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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七日重現(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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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七日重現(二十三)

洞娘一眼就認了出來, 蹙眉道:“這就是紅線

蠱啊!”

“這也是蠱?”隨著疑問宣之於口,韓笑看著那根紅線的眼神也變得冰冷起來,“快, 先放下來!”

不管這蠱到底是好是壞,還是不要拿在手裏的好。

李景然笑笑, 知道對方是擔心自己,便順從了韓笑的意思,把紅線放在了茶幾上。

“這也是蠱,不過這不是害人的蠱,就是普通的紅線蠱。因為它可以隨意延長縮短的特性,草鬼婆用它來捆東西的。它綁住的東西除非有草鬼婆或者其力量之上的人來破解,否則不會輕易松綁…你們!抓到草鬼婆了?!”

說著說著, 洞娘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眼睛陡然睜大,語氣都跟著變調了。

這紅線蠱是草鬼婆才有的東西, 李景然她們能拿出來就說明她們遇見了草鬼婆。

李景然淡定地點頭:“確實遇見了,只是…”

不等她把話說完,洞娘就緊張地圍著她倆轉了一圈,“那草鬼婆去哪了?她是不是對你們下蠱了?不對, 這也沒中蠱的跡象啊…”

韓笑無奈把洞娘驅趕到沙發上,說道,“草鬼婆就是陳姐,她昨晚上死了!”

睡了一上午的洞娘沒想到,陳姐居然死了!

要早知道她昨晚上跟李景然合謀去“陰”的人是草鬼婆,估計她都沒那麽大的膽子下樓!

“死得好, 死得好…”洞娘心有餘悸地說著,又轉頭看向李景然, “這麽說,草鬼婆的事情和白棺材都解決了?”

這兩件事全部解決是陰差陽錯,韓笑不知道之前李景然遇見過王德法的事情,在洞娘的一番解說之下才明白,原來她們和草鬼婆陳姐之間還有上一段淵源。

在陳姐家發現的東西足以證明她就是操控王德法攻擊李景然的人。

李景然和韓笑又把陳姐家發生、發現的事情一一告知了洞娘。

包括李景然之前搬屍體的時候,看到從陳姐身下鉆出來的那只黑漆漆的嬰兒。

初聽她說這些的時候,洞娘臉上透著忌憚的表情。

只因從陳姐肚子裏鉆出來的那個是個“血嬰蠱”,厲害異常!曾經有一村子出現了血嬰蠱,無人能夠控制,最後導致整個村子的人跟著滅亡的!

而且血嬰蠱要用十五歲少女的血餵養夭折的胎兒或嬰兒,養成的血嬰蠱只要度過頭七,吃夠9個養人便能修成不死不滅之身,任由草鬼婆驅使,還能吃人!

這有點像降頭術中養小鬼的路子,卻比養小鬼更加陰毒。解釋完這血嬰蠱之後,洞娘又拋出了一句,“那肚子裏是不是她的孩子都不好說…”

“那孩子還能不是她的?”韓笑詫異道。

畢竟李景然都看見了,那血嬰肚臍上還連著臍帶!

洞娘收起往日的笑容,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養血嬰說到底是為了替草鬼婆服務的,一屍兩命的血嬰最好控制,只要有大的骨灰在手裏捏著,血嬰怎麽都是聽話的。”

“可有的血嬰是還沒出生就被拋棄了,一部份草鬼婆就會把這樣的血嬰放進自己肚子裏養著,等同於在自己身上,用自己的鮮血煉出血嬰的胎身,那樣的血嬰會更聽話,也會更加強大。”

這是造孽的事情,不論放在什麽背景下都該被譴責唾棄。

血嬰蠱已經被物業吞噬掉,也不需要她們多慮。

至於已經沒有威脅的蠱蟲和王德法更是如此。

可是說起洗手間盛著肉塊的壇子時,洞娘托著下巴偏頭認真想了想,“關於肉塊…我倒是沒聽說過有草鬼婆會煉這種東西的…”

並非她自誇,過去寨子裏草鬼婆懂的東西她都知道。

如果是連她都不知道的玩意,那就說明這東西是寨子裏不存在的。

韓笑順著她的話點頭道,“這麽說,那些肉塊就不是陳姐所有,而是旁人給她的。”

李景然沈吟半晌,“手臂上的san值證明她曾經也是業主中的一員,除非有其它力量幫助她,否則她到哪裏去弄那個死嬰?”

