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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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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白硯一夜未回,白鈴蘭氣的直砸東西。

“他這是又去哪裏了!白天不見人影,晚上一夜不回來,他是要逼死我啊!”白鈴蘭累的極點,幹脆不顧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哭。

她以為白硯回來,一切就已經回歸正軌了,她終於可以卸下肩上的單子,毫無顧慮的回到她的領地,可不曾想,白硯竟然跟她說還有一段時日。

他身體已經大好,太醫都說沒問題,還有什麽原因能讓他一直在宮外?

她不明白,白硯也不解釋,白鈴蘭被逼的沒辦法,只能白天繼續兢兢業業應付朝臣,等著白硯晚上來批奏折。

本來說好的每晚回宮,可今晚卻不見他的人影,白鈴蘭被壓抑的情緒徹底崩垮了。

這段時間,她白天要應付朝臣,已經夠累的了,眼下還要幫白硯批奏折,連閉眼的間隙都沒有。

一群宮人間公主這樣,紛紛圍在一起勸阻,當然說來說去還是一些無用的廢話,根本解決不了白鈴蘭現在的問題。

“把白三給我叫過來!”她怒吼道。

白三姍姍來遲。

白鈴蘭勉強維持著冷靜:“白硯他現在在哪?”

白三立刻就跪了下去:“陛下行蹤飄忽,屬下也不知道。”

白鈴蘭連鞋都沒穿,就跑下臺階立刻抓住了白三的領子:“你是他的狗你能不知道?他到底哪兒去了?宮裏這麽多事情等著他,他全部推給我解決的話,那這個天下他是不是也不要了,全給我?!”

宮人們嚇得紛紛伏地。

白三依舊面不改色:“陛下會回來的。”

“白三,我告訴你,你別以為你是他的人我不敢動你,你要是再不告訴我他在哪,你信不信我把你們這些事捅到文武百官面前去?”

見白三還是沒有反應,白鈴蘭推開她,疾步向殿外走去。

一屋子的宮人哭著勸阻卻無濟於事。

腳剛跨過殿門的那一刻,白三敗下陣來:“他跟皇後娘娘在一起!”

綺蘭還沒做好準備跟李掌櫃他們講她跟石見的事情,於是便趁天亮之前回了自己的屋子,免得被她們看到了,又是一頓打趣。

剛回到自己的屋子,就脖頸一陣劇痛,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醒來之時在一個明亮華麗的屋子,綺蘭的手腳都被綁著,動彈不得。

除了皇宮裏的人,綺蘭想不到還能有誰會綁她,當即預感不妙,一顆心不斷的往下沈。

這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個略微陰陽怪氣聲音。

“我倒是沒有想到,我們失蹤不見的皇後娘娘竟然躲在京城,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開起了茶樓,做起了跑頭露面的買賣。”

綺蘭望去,是久不曾見面的白鈴蘭。

她立刻變得警覺:“你要做什麽?”

白鈴蘭度步走向綺蘭,帶著嘲諷道:“你問我做什麽,我倒想問問你做什麽?把他害得險些沒命不說,如今還拉著他這個一國之君,不顧朝堂百姓,竟在酒樓裏做跑堂!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綺蘭臉色變了一變:“你到底想說什麽?”

她不懷好意的走近她,一把捏住綺蘭的下巴,長長的指甲劃過綺蘭的臉:“好一張天姿國色的臉,枉我以為白硯那廝與別的男人不一般,想不到竟也是為了這張臉的色令智昏,連命都不要了。”

白鈴蘭的語氣頓時變得陰嗖嗖的。

“古有牝雞司晨,妲己褒似之流,我看你也差不了多少!”白鈴蘭厲聲十足。

綺蘭神色鎮定道:“他怎麽做又與我何幹?你把這些錯誤推到一個女人的頭上本就是荒謬之言,我還能影響他的判斷與決策不成?他如何做,都自有他的道理。”

“他便是為了你,日日出宮,遲遲不回歸正軌,這便是他的道理?”白鈴蘭怒不可遏。

綺蘭轉頭,躲過她的鉗制,但是很快又被捏住。

“你是真的無情啊,絲毫不為他著想半分,他為你做了這麽多,這鐵石做的心也都開花了,你難道就沒有絲毫的動搖?”

“白硯他把你當寶,為你甚至不惜以身犯險,但是對於我們卻冷漠無情,我們才是他的親人啊!”

白鈴蘭一臉不甘不平,她輕聲說道:“他毫不猶豫殺了我爹,我若是把你殺了,你想白硯會怎麽樣?”

