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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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白硯回來的時候已經天黑了,他摘掉大氅往屋內走,腳步比平日都快了幾分。

送青加快腳步跟在身後,接過白硯手上的大氅,忽得聽他問道,“她怎麽樣了?”

送青凝神,想了半天大人說的是誰。

不然不知怎麽的就想起早上那個膽大包天的女子。

送青觀察著白硯的臉色,小心翼翼道,“大人說的可是早上那位女子?”

微不可察的一聲“嗯”。

送青按捺住心中驚詫,“回大人的話,小的已經把她安排進了鎖秋苑,聽下人們說,那女子折騰了一整天也沒停歇。”

送青話音一落,就看見大人腳步轉了個方向,正是去鎖秋苑的路。

送青心中驚異更甚,他跟在白硯的身後叫喚道,“大人!您還未曾換衣啊大人!”

綺蘭在府裏鬧了一天,也沒人搭理她。

不管她怎麽罵人,或者砸東西,那些人都紛紛當成看不見一樣,砸了的東西他們又會重新收拾好,罵人的話他們統統當成聽不見,眼觀鼻鼻觀心。

一直到了晚上,綺蘭又餓又累,一個人躺在床上嗚嗚的哭。

哭到半路聽到開門的聲音,綺蘭睜開迷蒙的雙眼朝門口看去,看到了白硯。

身上還穿著上朝時的朝服,還未來得及換。

綺蘭擦幹眼淚,指著他,“你是不是有大病?我怎麽你了你要這麽對我?你憑什麽這麽對我?”

活生生像是受了舉世奇冤。

送青一皺眉,覺得這女子未免言行實在是過於放肆,義正言辭的想要上前,但是卻被白硯一個眼神制止住。

送青又聽見那女子接著說:

“不就是睡了你嗎?你自己摸摸良心,難道你不爽嗎?你不享受嗎?你憑什麽這麽對我嗚嗚嗚嗚嗚。”

綺蘭罵到半路又嗚嗚的哭了起來。

一群人聽到綺蘭嘴裏的驚天之語紛紛低下了頭,恨不得沒有長耳朵。

沒想象到這女子竟但膽大包天到......強了世子,關鍵是還成功了,關鍵是還能活生生的站在這裏!

眾人把頭埋到胸口,掩藏自己臉上的驚濤駭浪。

白硯倒是面色如常的坐下,然後簡短的吩咐道,“備些飯菜過來。”

綺蘭見那混賬東西不僅毫無羞愧之色,還坐了下來打算在她這裏吃飯,更是氣不打一出來,隨手抄起一個玉如意往他身上砸去——

他似乎早有預料,微微側頭躲過。

玉如意滾落在了地上。

綺蘭見沒能砸中,心中酸楚又甚,睜著一雙葡萄似的杏眼,淚珠子大顆大顆的滾落下來。

她捂著唇,沒想到自己聰明一世,竟會落到如此田地。

一時□□熏心,竟造成了這番結果,心中悔恨不已。

似乎是她哭的過於淒慘,那人起身緩步朝她走來。

一舉一動都是宮中最端正的姿勢儀態,清貴優雅無比,但誰能想到實際上是這麽個混賬玩意。

在他走過來的這短短幾瞬,綺蘭的心裏將他罵了無數遍。

下巴被冰涼的手指捏住。

綺蘭被迫擡頭,便看見了他輕輕擰起的長眉還有微微不耐的神情,“有什麽好哭的?”

綺蘭抽噎著,一張漂亮的臉梨花帶雨,“怎麽.....就沒砸死你?”

手指將她的下巴甩開,他用帕子胡亂在綺蘭的臉上蹭了一番,差點戳到綺蘭的鼻孔裏。

“你真該死啊!”綺蘭又罵道。

他聽到這話,頓時冷了臉,將帕子甩到綺蘭的臉上。

這時候,下人們如同魚龍灌日般進來,擺好了一整桌子菜,又全都退了出去。

白硯繃著一張臉,硬邦邦道,“擦完臉來用膳。”

綺蘭扔掉他的帕子,一臉恨恨,“我才不吃!”

“愛吃不吃。”

他端著儀態開始吃飯,一板一眼,極其講究,一絲聲音也不曾發出。

綺蘭聞到了一些飯菜的香味,餓了一天的肚子又開始咕咕叫了起來。

思前想後,為了跟他吵架餓著肚子實在是是不值當。

綺蘭直起身,擦幹眼淚,慢吞吞的朝飯桌挪了過去。

好在,他只是看了她一眼,也未曾說什麽。

綺蘭端起碗,發現桌子上全是自己愛吃的,水晶肘子,扇貝絲瓜,醬香烤鴨。

她太餓了,吃的十分的不顧形象,一不小心吃急了嗆到,她捂住脖子咳嗽起來。

旁邊恰如時機的遞過來一杯水,綺蘭急急忙忙的喝下,這才好了許多。

她睜著一雙紅通通的杏眼,看向白硯,鼻尖也泛著紅,眼底水光粼粼,看上去可憐又可愛。

白硯稍稍緩和了語氣,“不夠還有。”

綺蘭聽出來是讓自己慢些吃的意思,覺得不夠廚房還可以再加。

可是綺蘭本身胃口就不大,剛剛一頓狼吞虎咽早就飽了吃不下了。

自己是吃飽了,可是柳琴呢?