看那只死嬰的大小狀態,可不是一個兩個禮拜就能長起來的!

“姐姐,會不會陳姐背後還有人!”洞娘驚恐萬分,她可不想李景然和韓笑受到什麽傷害。

韓笑無奈笑笑,“是人還是非人的東西尚未可知。”

“我們務必小心,這個東西既然能夠讓陳姐為‘它’所用,那只能說明‘它’的本事遠在陳姐之上,或許是我們不能理解的…”

說到底,她們真正需要提防的是陳姐背後的那個“它”。

這個東西神秘莫測,李景然直覺跟筆記中提到的那個女人有關,卻受限於已知的信息太少。

敵在暗我在明,任何出現在她們身邊的人和事都值得註意。

這麽交流下來,兩人一鬼都表情都很凝重。

“船到橋頭自然直,目前解決了陳姐和白棺材的事情已經算我們前進一大步了。今天已經7月30日,我們務必在這次循環結束之前找到出路!”

韓笑嘆了口氣,“今天晚上還是按照之前的計劃進行。”

“嗯嗯,洞娘守家,我和你出去找路。”

為了晚上的行動更加順利進行,李景然和韓笑下午門都沒出,小區的活動也沒有參加,而是等4點一到就去物業申請打雜了。

她們來得算很早的,今天物業的登記冊上還一個名字都沒有。

李景然讓韓笑去登記,只要大概寫個姓和人數就夠了,比如“李小姐、韓小姐,2人”,她們就是謀求一個身份,也不是真的要查戶口。

自從發現還要填寫登記冊之後,李景然就一直這麽做的,畢竟登記冊人人都能看到,也就意味著任何人都能輕易知道她的行蹤。

若是讓人發現了她們晚上出門的事情,再加以利用,這對李景然和韓笑來說是很不利的。

報完名後二人沒有回去,而是在小區裏找了個隱蔽的位置,拿出了一張“地圖”湊在一塊研究。

上次靈光一閃的想法,李景然付諸了實踐。

她把探索的路線、小區裏會遇到的工作人員路線和部份鬼怪信息全部畫在了一張紙上,上面還有二人遇見過的鬼怪的備註。

根據這張“地圖”來看,她們已經探索了小區三分之二的區域,今天晚上還要去探索最後一部份,也是最危險的區域。

那裏是龍湖小區最暗的地方,連夜晚的路燈都無法完全照亮。

這就意味著,兩人可能遇見摸黑走路的情況。

雖然李景然有一個夜視望遠鏡,但那也只夠一個人用,而且鏡頭下視野受限,根本無法滿足黑暗中行動的視線需求。

為了彌補這個問題,李景然想了幾個辦法。

第一是到了晚上不去光線充足的地方,提前適應夜晚的環境。

“第二就是晚上感覺到周圍有東西的時候,盡量不要直視那個物體,而要把視線集中在‘它’的周圍。”

李景然曾經在某期科普刊物上讀到過一篇文章,說的是游輪上的船長或者值班的大副會利用這種技巧來捕捉船體周圍的物體。

具體的科學原理她已經記不清了,只知道這樣能夠幫助人進行夜視。

效果她也親自測試過,的確比直視要好很多。

入夜的時候,她們選了一塊沒路燈的草叢待著,這裏也是靠近未探索區域邊緣的地方。

“一會一定要牽緊我的手,不管發生任何事都不能松開!”在即將進入之前,李景然叮囑道。

韓笑抿唇,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黑暗的環境裏,只有這樣她們才能確定彼此的位置。