“你要做什麽?我可是皇後!”綺蘭意識到不妙,頓時大聲道

“大慶可沒有在民間開茶樓的皇後!”白鈴蘭一臉諷刺,“好好地皇後你不做,便要來民間拋頭露面,鄉下來的平民女子,就是上不的臺面。”

“既然這樣,我今天就手刃你,一則為了這朝堂,二則白硯殺了我爹,我殺他女人報仇也不過份吧?”

白鈴蘭驀地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朝綺蘭刺去!

綺蘭眼疾手快迅速

躲過,匕首便插在了床板裏。

“你若是殺了我,你就不怕白硯找你報覆嗎!”綺蘭見白鈴蘭是認真的,不由得害怕了起來。

白鈴蘭將匕首從床板中猛的拔出,

“我有什麽可怕的?白硯他殺了爹,難道還要將我這個唯一的妹妹也要殺了不成?”白鈴蘭一臉瘋狂。

再是無比兇險的一刀,貼著綺蘭的腳踝擦過,帶出一片血痕。

“是他殺了你爹,你找他去啊,我又不知情,你若是因此殺我,我又何其無辜?”綺蘭一邊堪堪躲過襲擊,一邊快速道。

“他是我五哥,更是這一國之君,我不能殺他。”

聽白鈴蘭這麽說,綺蘭以為她還是個心存理智的,但是馬上她又聽見她說:“但我卻可以殺你來報覆她他!哈哈哈哈!我要讓他感受失去至愛至親是什麽感受!”

“反正你這個女人,死了也不足為惜!”

綺蘭:“若是我願意回宮當皇後呢?你是不是就可以放了我?”

又是一刀,擦過綺蘭的臉,她感受到側臉火辣辣的疼,鼻尖還彌漫著淡淡的血腥。

“你現在不滿的無非是他跟著我在外面不肯回宮,可是我若能把他勸回去呢?”綺蘭怕她不信,又補充了一句:“再不行我跟他一同宮呢?”

白鈴蘭:“已經晚了!”

“他從小便不在乎任何人,可你不一樣!他因為你回到這他早就拋棄了的京城,又為了救你不要命,可這憑什麽?我們才是他的家人,而你,不過是一個薄情寡義的女子罷了!”白鈴蘭似乎已經陷入了執念。

“甚至這天下!他也可以隨時丟棄,甘願在你的茶樓裏面做一個跑堂!何其諷刺!”

“而你,不過是一個出身地位的賤人罷了!又憑什麽得到這份通天的殊寵?今天我便要毀了這一切!”

綺蘭知道白鈴蘭因為心中的不平,已經陷入了魔怔,今天是非殺她不可臉,她咬著牙往門外爬,但是很快被白鈴蘭抓住頭發,頭皮傳來的鈍痛讓綺蘭倒吸一口冷氣:“你有怨恨有不滿,同他說去!你同我說做什麽?”

尖刀距離綺蘭的眼睛不足一尺。

“我倒是想,可他眼裏除了你,又聽得下誰說的話?”

說著那匕首就要朝綺蘭的眼睛落下。

綺蘭不顧頭皮撕扯的疼痛,用盡全身力氣壓倒了白鈴蘭,手握住刀鋒,硬生生阻擋了白鈴蘭的動作。

雪白的刀鋒個破血肉,卡在骨頭縫中,綺蘭痛到極致反而沒有了知覺,她拼命把刀鋒往白鈴蘭的脖子上壓。

兩個人都用盡全力,匕首僵持在半空中,手中鮮血如同溪流一般嘩嘩往下流。

綺蘭意識到這樣下去,死的遲早是自己,她急中生智,大聲問道:

“你就不想知道原因嗎嗎?”

白鈴蘭突然一怔。

綺蘭看好機會,立刻將刀鋒逆轉至白鈴蘭的那一邊!

刀尖剛好在白鈴蘭的青色血管之上,只要再進一分,白鈴蘭便會立刻血濺當場。

局勢大大逆轉,白鈴蘭也沒想到綺蘭竟然如此不要命,自己命懸一刻,白鈴蘭眼裏閃過害怕。

綺蘭只要再用力一點點,白鈴蘭就會死在她的手裏。

要是換做以前,她會毫不猶豫捅下去,誰傷她一分,她必然要全力報覆回去。

可如今……

手上的鮮血還在不停地往下流,疼的綺蘭只能勉強思考著。

她是他唯一的妹妹…..

“我不想殺你。”綺蘭奪過匕首,強忍著疼痛。

“哼,何必假惺惺!”

綺蘭起身,用牙齒咬著匕首,割破了手腕上的繩子。

又扯下一塊布料,將手掌包好。

“我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不殺你,否則,你早已經死在了我的手裏。”綺蘭慘白著一張臉,看上去虛弱無比,說出的話卻無比兇悍。

“你們只看到他為了我做了什麽,但是有沒有問過我想不想要?他喜愛我,加誅在我身上的一切我就必須要感恩戴德的接受嗎?”