她想起受傷的柳琴,此時還不知道在哪,有沒有吃飯。

“琴哥哥在哪?”

話音剛落,銀筷被重重的摔在桌子上,聲音突然大的嚇了綺蘭一跳。

那人慢條斯理的擦著嘴,仿佛剛剛的動作不是他做的一樣,語氣不鹹不淡,“吃飽了就找點事做。”

察覺到他身上格外不一般的氣氛,綺蘭生生閉了嘴。

用完膳後,綺蘭坐在床邊一個人暗自傷心,一邊傷心一邊絞盡腦汁想著可以脫身的法子,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可行的。於是更傷心了。

白硯坐在一旁,聽松在給他後腦勺的傷口上藥。

聽松一邊包紮一邊心疼的開口,“大人您疼不疼?您不疼我可是替您疼啊。”

“大人真是辛苦,為了不給那幫人看出破綻,上朝都不能包紮傷口。”

“大人您都多久沒受過這樣的苦了,連陛下都不會給您甩臉色,也只有某些人粗鄙無禮,還胡作非為。”

綺蘭聽出來是在拐著彎罵自己,於是也不忍著,當即站了起來,指著聽松的鼻子,“他疼他自己不會說啊?用得著你在這哼哼唧唧?我就要砸他,我要砸死他,你問問他我砸他不應該嗎?“

一連串的話吧送青砸懵,還不容易反應過來,送青一臉憤怒的要出聲,但是被綺蘭打斷。

”吵死人了,滾啊!”

“滾啊”這句話卻是對著白硯的臉說的。

送青氣的臉都青了,對著白硯道,“大人,她.......”

如此粗鄙無禮的女人,膽大妄為到了這般地步,大人必須得治治她了,讓這個女子曉得厲害!

誰知道大人只是略微疲憊的擺擺手,

“出去吧,我自己來。”

送青一口氣憋在肚子裏出不來,咬著牙退了出去。

然後綺蘭就看見那人開始自己包紮上藥起來,一圈白布纏在腦袋上,他的手藝明顯不如送青,纏得亂七八糟,看上去少了幾分清冷,多了一分滑稽。

看的綺蘭笑出了聲,笑聲在這個氛圍下顯得有些略微突兀。

“笑什麽?”他冷聲問道。

綺蘭比他更冷,“笑你醜。”

他眼神濃郁了三分,但也未曾說什麽,開始繼續包紮。

過了會他吩咐人將書桌挪到屋子裏,開始在屋子裏處理政務。

綺蘭冷眼旁觀,時不時還出聲譏諷他幾句,見他無動於衷,得寸進尺開始罵他。

可是他好像全都當耳旁風,一點也不受影響。

綺蘭罵得累了,直接躺床上睡覺。

半夢半醒間,察覺到有人摸上了自己的床。

綺蘭立刻驚醒,抱著被子往床裏面去,一臉警惕的看向來人。

“我不碰你。”他的聲音充滿了疲憊,眼底有著淡淡的血絲。

他臥衣躺了下來,雙手放置於胸前,側著頭避開傷口,姿勢十分端正的躺好。

綺蘭當下想也不想一腳朝他踹去——

腳踝被他緊緊握住,他的聲音發緊,“別鬧。”

綺蘭恨恨的收回腳,那張原本美貌的臉現如今看著倒是覺得無比的晦氣,綺蘭轉過身不去看他



一時之間,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白硯因著腦後的疼痛,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盡力壓抑著自己的動作,但仍舊是吵得綺蘭睡不著覺。

綺蘭剛有的睡意就被吵醒,張嘴就罵:“吵死了,還睡不睡了,不睡就滾出去啊!”

剛罵完,她就被一陣大力拉到了一個滾燙的懷抱中。

對方似乎是抱著報覆的心理,他睡不著也不讓她睡,原本說好的不碰她,又開始拉著她做。

綺蘭覺得自己太慘了,大晚上不讓她睡覺,還要跟這麽個禽獸茍-合,想到這裏心中委屈上來,又開始嗚嗚的哭,越哭越兇。

身上的人親她的臉的時候親到一嘴溫涼的液體,他的動作這才停下來。

床幔之中,身上之人發出模糊輕微的聽不見的一聲“別哭”,但是被綺蘭的嗚咽聲掩蓋了過去。

他緩緩往下,開始撫慰綺蘭的妹妹,動作甚至帶著些討好的意味。

這一頓撫慰下來,綺蘭的哭聲又變了味。

但是嗚咽聲一直沒停。

白硯額頭身上全是隱忍出的汗,他蹙著眉,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她還是要哭。

心裏這麽想著,便也問出了口,“為什麽哭?”

綺蘭捂著臉,一臉又享受又痛苦的表情,“哭我命不好,哭我不自由。”

一朝擺脫妓身,又成了奴籍,眼下還跟這個混賬在這不清不楚。

身上的人又不說話了,只是動作更賣力了些。

第二天早上,綺蘭氣的根本不想起來。

那人穿戴好朝服,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話,“起來吃早膳。”

綺蘭背過身去,根本不理他。

誰知他又道,“想不想要良籍了?”

一句話,又讓綺蘭恨恨的爬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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