剛進去的時候還好,越往裏就越黑。

雖然不到兩眼一抹黑的程度,撐死也只能看清楚彼此模糊的身影,周圍的景象都像是蒙上了厚厚的黑色紗布。

韓笑拉住了李景然的手,盡量往她身邊靠,要是真有什麽事,也好擋在她前面,警惕著周遭的一切。

忽然間

,她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即便非常細微,韓笑那本就敏銳的聽覺在黑暗中被放大了數倍。

她拉著李景然立刻停下了腳步,打手勢示意對方去聽。

李景然隨之停下來,擰著眉心側耳細細分辨。

有草叢被撥開的簌簌聲,也有鞋子落在地上的輕響…

這動靜不像是鬼怪發出來的,反倒像是——人!

聽那聲音是朝著她們的方向過來的!

李景然第一反應是找掩體。

可是走到一半腳步又頓住了。

若是她們不動聲色地隱匿,被對方發現之後很容易錯認成鬼怪被誤傷,與其這樣,倒不如先發制人。

相信會在這個點出來的人都有著各自的盤算,不會自找麻煩。

想明白之後,李景然當即厲聲呵斥道,“誰在那!”

話音剛落,前方7、8米的位置忽然多了一絲光源。

這讓已經適應了黑暗的二人感覺刺眼,不由得擡手擋住光線。

然而還沒等她們看清楚對面是什麽人,一把耳熟的聲音在李景然耳畔響起。

“我們沒有惡意!”

韓笑最先適應過來,看著從路邊的花壇裏鉆出來幾個男人。

在那些人手電光的照映下,周圍一片地方總算是亮堂了一點,不過也局限在幾人周圍。

這也是她們剛才為什麽只能聽見聲音看不見人的原因。

“你們好,我叫宋簡!”領頭的男人做著自我介紹,說完又轉過頭介紹他身後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四個人,“他們是高斌、董瓜、輝助和馬敢!”

那四個人絲毫不遮掩不懷好意的眼神,肆無忌憚地沖著二人便是一通上下打量。

當真是冤家路窄!李景然心中暗罵。

若是這會讓宋簡認出了她,怕是會有麻煩。

他身後跟著4個男人,雙拳難敵四手,若是翻臉鬧將起來,她們怕是占不到便宜的。

為今之計只有以退為進,李景然當即撇開臉,一副全然不認識宋簡的樣子,趁著他們沒看清楚的時候閃身藏在韓笑身後。

宋簡沒有李景然和韓笑那麽好的視力,在黑暗中也只看到了陌生的韓笑和一個貌似熟悉的身影,因為看不清李景然的正面,他也沒把對方認出來。

“你們也是晚上出來探路的嗎?”宋簡露出和善的微笑問道。

就算隔著一個韓笑,李景然也能聽出宋簡語氣中的試探!

這人當真死性不改!

韓笑本就對這幾個人的態度感到不快,正欲回答,就感覺到自己的衣角被人用力地扯了兩下。

冷叱威嚇的話到嘴邊,心下微動,她目光流轉停在宋簡臉上,瞬間改了口,態度也跟著變得和藹可親起來,臉上甚至帶著一絲人畜無害的笑意,“我和我朋友出來隨便看看。”

宋簡當即露出不讚同的表情說,“兩個女孩子大晚上一起走特別不安全,不如你加入我們吧,我們來保護你!”

韓笑沒有馬上回答,反而感受了一下身後李景然的反應。

從剛才她躲在自己身後,到搭腔的時候扯自己的衣服,韓笑就能推測出,李景然跟眼前這個男人應該是認識的。

不僅認識,極有可能還有過節,她不想為晚上的行動徒增是非。

李景然的確是這麽想的。

“不用了,我們自己走走就行。”韓笑維持著客氣和疏離的微笑。

她們“和善”的假象迷惑了宋簡等人,當真以為這兩個女生半夜出來只是為了“走走”。

兩個女生沒有任何武力值和利用價值,關鍵時刻少不得還得分出人手保護她們。

對於沒有利用價值的人,宋簡不會惦記,這一點李景然非常清楚。

他很幹脆地沒有再“邀請”她們加入自己,沖二人笑了笑之後便頂著二人的目光帶著人率先走去。

等他們走出大概十幾米的距離,李景然突然拉起韓笑的手跟了上去。

“你要跟著他們?”韓笑略顯詫異。

李景然眼底透著狡黠,邊走邊小聲回答,“多幾個探路的有什麽不好,倒是你,剛才為什麽會拒絕他們?”