“你因為他在乎我超過在乎你們,還有你們的家人,因此心生嫉妒,想要殺我,可你有曾經反思過自己,你們總是渴望他的救贖,從他身上貪得無厭的索取,從來不想著自己獨立靠自己,像個吸血蟲一般,誰會在乎吸血蟲的想法?他身上那麽多的傷痕,若是你們真的在乎他,又怎麽會讓他從小便傷痕累累?”

一番話說完,白鈴蘭已經怔在原地。

原來她們竟是一直在索取嗎?五哥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便去了邊關,替國公府掙榮耀,那時候她還在思考明日是同手帕交踢毽子好,還是捉蝴蝶好。

五哥從來不曾有過天真浪漫的童年,也不曾同她一樣的耽於玩耍,從她記事起,五哥就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國公夫人早早的便走了,爹又得了失心瘋,他主持著府中大事,替他們遮風擋雨,即便這樣,迎來的也只是爹滔滔不絕的辱罵與詛咒。

他從不抱怨,從不曾叫苦叫累。

在她的印象裏,五哥無所不能,他能破除一切困難,穿越苦難,他不會喊疼也不會有任何的脆弱,他的強大理所應當,他的付出也是順理成章。

所以當她知道五哥為這個女人險些不要命時,才真正的失去了理智。

那是她的五哥啊,眼前的女人怎麽能這般對待他.....

她又怎麽能這般對待他,將他的付出視作稀松平常。

白鈴蘭在原地陷入了喃喃自語。

綺蘭不再多言,往外走去。

門外正是剛剛趕過來的“石見”。

兩個人四目相對,他似乎也聽到了她剛剛說的話。

他走上前,撕掉衣袍將綺蘭的腳包好。

“疼嗎?”他問。

綺蘭睜大了眼睛,又笑了笑,臉上還帶著刀鋒擦過的血跡:“一點也不!”

他轉過身,將背對著綺蘭,只是簡單的說了一句:“上來。”

綺蘭聽話的爬上他的脊背。

兩個人一路往回走。

想了半天,綺蘭試探的問道:“如果我真的殺了白鈴蘭,你會怎樣做?”

“這世間沒人會比你更加重要。”他踏著平穩的步伐回答道,“下次一定要先保護好自己,再去考慮別人,包括我,我也不需要你去考慮。”

鼻子突然就發酸,綺蘭把臉藏在他的頸後,含糊不清的說,“好像有點疼。”

“很快就能到家。”頓了頓他又說:“實在忍不住你可以咬我。”

綺蘭沒忍住,對著他的肩頭就咬了下去,咬的時候淚珠子大串大串從眼眶裏滾落。

“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好?”

好到讓她改變了一部分的自己,她也很害怕,終有一天,自己會變得面目全非。

他耐心溫柔的說:“可是除了你,我不知道再對別的人好了。”

“你要對你自己好一些,你得自私一些。”她說。

“可是我怕,我稍微自私一些,你就又跑掉了,這段時間,是我最開心的一段時間。”

“我有永遠得不到滿足的欲望,也有失控的情緒,這些都曾經傷害到過你,也曾將你推的更遠,我知道你膽小懦弱自私,稍微感受到一點點的威脅,就會悶頭往殼子裏面鉆。”說這他自己都笑了起來,“我不想看著你離我更遠,所以除了對你好,我不知道再做些什麽別的了。”

綺蘭哭的更厲害了。

他察覺到濡濕的肩頭,耐心溫柔道:“莫哭啦。”

綺蘭還是繼續哭。

他轉移話題問道:

“剛剛為什麽手下留情?”

綺蘭想了想,回答道:“我不想讓你只剩一個人。”

“我還有你,還有慕綺。”

“那不一樣,她是你的妹妹。”

他的嘴唇勾起淺淺的弧度。

“剛剛我很害怕,差點就沒命了。”綺蘭說起來還心有餘悸。

“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也會沒命。”他說出這話的時候語氣淡淡,像是在說著及其普通的一句話一樣,不仔細聽的話,便很容易忽略,淹沒在其他的話裏。

綺蘭跟他在一起久了,便知道他的性子,他不愛多說話,但是跟她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不摻半點水分,他知道若是今日她真的死在了這裏,明天可能就是皇上駕崩的噩耗。

綺蘭抓緊了他的小拇指:“我不會死的。”

她把額頭靠在他的肩胛骨,那地方瘦的硌人。

“所以你也不許死。”她又極其小聲的說了一句。

身下人的腳步一頓,隨即一聲輕的聽不見的“嗯”轉瞬即逝,飄散在了風中。

綺蘭不自覺的露出的笑容,即便她的腳依舊還是疼。

“白硯。”

“嗯。”

“我們回家吧。”

“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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