是一個維度，規則不存在了，那麽按理說手機也能使用才對，她一摸兜，指尖帶來冰冷的觸感，是刀柄！
沒曾想能帶到現在的維度中，拿出兜裏的手機和刀柄，手機果然可以解鎖了，並且有信號強弱的顯示，手機能用，她和韓笑聯絡起來就方便！
當李景然好不容易臉上掛了點笑容，床邊悄無聲息浮現兩個電子屏幕。
一個寫著使用人：李景然（奇怪的利己主義者）
另外一個寫著使用人：韓笑（運氣不錯的撿漏人）。
這是什麽意思？
兩臺電子顯示屏同時響起：恭喜您來到命運路口，接下來您的選擇將決定您的命運。
“保險起見，我們選一樣的，起碼還能有個照應。”
韓笑點點頭，在屏幕上操作起來。
1. 無視並關閉屏幕
2. 繼續游戲
（下一頁）
1. 屏幕並沒有如您所願關閉，您再次回到了7月28日早晨六點，並成為物業人員（笑）
獲得成就【永久迷失】
2. 您面前有兩個路口：
A有路燈的左邊 B山林小路的右邊
（下一頁）
您認真想了想，最後選擇了：
A. 路燈發了瘋一樣跳動，一陣陣慘叫聲此起彼伏，您終於發現路燈桿上掛著的是自己的頭。
B. 陽光總在風雨後，可惜您不是享受雨後陽光的主角，不過幸運的是您在山林救了一只熊貓。
李景然獲得成就【天賦：解鎖】【媒介：寶石】
韓笑獲得成就【天賦：瞬間移動】【媒介：自身血液】
（請您拿好隨身攜帶的物品）
（接下來祝賀您有一個短暫美好的假期，開始傳送……）
李景然怔了怔，就看到韓笑自腳開始逐漸消失，立刻拿好手機和動力刀。
韓笑也沒猶豫，牢牢握著棒球棍，還不忘掏出手機，“快，你電話多少？！”
李景然哭笑不得的搖搖頭，剛說完電話號碼，韓笑就傳送走了。
隨著傳送，她目光所及之處發生變化，眼前不再是那間循環公寓，而是現實世界的車水馬龍，回到她正站在馬路邊等紅綠燈的時候，手機鈴聲猝不及防響起，嚇了她一跳。
陌生來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