她沒想到韓笑拒絕得那麽幹脆。

韓笑收起笑容,聳聳肩,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郁,聲音略微帶著顫抖:“他們毫不掩飾的眼神,我太熟悉了。”

李景然聞言微怔,腳下一頓。

韓笑話鋒一轉,“那個領頭的不是省油的燈,雖然長得還算不錯,但……”她眼睛瞇了起來,目光驟然變得冰冷:“他是個典型的利己主義者。”

領頭的指的自然是宋簡。

韓笑能一眼洞穿宋簡真面目,李景然越發覺得自己沒看錯人。

韓笑仿佛看出了她眼神中的困惑,眼神頓時溫柔起來,本就秀麗的五官在黑暗中更加嬌艷。

“他的團隊裏除了他自己,所有人的背包帶上都配備了便攜手電,而且處於打開的狀態!”

這東西要是驚慌之下沒有關閉,在這深夜的小區裏簡直就是一盞活動的“捕蠅燈”,會吸引所有鬼怪的註意力。

也就是說,沒問題的時候這些人就是宋簡照路的燈,有事了他還能利用這些人吸引鬼怪的註意力來換取自己逃生的機會。

真真是物盡其用。

在這種情況下邀請兩個女生加入他們的團隊,簡直就是羊入虎口!

韓笑俏皮地一攤手,甚至引入了剛才李景然要跟著幾人的想法,“所以……最佳方案就是走宋簡走的路,讓這群自以為是的人哭去吧!”

利用宋簡就成了一個不需要有任何心理、道德負擔的事情。

或許是覺得自己說得有點過分,韓笑小心翼翼的看了李景然一眼,“應該、可以吧?”

哪曉得李景然突然拉住了她的手,“你真是太…對我胃口了!”她的話,讓李景然陡然生出一種相見恨晚之感。

欲取鳴琴彈,恨無知音賞。

憑藉韓笑如此敏銳的細節觀察能力和邏輯推理能力,根本就不需要她多做解釋跟著宋簡的目的。

誰也沒預料到,宋簡竟然會成為增長她和韓笑之間“革命友誼”的催化劑。

前面有人開路,黑暗更是隱藏了行蹤,二人也不必再像之前那般過於小心翼翼了。

她們不緊不慢地墜在宋簡幾人後頭,一直和前面的人保持著十幾米遠的距離。

直到李景然被韓笑拉住,閃身藏在了一棵大樹後。

李景然狐疑地看向身邊的韓笑,後者悄然地朝前面指了指,又沖對著嘴邊做了個拉“拉鏈”的手勢,示意她噤聲細看。

李景然自然是信任韓笑的,整個身體重心向前,慢慢從大樹後探出頭去,按照自己的方法把視線放在周圍黑暗的環境裏。

此時,視網膜仿佛被重新激活一般,瞇著眼看過去,就在宋簡等人前方10米左右的路邊,燈光還沒照亮的地方,一個模糊擺動的影子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看清楚那到底是什麽的一刻,李景然的心狂跳不已。

竟然是一條白皙的胳膊!

手背沖著宋簡等人的方向,掌心向內擺動!

露出來的五根指頭上,還塗著鮮艷的大紅色指甲油。

胳膊的末端沒入了假山後,就像是有人躲在假山後頭沖人招手似的!

李景然迅速縮回了樹後,大腦高速運轉,開始盤算這一關到底要怎麽過。

韓笑則是對她們接下來的探索感到擔憂。

路只有這一條,其它路線或是這個時候正好有夜班物業工作人員經過,或是有鬼怪坐守,根本去不了。

這條路是唯一一條能夠通往前方黑暗區域的。

韓笑在腦海中回憶著李景然畫的路線圖,壓低嗓音竊語,“這條路是非走不可的,我們是趁著那東西被那幾個男的吸引趁此機會離開,還是說靜觀其變?”

就算是柔弱的韓笑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聖母心”,此刻想的都是她們接下來要怎麽行動。

李景然思索片刻,沈聲道,“就算今晚上僥幸讓我們過去了,那明晚、後晚呢?這東西又不會換地方,既然要遲早要面對,那我們不如先看看“它”是怎麽出手的。要是能應付下來,我們就上!”

應付不來自然是以退為進,等回去想好辦法了再來,總之她們不會被困在這

條路上。

一番商量之後,二人決定先暗中觀察。

就在李景然她們停下來之後不久,宋簡幾人在手電光的照映下也終於發現那招搖的手臂,相繼停下了腳步。

最前面的宋簡沒說話,其它幾人中有猶豫的,也有想直接過去的。

這幾人當中又數馬敢膽子最小,瑟縮在宋簡身後提議,“老大,要不我們繞道吧,這深更半夜的…”

誰知道會是什麽東西。

宋簡還沒說話,那輝助就不樂意了,鄙夷地覷著馬敢怒罵,“深更半夜怎麽了!剛才不還遇見兩個妞麽?萬一這是哪個美女需要幫助呢!你個膽小鬼害怕就不要過去,我去!”

輝助拍了拍胸口,那一身豬膘跟著晃動起來。

雖然輝助胖,可他也比馬敢高大,後者頓時偃旗息鼓,不敢再跟他唱反調,只是視線看向團隊裏的董瓜和高斌二人。

這兩個也是墻頭草,雙方各執一詞的時候不會得罪任何人,只等著宋簡做主。

反正到時候出了事情就不是他們的責任,相反他們還能拿捏著“決策錯誤”的理由把宋簡從老大的位置上撂下來。

他們早就看這個小白臉不爽了,仗著自己是男主角,長了一張有點姿色的皮囊,每次遇見好事就他上,不好的事情便他們來分擔,真當所有人都是傻子嗎?

團隊裏5個人各懷鬼胎,就算是宋簡也沒辦法掌控。他的餘光掃過幾人厭煩地擰起了眉頭。

這種時候宋簡肯定不會當這個出頭鳥,反倒能利用輝助來試試這東西是人是鬼!

瞻前顧後的宋簡話說得很圓滿,“既然輝助這麽熱心,那就由你過去問問人家女孩子有什麽需要吧,當然也可以邀請她加入我們,你自己也要註意安全。”

反正一切都是輝助自己自願的,不是他宋簡強迫,誰也怪不了他。

輝助一臉興奮地朝著假山走過去的時候,宋簡甚至得意地看了董瓜和高斌一眼。

韓笑和李景然也沒想到,她們就站在樹後居然還能目睹一場勾心鬥角的好戲。

話又說回來,要那個叫輝助的真出了什麽事情李景然也不會替他感到遺憾。

剛才打量韓笑最放肆的就是這個人,要不是礙於宋簡在現場,她恨不能當場發作把人眼珠子摳出來!

再說輝助這頭,他越走近就看得越清楚。

那藏在假山後的女人身上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長發披散遮住了半邊臉。

露出來的一對長腿和胳膊一樣肌膚瓷白、纖細,不看臉都知道身材極好。

□□熏心的輝助挫著一對豬蹄笑瞇瞇地靠近,“美女,怎麽這時候一個人在外面啊?你要不要我幫忙啊?”

說著眼睛還不停地往人脖子以下的部位流連。

聽到他的問話,女人緩緩地轉過頭,露出一張絕美的臉來。

輝助瞬間僵硬在了原地。

他從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女人,就連剛才遇見的兩個妞都比不上!

等得不耐煩的宋簡等人看到輝助走到假山後面就沒動靜了,可是假山根本遮不住他龐大的身軀,那後半拉身子還露在外面沒動!

見此情形,董瓜主動出聲詢問,“輝助!什麽情況?”

然而他們沒等到輝助的任何回答,假山後面仍舊什麽動靜都沒有。

就連大樹後的李景然二人都以為輝助出事了,想要再仔細看看人到底是怎麽了。

這時,宋簡帶人走過去,直接拽了輝助一把。

哪曉得走近了他們才看到,輝助竟然在對那個“美女”上下其手地揩油!嘴裏還說著一些不入流令人面紅耳赤的話!

馬敢等人都是一臉驚愕地看著。

“你在幹什麽?!”宋簡怒上心頭,有一種自己的東西被人搶了的感覺,伸手就想要把輝助推到一邊。

被打擾的輝助不耐煩地拍開他的手,“什麽幹什麽,你沒長眼睛看嗎?沒看到我們在聊天?沒事你們過來打擾我們做什麽!”

氣頭上的輝助聲音沒有絲毫收斂,就連距離10米外的李景然和韓笑也聽見了。

這兩個人竟然就這麽吵了起來!

她倆對視一眼,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大晚上的怎麽可能真的有這麽漂亮的女孩子在外面獨自走夜路,而且還站在黑漆漆的地方沖人招手!

種種情景不由得讓人聯想起了小區規則和李景然手中陳舊筆記內容。

宋簡翻了個白眼,不屑理會輝助,露出一個暧昧不清的笑容看向那個“美女”:“小姐要不還是我來…”

不等他說完,輝助急吼吼地插嘴,“宋簡,你夠了啊!平常什麽好事都被你占了就算了,今天這美女親口答應要我幫忙的,你也來搶?”

其他人冷眼看著二人為了一個女人爭執起來。

宋簡對自己的容貌很自信,擡著下巴輕輕勾起唇角。

“這怎麽是搶呢?大家都是為了幫忙罷了!”說完又看向那個“美女”,“小姐你覺得呢?”

他就不信這女人還能看上輝助那個死肥豬,放心地把選擇權交到了“美女”的手上。

誰知,宋簡前進一步,那“美女”就往後退一步,一雙剪水秋瞳裏盛滿了抗拒,最後竟直接縮到了輝助身後,一把嬌媚的嗓音聽得人噬魂銷骨。

“我、我不認識你,還是讓輝哥來幫我吧…”

這麽好看的一個大美女居然不要宋簡這個帥哥而選擇了自己,輝助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肥膩的手在“美女”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上拍了拍安撫道,“放心,有我在不會有人為難你的!”

“美女”羞怯地抽回手,瓷白的臉頰浮現兩團紅暈,更是將輝助看呆了。

人家是郎情妾意你情我願,倒是叫宋簡吃了好大一癟。

一張本算得上能看的臉都被氣綠了。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董瓜開腔道,“輝助,我們還有事情要怎麽幫人家啊?不如讓她就在這裏等著,等我們辦完了事情再回頭來接她吧!”

旁邊的高斌雖然沒吱聲,只冷著臉抱著兩條胳膊站在董瓜身邊,那態度也說明了一切。

躲在大樹後的李景然冷笑,沒想到宋簡那群人裏也有看得明白的。

這種夜半出現在這裏的女人,穿著一身不便行動的裝束,還塗著大紅指甲油,正常人都會生出幾分忌憚的心思。

只有色膽包天的輝助和不可一世的宋簡才會忽視其中可疑的細節去貼近這樣的“美女”。

她都想好了,如果宋簡的團隊裏出現分歧,她會帶著韓笑去跟那個願意領著“美女”的人。

畢竟她們現在真正迫切需要的是這個“美女”身上的情報。

要是不把這個難關攻略下來,接下來的路也不好走。

其實宋簡若是到此為止,或許今晚還能活下來幾個。

可惜他太剛愎自用了。

還沒等輝助和“美女”有所表示,宋簡就垮著一張臉瞪著董瓜說,“今晚上行動與否怎麽行動,都由我說了算,這團隊裏什麽時候需要你來發號施令了?!”

李景然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

宋簡剛在輝助這裏吃了虧丟了面子,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從其他人身上找補回來。

他從沒把董瓜等人當成真正意義上的夥伴,而只是一件隨手就能丟棄的工具。

李景然還推測,這自大的男人心裏恐怕還覺得,董瓜等人能有現在還得感激他宋簡,巴不得眾人把他當個祖宗,對他言聽計從。

就連身邊的韓笑聽見這話都忍不住譏諷地小聲吐槽,“這麽厲害怎麽不讓人把你供起來啊!”

要不是場合不對,李景然怕是要當場笑出聲了。

假山後,那個“美女”突然開口,“你們別為我爭執了,既然有人不喜歡我,那我就不跟著你們了…”說到這裏,“她”聲情並茂地紅了眼眶,豆大的淚珠垂在眼眶邊上欲落不落。

這美人帶淚的模樣,正常男人

看見了都迷糊,何況是本就被迷得五迷三道的輝助。

他當下就將人摟入懷中,一副豪邁地將人往外帶:“誰不讓你跟著就是跟我過不去!別擔心,我會好好保護你的!”

“輝哥,你真好。”那女人笑得甜蜜蜜的,讓人想溺死在她兩汪酒窩裏。

輝助被哄得暈頭轉向,根本顧不得身後氣急敗壞的宋簡和怒形於色的冬瓜等人了,摟著人從假山後轉了出來,李景然和韓笑這才得以看清楚這位“美女”的廬山真面目。

就見一個窈窕的身子依偎在輝助寬大的身形旁更顯玲瓏嬌小,身上一件白色連衣裙勾勒著凹凸有致的身材,五官尤其精致,配上白皙的皮膚和長發飄飄,端的是媚骨天成。

更吸引人的是“她”腳上一雙紅色高跟鞋,拉長一雙纖白的小腿成了勾魂奪魄的利器。

等等,紅色高跟鞋?!

二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聚焦在“美女”的腳上,那尖頭紅色漆皮高跟鞋顏色濃艷得仿佛要滴出血來,分明就跟她們中午在樓梯間時看到的擺在臺階上那雙紅色高跟鞋一模一樣!

“這幾個人真是不要命了!”韓笑收起驚悚的目光低聲吶吶。

李景然也確實納罕,沒想到竟然會這麽巧。

她相信一切巧合都暗藏邏輯,甚至都不用細想,她便聯推測出其中關聯。

“我們剛去過陳姐家就碰到了這雙紅色高跟鞋,而陳姐家裏又出現過肉塊,筆記裏相信了某個‘女人’的鄰居第二天也‘生’出了肉塊,那麽這個‘女人’應該就是陳姐背後的東西…”

韓笑眼前一亮,“那本筆記的主人是第二天才記錄鄰居死亡的消息,中間空缺了這麽長一段時間‘它’卻沒動手,也就是說這個東西會先引誘人把其帶到家裏去,降低人的戒心,然後再下手!”

她們從一開始到現在,腳都快蹲麻了,為的就是這些信息!

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功夫。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不理會她是不是就行了?”韓笑語氣中隱含著興奮。

她仿佛看到自己的家門就在前方招手,她們馬上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然而當她回過頭說話的時候,才發現李景然的眼神一直鎖定在前方,並未流露出絲毫的情緒。

“我覺得現在下結論為時尚早,還有待進一步觀察。”

此刻,李景然想的是這個東西既然能力遠在陳姐之上,“它”若想要一個人的命,實在沒必要大費周章地去□□。

除非“它”另有所圖。

那頭輝助已經領著“美女”在其他人心不甘情不願的眼神下大搖大擺地沖來時的路前進。

宋簡不想因為一個女人錯失今天晚上的機會,更不甘願自己的權威就這麽被粉碎。

他剛才還在斥罵提議不帶著女人的董瓜,如今再跟輝助唱反調豈非自打耳光。

於是,宋簡硬著頭皮帶著馬敢跟了上去。

原地只剩下董瓜和高斌兩個氣得跳腳。

“這些只會拖後腿的蠢貨!”董瓜不到1米5的個子,跳起來竟然硬生生超越高斌1米8的高度,可見他有多氣惱。

高斌一副為他馬首是瞻的態度問,“董哥,我們現在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沒有宋簡的男主光環,你以為憑我們倆就能走出去!”

李景然距離二人的位置不近,卻也看清楚了當提到宋簡的“男主光環”時,董瓜臉上寫滿了顧忌。

怎麽會是這樣?李景然心內狐疑,陷入了思考中。

就算是宋簡真的有本事唬弄這幾個蝦兵蟹將,卻也沒有震懾他們的真本事。

董瓜說的“主角光環”又是怎麽一回事?

要是真有那種東西,李景然也不必死了十幾回才慢慢掌握反擊的節奏。

可若非確有其事,董瓜又緣何要這般“委曲求全”。

突然,韓笑戳了戳李景然的胳膊,“景然,他們走遠了!”

後者這才回過神來,就在她思索間的功夫,董瓜已經領著高斌跟上了宋簡等人的步伐。

只是二人追出去很遠,也沒再找到宋簡等人。

明明他們打著手電,只要靠近他們10米範圍內就能看到微弱光源的,可眼前的一切一如她們剛剛踏入這片區域時那般暗壓壓的。

在這徹頭徹尾的黑暗中,韓笑甚至有些難以辨認方向,她停下腳步嘀咕,“奇怪,我看到他們走的是這邊啊,怎麽這麽快就不見人影了?”

要知道,她們和宋簡等人只是前後腳的距離,最多不超過20米遠,就算這一片區域過於黑暗,但她們都用上跑的了,怎麽會跑了幾分鐘還不見那幾人蹤跡。

李景然同樣察覺到了異常。

她有一種被窺視的感覺。

跟隨韓笑停下腳步的同時,李景然觀察起了周圍的情況。

月光都無法徹底照亮的濃夜裏,一陣冷風吹過,樹木發出“沙沙”的聲音,時而往左邊擺,時而往右邊扭。

樹葉齊刷刷翻過面,又整齊劃一地背過身,簌簌颯颯、翻來扭去的樣子像極了無數雙眼睛在黑夜中忽閃著,盯著二人的一舉一動。

一切都在為吊詭的氣氛造景。

倏然,一陣恍若要劈開整片黑暗天空的鼓點緊密響起,時遠時近,忽高忽低。

李景然頓時拉緊了身邊的韓笑,二人互相依靠著,從彼此身上汲取安全感。

那沈悶的鼓聲不像正常打鼓那般響亮,反而一聲重過一聲,如同開山石錘的噪音。

而尖銳的笛聲又撕扯著人的理智,逼得人想發瘋。

笛聲和鼓樂齊鳴,更像是在模仿某些動物的腳步聲,正在朝著她們這邊“走來”。

“我記得這個聲音!”韓笑臉色發白,“在我失去意識之前,最後聽到的就是這個聲音!”

李景然看向她,發現韓笑臉上有害怕卻沒有失措。

現在她們當務之急要穩住陣腳,不能在事情還沒發生之前就自己把自己嚇倒了。

周遭環境太黑了,無法判斷這動靜到底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她們能做的唯有殊死一搏,等待“它”靠近的瞬間從相反的方向逃離。

打定了主意的李景然和韓笑都慢慢冷靜下來,對於這幹擾人心的音樂也逐漸適應。

就在二人隨時準備拔腿就跑的時候,樂聲,戛然而止。

此時高斌迫不得已再次打開手電筒,就看到一雙紅色高跟鞋正一步步朝自己走來,電光火石之間他嚇得滿頭大汗拉起董瓜的手,慌不擇路的拼命跑。

可高跟鞋走路的聲音仿佛就一直在他耳邊。

“高斌!”董瓜顫抖著喊他的名字。

奇怪,董瓜的聲音似乎離他很遠。

高斌僵硬著脖子回頭看去,董瓜在不遠處一臉驚恐,那他抓著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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